陈三爷冷冷一笑,压低嗓音:“你不信,那你就悄悄掀开你的底牌,偷偷看一眼。”
白金龙一惊,赶忙俯下身,轻轻掀开自己底牌的一角,不看则罢,一看魂飞魄散:黑桃2!这就意味着他爆牌了!
两张K加一张2,总计22点了,超过21点了,爆了,输定了。
原本他的底牌是黑桃A,加上两张K,正好21点,有必胜的把握。
白金龙感觉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不可能漏看,他火眼金睛、大脑疾速运转,牌桌上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冷汗顿时下来了,刚才是热汗,现在是冷汗,冷热交替,心跳一浪高过一浪,体内的水分迅速蒸发,他整个人都要脱水晕厥了,嘴里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陈三爷冷笑不语。
突然,白金龙一瞪眼,恶狠狠地盯着陈三爷的眼睛:“你阴我!你换了我的牌!”
陈三爷微微一笑:“怎么可能?我任何动作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白金龙阴沉说道:“我要查牌!上把我拿到一张A,还剩7张,你拿了4张,还剩3张,如果我这一张不是A,那就意味这剩下的3张A还在朱莉的手里!”
陈三爷眼神决绝:“你当真要这样办?查牌,就把一切暴露在记者的相机之下了,如果3张A没动,你就彻底输了,不仅输了面子,还还输了里子!我要砍下你的脑袋!”
白金龙身子一颤,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脑电波都不再释放了,就像陈三爷所说,他回到了最原始的愚昧状态。
陈三爷低声提醒:“现在,你还没有开牌,一切还来得及,要名,还是要利,你看着办!”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俩在窃窃私语什么,朱莉离得最近,大概听个差不多,但她也没看到白金龙最后一张牌的牌面。
白金龙现在一脑子浆糊,陈三爷摧枯拉朽的布局就像一阵旋风,把他脑子吹乱了,他大汗淋漓,额头发紧,眉心发皱,太阳穴微痛,这是典型的血压高,如果现在测量一下,低压最少95,高压至少150。
麦田~~清风~~波浪~~沙滩~~
白金龙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呈现出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
8年来,自从他踏入赌博这一行,大脑每天都高速运转,超负荷地耗费脑细胞,他以不败的战绩赢得无数钱财,但他从来没像今天这一刻,这么放松。
输了,反而轻松了。
白金龙陶冶在短暂的宁静中,意识和思维慢慢恢复,他知道他中招了,陈三诡计多端,跑赢了他的最强大脑,但究竟在哪个环节中的招,他还是想不明白。
现在,陈三爷把选择权交给了他,要名,还是要钱,言外之意,陈三爷可以和他做个和局,对外宣称打平了,名声给白金龙留下,他只需要把所有的钱都吐出来就行。
1分钟过去了……
2分钟过去了……
5分钟过去了……
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午时三刻,太阳炙烤,所有人都快被烤化了。
现场悄无声息,白金龙闭着双眼,静静地呼吸。
陈三爷一言不发,冷冷地坐着。
大家都不知道这二人在搞什么名堂。
“恁们弄啥嘞?”安德鲁的妻子率先坐不住了,大吼一声。
她岁数大了,50多岁的女人在闷热天气最容易中风脑卒。
马夫、大肠、阿森,却偷偷地笑了,他们明白,每当陈三爷处于这个状态,那就是稳了,今天陈三爷赢定了。
突然,白金龙噌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陈三爷。
陈三爷丝毫不慌,静静地看着他。
周围人以为又要干架呢,一阵慌乱。
沉默片刻,白金龙突然伸出右手,作出握手状,静静地等待陈三爷。
陈三爷缓缓起身,伸出右手,和白金龙紧紧握在一起。
白金龙转头面向记者:“今日之赌局,我和陈三爷是平局,牌不开了,就此结束,三爷高深莫测,晚辈佩服、佩服!”
陈三爷呵呵一笑:“白先生后起之秀、神通广大,陈某能与白先生过招,幸甚,幸甚!”
两人互相把对方的手举起来,紧紧攥在一起,以示对方胜利。
双方人员先是一愣,进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冲出来,载歌载舞,又跳又唱。
槐花、蕾蕾是真心高兴,她们知道陈三爷赢了,水门堂的兄弟们更是明白怎么回事,当年这一招给南擎天用过,所以陈三爷阵营的人是真心快乐、放飞自我。
白金龙阵营的人就有点二逼了,都没弄清怎回事,就又唱又跳,印度人就这样,大脑短路,特别容易自嗨。
突然,朱莉把话筒夺过去,问道:“刚才二位说把钱捐给儿童基金会,这个事还履行不?”
白金龙大声说:“当然!我的270万,全部捐给儿童基金会!今天,我一分钱都不带走!”
马夫哥狠狠白了白金龙一眼,心道:你带的走吗?三爷给你脸,否则你今天就死定了!
白金龙悄悄杵了杵陈三爷的胳膊,轻声说:“谢谢哈,三爷。”
陈三爷微微一笑:“客气了,不过我还是给你一句忠告:你这么好的天分,不应该用来赌博,我劝你弃赌,走正路吧。”
“您呢?”
陈三爷淡淡一笑,从朱莉手中接过话筒,面对所有人,慷慨陈词:“女士们、先生们,各位记者朋友,各位外围聆听的长辈、晚辈,现在我宣布一件事,请记者朋友帮我把我接下来的话发出去:即日起,陈三,金盆洗手,退出赌坛,再有上门挑战者,一律不接!”
朱莉立马还原到记者的身份,拿起相机、小本本、铅笔,进入采访状态:“为什么,陈三爷?您为什么这个时刻退出赌坛?”
陈三爷笑道:“因为赌是魔,是鬼,占领人心,祸害世间,10年前,我也曾设想把津门通商口岸打造成拉斯维加斯那样的赌城,现在我放弃这个目标了,高楼背后是阴影,霓虹灯下尽血泪,赌城再辉煌,也是血泪铸就,从今日起,我做一个反赌人士,我专营自己的药业公司,我启动慈善事业,为了当初的那个承诺。”
朱莉赶忙问:“什么承诺?”
陈三爷幸福一笑:“我的爱人沈心茹,十年前,她就劝我弃赌,我答应过她,待我离开赌坛,我一定建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就命名为‘沈心茹基金会’,帮扶全天下的儿童,帮扶那些吃不上饭、看不起病的人,就像洛克菲勒先生建立的基金会,他关注教育,我关注民生,我的爱人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我要把她的善意和爱心,传遍全世界!”
说罢,陈三爷将那张夫妻合影放在胸前,供现场记者拍照。
全员沸腾,高呼陈三爷的名字:“陈三爷!陈三爷!陈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