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
声音十分短暂,但随着那道凄惨尖叫声过后,原本已经有些维持住的秩序,顷刻间就变得有点混乱起来。
那些乘客也都纷纷议论,有人开始不安,互相追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菲菲看着江诚,她眨了眨眼睛,沉思片刻之后,她询问道:“诚哥,我们……去看看?”
“嗯。”
声音是从左侧传来的,江诚与欧阳菲菲一起走出车厢的时候,就直接向着左侧走去。
车厢内漆黑一片,不过,有人带了手电筒,所以不完全是漆黑的。
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也能有些微弱的光芒。
他们现在位于火车的车尾,左侧……大概是最后几节车厢。
从刚刚声音大小判断,声音与他们大概只间隔了两节车厢。
而后面几节车厢,基本上都是软卧,软卧的乘客数量,自然是不如硬座的。
江诚与欧阳菲菲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的时候,一部分已经在缩在床上的乘客,也都起来,他们脸上也带着不安。
通过两节车厢,就看到有一个人坐在地上,那人此刻瑟瑟发抖,似乎十分的恐惧。
江诚与欧阳菲菲都看到了地上坐的那个人,他们相视一眼,由欧阳菲菲上前,她询问着坐在地上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为什么有人尖叫?”
那人听到耳旁传来欧阳菲菲的声音,她剧烈的颤动两下,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
“别害怕,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菲菲语气十分平和,眼前坐在地上的女人,浑身发颤,瑟瑟发抖,满脸皆是恐惧的表情。
她现在的反应,可以说完全是沉浸在恐惧之中。
“别怕。”
欧阳菲菲安抚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或许是她的安抚奏效,女人看着欧阳菲菲,道:“有……有人死了。”
女人的声音也十分颤抖,她低着头,指着左侧的方向,“在……在那个地方。”
“满床血。”
顺着女人所指的方向看去,江诚与欧阳菲菲看到那个方向是通往其中一节软卧里。
此刻,空气里其实弥漫着十分浓郁的血腥味儿,刚刚江诚与欧阳菲菲走过来的时候,江诚就已经闻到了。
“嗯……”
欧阳菲菲起身,她回头看了江诚一眼,而后与江诚一起向着女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一起看到里面的状况,下铺,白色的床单已经完全被鲜血所染红。
地上都流淌着鲜血,空气里血腥味儿十分的浓郁,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而借助其他人手电筒的光芒,欧阳菲菲看清了床上的状况。
一具……准确说,在下铺,有着半具尸体,是一双腿,仿佛是一个人被拦腰斩断,而床上只剩下了下半截。
至于上半截,已经不知所踪。
“这……”
这种惨状,欧阳菲菲倒也不是第一次见,但看着如此血腥的场景,她仍是有几分心理不适。
江诚倒是平平常常,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状况,他打量着四周。
在他与欧阳菲菲停留在软卧前的过道,一旁也传来了脚步声。
“老雷,是血腥味儿……”
空气里的血腥味可以说特别的浓郁,几乎一节火车厢内全都能够闻得到。
“嗯。”
江诚侧过头看了一眼,乘警老雷与另外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一起走来,他们此刻皱着眉头。
他们也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有人死了……”那女人看到了乘警以后,她十分激动地抓住了乘警老雷的胳膊。
老雷与另外一人也都看到了在软卧铺子前的江诚与欧阳菲菲。
他们手持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他看清了江诚与欧阳菲菲的样貌。
“是你?”
江诚自然也认出了乘警老雷,就是他救那个男人的时候,去维持秩序,确认状况的乘警。
“我是医生,刚刚听有人尖叫,所以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人受伤,结果……”
江诚看了一眼床铺,他神色淡然,“就看到眼前的凶案现场……”
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自己变成半截,所以,他说眼前是“凶案现场”,那也完全不会有错。
“嗯。”
乘警老雷并未怀疑江诚,他与另一人上前,江诚与欧阳菲菲十分自觉地为两个乘警让开了身位,当他们手持手电筒,看到软卧下铺上的场面以后,如此鲜血淋漓的场景,令两人也都呆愣住了。
手电筒摇晃的惨白光束切入软卧车厢的瞬间,一股浓稠、厚重的血腥味轰然扑面,腥甜混着火车密闭空间的闷腐气,呛得人胸口发沉。
江诚与欧阳菲菲也借着两人的灯光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欧阳菲菲同样也有点呆愣,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向着江诚靠了靠。
整间狭小的软卧包厢如同被血水浸泡过一般,下铺的白色床品早已彻底浸透成暗红,鲜血顺着床沿不断往下淌,在地板积出一滩滩黏稠的血洼,地面血痕蜿蜒交错,顺着车厢缝隙缓缓蔓延,泛着湿漉漉的冷光。
光线扫过床铺的刹那,最惊悚的画面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床铺正中,只剩下半截残躯,是一个人的下半截身体,双腿笔直僵硬地摊在血泊里,肌肤惨白,却被大量猩红鲜血裹覆,皮肉断面极度平整,绝非利器劈砍所致,更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硬生生拦腰扯断、碾断。
双腿的断裂处血肉模糊,肌理碎烂外翻,猩红血肉混着细碎的骨渣黏连在床板上,触目惊心。
而另外半截身子彻底凭空消失,没有丝毫残留,没有血迹拖拽痕迹,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而最为诡异的是,现场没有半点挣扎痕迹,被褥平整、枕芯端正、床边没有抓痕、没有溅血扑打痕迹。
受害者仿佛是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在毫无反抗、毫无挣扎的状态下,被瞬间截断身躯,生生抽走上半躯体。
两位乘警一时之间甚至都忘却了呼吸,眼前血腥的场面,是他们当上警察以来,看过最为恐怖的场面。
“老雷……这……只剩下半截了啊!”另一名乘警十分惊诧不已,他回过头看向老雷。
“不像是人干的。”
仅仅数分钟,老雷就已经把现场完全给看完了,从刚刚女人的尖叫,到现在他们过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然而,几分钟的时间,怎么会只剩下了半截呢?另外半截呢?
而且,车窗是完全紧闭的。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位乘警,原本也不怎么恐惧,然而,此刻面对诡异至极的“凶杀现场”,现在脸色都有点不太好。
“你们也是刚刚过来的?”乘警老雷把目光转向江诚,他有些疑惑。
“嗯。”
江诚点点头,“我们过来的时候,现场就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没有看到其他的?”
他看向江诚,似乎在问询着江诚。
“没有。”
或许是心情稍有平息,坐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仍用有点微颤地声音,说道:“刚刚……刚刚熄灯没多久,我就听到隔壁有动静……沙沙的,像有人在床底下爬……”
“我以为听错了,我不敢看……我不敢出声……”
“然后就是一声尖叫,很短……人就没动静了。”
乘警老雷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女人,他疑惑地询问道:“所以,刚刚那声尖叫不是你喊的?”
“不是我……我……我吓到了,就……就不敢出声。”女人此刻仍是十分恐惧。
此时,几人之中,只有江诚与欧阳菲菲最为镇定,当然,欧阳菲菲多少还是有点小害怕的,她抓着江诚的胳膊。
“老雷,你刚刚说,不是人干的?”另外一名乘警看向老雷,他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你……是不是以前看过什么?”
他入行以来,就一直都在火车上当乘警,他与老雷也认识几年,他印象里,老雷一开始不是乘警,他似乎以前是刑警,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才调到了乘警系统来。
“嗯。”
老雷点点头,“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我师傅说,建国以后,有段时间,很多邪门的案子。”
“找不到凶手,但又不能随意定案,所以只能……归结于鬼。”
老雷看了一眼另一名乘警,思索片刻,他看向江诚与欧阳菲菲,道:“江先生,你们俩,先回去,别在这里待了。”
“很危险。”
他认真地看着江诚。
“雷警官,其实,我不仅仅是个医学学生,我以前是个道士。”江诚看向老雷。
“你说什么?”老雷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想到江诚刚刚说,他是个道士。
“你是个道士?”
老雷有些诧异。
“嗯。”
而后,江诚当着众人的面,摊开五指,在江诚的手中,出现了一道雷球。
雷光闪烁。
“……”
两位乘警,还有欧阳菲菲都看到了江诚手里浮现的雷电球。
“你真的是道士?”
老雷也不得不相信江诚的话了,什么人能够凭空在手里变出来雷球?
“是。”
“是掌心雷吗?”另外一名乘警同样也有些诧异,他好奇地看着江诚。
“嗯。”
这种超凡力量,他还真的从未看过,如今,当今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超凡力量。
道士还真会掌心雷。
老雷相信江诚真的是道士以后,他看着江诚,询问道:“江……道长,这应该不是人干的吧?”
他看了一眼床铺。
“嗯,不是人干的。”
其他人可能只能闻到现场有十分浓郁的血腥味儿,但江诚却能感知到现场还有诡气。
十分浓郁的诡气。
“江道长,你……有能力吗?”江诚看起来十分年轻,而且刚刚他也看了江诚的学生证,博士生在读,大概也只有二十多岁。
一个二十多岁的道士,就是真的会道法,但能有多大力量呢?
老雷是在询问,江诚能不能镇住场子。
“应该。”
江诚看了一眼床铺,床铺上残留下来的诡气,大概相当于煞级。
他现在能动用煞级的诡气,解决眼前的诡,应该不成问题。
“嗯。”
老雷点点头,“那,就麻烦江道长。”
他已经申请支援,但眼下火车搁浅在了郊野,要等待救援过来,估计也要很长一段时间。
他不知道火车上现在到底有什么,但,有一位有能力的道长镇住场子,他安心了一点。
“嗯。”
江诚看了一眼老雷,他就不再关注老雷,目前,残留的诡气已经在减弱。
说明那个动了人的诡,大概率已经不在现场……但诡气仅存在于此节车厢,相邻的两节车厢,现在都十分的正常,不存在任何的诡气。
手中的圆形玉饰,现在也毫无反应。
“诚哥,那怪物还在吗?”
欧阳菲菲是两眼一抹黑,她什么也都不知道,只能把目光转向江诚,有些好奇。
“不好说。”
江诚摇了摇头,“只有这节车厢,诡气尚存,其他的车厢现在都还正常。”
“这既不是车头也不是车尾,所以,那诡大概率是凭空出现的。”
“祂大概……仍在。”
但目前已经潜藏了起来,只可惜他现在运转不了神识,不然要找到祂应该很简单。
“还在?”
欧阳菲菲愣了一下。
“大概率……我不能给出完全肯定的回答,毕竟也不知道那个到底是什么。”江诚看了一眼欧阳菲菲,他淡淡地说道。
“好吧。”
欧阳菲菲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只好搂着江诚的胳膊,不再说话。
“江道长,你刚刚说,怪物可能还在?”老雷听到了江诚与欧阳菲菲之间的交谈,他看向江诚。
“嗯。”
“我没感应到祂去其他的车厢……除非……祂能凭空消失,也能凭空出现。”江诚回过头看了一眼老雷。
“你已经呼叫了救援吧?”
江诚若有所思。
“是,已经呼叫支援了。”
他已经将现场状况都上报给领导,领导也已经让临近的县市紧急抽调警察,消防员,医护人员过来。
毕竟,火车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运行,火车上有数千的乘客,生命攸关。
“救援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