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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物到底是什么?”

老雷有些好奇地询问着江诚,刚刚江诚那一手“掌心雷”,是他近距离亲眼目睹,自然知道江诚那不是变魔术。

他也得相信,眼前的年轻人,真的是个,会道法的道士。

“没有看过,不知道。”

江诚摇了摇头,但,能够以十分短暂的时间,把一个人拦腰“斩断”,且在他们赶过来的时候直接消失。

他估计,那怪物应该没有实体,有极大概率是一只恶鬼。

“大概是鬼。”

江诚看了一眼老雷。

“鬼?”

老雷与另一名乘警相视一眼,他们也不得不相信江诚的话。

眼前的“凶杀场景”,那只剩下半截的尸体,怎么看也不是人类所为,他刚刚也近距离看过,切面十分的光滑。

女人的“口供”也说明,导致凶案发生的,不是人类。

无论他们以前信仰如何,现在是必须要“迷信”,不“迷信”也不行。

老雷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嗯。”

江诚点点头。

“怪物能在几分钟的时间消失,窗户是关闭的,所以大概率不是实体。”江诚看了一眼老雷,“但也不一定就是鬼。”

“嗯。”

老雷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此刻仍旧皱着眉头,他知道,此刻全火车的人也都没有脱离危险。

如果“怪物”再伤人,他也拦不住,只能看江诚能不能拦住“怪物”。

“江道长,你确定……那怪物还在现场吗?”老雷认真地看着江诚。

眼下,关于火车上有个无形的“怪物”,也不能完全让乘客知晓,若火车上近千乘客知晓,恐怕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秩序,会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不能完全肯定,只能给你一个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吧。”江诚看了一眼老雷,他当然也不可能给老雷一个完全肯定的回答。

他只能感觉到诡气目前只存在于他们所在的车厢,至于临近的车厢,不存在诡气。

“好吧。”

老雷看了一眼江诚,他又忍着心中的不适看着铺上的“凶案现场”。

他是刑警,以前也是看过不少命案现场,真要说血腥,其实他以前参与过的有几起案子,现场要比眼前的场面血腥。

可眼前的场面,怎么看都十分的诡谲……

“老雷,你现在要干的,应该是先把临近两节车厢的人疏散……”

“把那个女人也给带离现场。”

江诚看了一眼沉默的老雷,为了便于他后续行事,他认为有必要让乘警疏散现场。

“噢噢噢。”

老雷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江诚,随后就与另一名乘警相视一眼。

“疏散乘客……不过,不能告诉他们发生的事情。”

另一名乘警当然也明白,他点点头,“那老雷,我们一人疏散一节车厢。”

“好。”

随着老雷与另一名乘警去疏散左右车厢的乘客以后,欧阳菲菲有些疑惑地看着江诚,道:“诚哥,你真的确认,那个鬼,还在现场啊?”

她属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嗯。”

江诚点点头。

“祂藏着。”

他们现在所在的车厢,弥漫的诡气浓度,四方大概是一样的,所以,他不能通过诡气浓郁程度去判断“怪物”潜藏在什么方位。

但能肯定,“怪物”仍在现场,还在车厢里。

“嗯。”

欧阳菲菲是十分信任江诚的,她此刻目光已经完全挪开,只看着江诚。

她倒是不怕,但多少有些心理不适……

“江诚,你刚刚那真的是道法?”

欧阳菲菲有些好奇地看着江诚,她也是近距离看到江诚的手里有雷电球团。

还真有点像小说里写的“掌心雷”。

“是法术。”

真要说,是他掌握的法则之力的显现,他现在动手,早就已经不再动用法术。

而是运转法则之力,他掌握的法则里,正好有与雷电有关的法则。

只不过,江诚没有与欧阳菲菲细说。

“噢。”

欧阳菲菲眨了眨眼睛,她若有所思,“你之前是不是说,要签订什么造化婚书,我就能共享你的力量?”

“是。”

江诚点点头。

“签订完造化婚书,你就能完全共享我的力量,与我同等力量。”江诚看了一眼欧阳菲菲。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也能和你一样。”欧阳菲菲有些认真地看着江诚,她以前也是喜欢看小说的,有时候还真想过若是有一天她也能成神仙什么的。

“嗯。”

听到江诚所说,欧阳菲菲有些高兴,她本来想笑,但眼下满是血腥味儿,她也笑不出来。

“那个鬼……是吃人吧?不然他不会只剩下半截尸体了。”欧阳菲菲看向江诚。

“应该是。”

江诚点点头。

“祂,应该还会出来。”

江诚看着眼前的现场,他什么样的血腥场面没看过?所以他此刻十分淡然。

“那,祂和玉饰有关系吗?”

欧阳菲菲有些好奇,江诚之前说玉饰也散发着诡气,而眼前导致“凶杀”的现场也残留着诡气。

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没有。”

江诚摇了摇头,他语气还十分笃定。

“没有关联?”

欧阳菲菲愣了一下,她看着江诚,道:“为什么会没有关联?第一幕剧情里……不是说玉饰与火车的秘密有关联吗?”

“确实没有关联。”

江诚看了一眼欧阳菲菲,他把玉饰握在了手里,黑夜之中,玉饰散发着翠绿色且微弱的光芒。

“玉饰里……应该还有一个诡。”

他看着玉饰。

“啊?”

欧阳菲菲有些呆愣,“你的意思是,火车上有两个诡?”

“嗯。”

江诚点点头。

玉饰里面的诡,现在似乎正在“沉睡”,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沉睡”,而是沉寂。

为什么他能发现?他发现玉饰散发的诡气是那种十分平稳且波动非常小的。

而现场的诡气,仍在波动,而且还有些躁动……诡气是同根同源的,但表现形式不太一样。

“不过,玉饰里的诡,目前还很正常。”江诚看了一眼欧阳菲菲,“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动静。”

“甚至有可能,不会有动静。”

欧阳菲菲看着江诚,她思考着,思考片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眨眨眼,道:“如果真按第一幕剧情,最开始死的那个人,他手里的玉坠子应该会随着医护过来,一起从始发站就已经下车。”

“而找我们要坠子的中年男人,大概率会跟着一起下车。”欧阳菲菲看向江诚,她现在明白了,“所以,一开始,玉饰,大概就与要发生的事情毫无关系。”

“你救了那个人,完全是不在剧情之中的。”

欧阳菲菲也略微有几分激动,她似乎是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

“嗯。”

江诚点点头,“你现在才想到啊。”

欧阳菲菲想到的事情,早在一开始,江诚就想明白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第一幕的开端转变也有误导欧阳菲菲,她不能第一时间想明白,也十分正常。

“嗯哼……”

欧阳菲菲白了江诚一眼,“那不是也没怎么去想吗?有你在,我就不太想动脑子了。”

能抱大腿,谁还想去动脑子呢?至少欧阳菲菲是不怎么想动脑子的。

“诚哥,那个诡要是不出来,我们就得一直都待着?”

血腥味儿太重,欧阳菲菲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要是能走,她也不太想留。

“你累了?”

江诚看了一眼欧阳菲菲。

“还好……就是味太冲,犯恶心……”欧阳菲菲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江诚,道:“诚哥,有没有什么手段,能让祂出来?”

“嗯……”

江诚看着现场,他摇了摇头,道:“若是力量尚存,随便都能让祂出来,但现在,不太可能逼祂出来。”

“祂藏在黑暗之中。”

如果不是能够察觉到诡气,不然江诚也判断不了“怪物”在什么位置。

现在能确定祂在现场,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菲菲,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江诚看了欧阳菲菲一眼,他若有所思。

“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欧阳菲菲摇了摇头,再怎么样,与江诚在一起也会安全一些。

她不可能抛下江诚直接回去。

江诚随后凑在欧阳菲菲的耳旁,他悄声说了两句,欧阳菲菲听到江诚的话,她眨了眨眼睛。

“诚哥,你确定?”

江诚点点头。

“好吧,那我走了,我是有点困。”欧阳菲菲故作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诚哥,那你小心点。”

“嗯。”

目送着欧阳菲菲往他们的车厢走去,已经疏散好乘客的老雷与另一名乘警也都已经回来。

“江道长,您……女朋友呢?”老雷回来以后,发现只有江诚一个人,他微微愣了一下。

“待在现场,她有点不太舒服,所以先让她回去了。”江诚看向老雷。

“那怪物……还在吗?”

老雷看着江诚。

“在。”

江诚点点头。

“祂还在现场……藏得挺好。”

老雷沉默片刻,他缓缓地说道:“刚刚我收到上级通知,安平县的救援部队马上就快到了。”

“到时候……把乘客,先疏散?关于怪物的事情,要我请示上级吗?”

建国以后就三申五令不允许迷信,他若是要向上级说火车上有妖魔鬼怪,不知道上级会不会把他当神经病一样看待。

“随意。”

他也不可能在怨景里待多久,关于“怪物”还有他的事情,他不管老雷会不会告诉官方。

“嗯。”

看着江诚无所谓的态度,而火车上发生的事情,他也必须得向上级完整的汇报。

不论上级会不会把他当成精神病,他都得如实向上汇报。

老雷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同事,他随后就意识到了什么,他要把此事先汇报给他的老领导。

或许是他现在级别太低,所以关于真的有道士,有道法,有妖魔鬼怪的事情不知道?或许,上级是知晓的呢?

“那……江道长,此事事关重大,我就向上级汇报了。”老雷认真地看着江诚。

“嗯。”

江诚此刻是在等待着,他刚刚让欧阳菲菲先回去,其实也在在利用欧阳菲菲“钓鱼”。

钓的当然是潜藏的“诡”,在欧阳菲菲要回去的时候,江诚发现,欧阳菲菲似乎是上了“诡”的关注,有一刹那,那些诡气,攀向了欧阳菲菲。

“诡”能凭空在火车之中出现,也代表着祂能凭空消失,去另外的地方。

祂刚刚不出来,有可能是在“畏惧”他,毕竟他也散发着诡气,何况,他还带着一个同样也有可能是煞级的玉饰。

目前,现场散发的诡气,大概也是属于煞级的程度,那个“诡”,或许就是在畏惧。

正当老雷要向江诚开口说话的时候,一旁的江诚,电光火石之间,就向着一旁快步走去。

老雷都愣住了。

“江道长?”

而,数息之间,江诚就已经回到了他与欧阳菲菲的软卧包间里。

此刻……软卧包间内,欧阳菲菲手里已经有了诅咒之物,而在她的背后,有着一个漆黑的影子,大半身子浸在包间的阴影里,像是从漆黑铁皮缝隙里挤出来的污秽黑雾,没有完整人形,却硬生生凝出一张贴在黑暗中的脸。

祂没有眼白,眼眶是两个深深塌陷的漆黑空洞,里面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只有浓稠、凝滞的纯黑的眼球,眼眶空洞的边缘外翻溃烂,挂着细碎的、半透明的黏液丝,随着它轻微的蠕动,缓缓往下滴落,落在床板上,无声蚀出细小的黑点。

祂的鼻梁彻底烂没了,只剩一片塌陷的软肉,一张嘴裂得极大,远远超出人类的颌面,从左耳根直接撕裂到右耳根,翻开的唇肉惨白浮肿,里外布满细密的、针孔般的血洞。

祂的嘴里没有正常的牙齿,而是一排排细密、尖锐、层层叠叠的漆黑细齿,如同鲨鱼牙般密集排布,齿尖泛着阴冷的灰光,缝隙间卡着尚未褪尽的暗红血渍。

它的脸皮厚薄不均,多处皮肉呈半透明状态,能隐约看见底下扭曲纠缠、如同乱麻般的黑红色筋络,轻轻一动,整张脸的皮肉就会诡异错位、扭曲、蠕动,仿佛这张脸根本不属于它,只是临时糊在黑雾上的一层人皮。

它没有耳朵,两侧头颅是平整的烂肉,脖颈细长畸形,皮肉松弛耷拉,随着无声的呼吸轻轻鼓缩,周身萦绕的躁动诡气贴在皮肤上流转,让它整张脸忽明忽暗,时而清晰、时而融进黑暗。

它空洞的眼洞死死锁着身前的欧阳菲菲,裂开的大嘴微微上翘,扯出一个僵硬、诡异、极致阴冷的笑,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彻底啃食殆尽的猎物。

无声,无息,却刺骨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