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
宜修被剪秋的声音叫回神,她这才想起自己应该说什么。
“众位妹妹刚进宫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安答应留下!”
剪秋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家主子,怎么主子会把安答应留下,就算要留下,不也应该留下已经投靠她们的夏常在吗?
华妃白了宜修一眼,施施然就扶着颂芝离开了,。
皇后这个老妇真是年纪大了,今天是新人阖宫觐见的时候,这么大的日子竟然还发呆,自己刚刚嘲讽她的时候都没有得到回应,害得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齐妃却是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最后的安陵容,明明自己才是皇后娘娘的心腹,怎么皇后娘娘会把一个不起眼的答应给留下来。
安陵容心中更是忐忑,她才刚进宫三天,就受到了夏冬春无尽的刁难,现在皇后娘娘又只把自己给留下,她连一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明明她样貌家世都不出众,为什么要留下她?
安陵容害怕得揪起自己的帕子,难道说是皇后娘娘发现了自己为什么能在选秀的时候吸引蝴蝶吗?
除了这件事情,她想不出来皇后娘娘要单独留下自己的理由。
甄嬛担忧的看了一眼安陵容,皇后娘娘没有让她留下,她不好留下,只能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情。
宜修看着面前站着有些怯弱的女孩子,表情十分复杂。
谁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她昨晚做梦了,做了一个很离谱的梦。
她梦到了弘晖长成大人的模样,笑着喊她额娘,还说他看上了皇上的妃子,那个叫做安陵容的,想让对方给自己做媳妇,让宜修帮他。
宜修原本看到弘晖很是高兴,就算弘晖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但作为自己的孩子,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谁知道自己还没有能好好和弘晖叙旧,弘晖就说自己要娶媳妇,而且看上的还是他皇阿玛的妃嫔。
宜修是真觉得头痛了。
不过那毕竟是好大儿,宜修还是点头同意。
醒来之后她还觉得很恍惚,以为真的只是一场梦,可能是自己因为最近新人进宫的事情心里难受,所以才会联想到了安陵容,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的不是甄嬛而是安陵容。
直到她看到了自己枕边的红线。
这红线是弘晖在梦里说的,要她给安陵容戴上,这样就代表她是自己的女人。
宜修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做梦,而是真的看到了长大后的儿子。
她还来不及高兴呢,就先被这个问题难到了。
所以在早上新人阖宫觐见的时候也总是发呆。
看着面前的女孩子都有些要发呆的样子,宜修闭了闭眼睛。
还能怎么办,那可是自己的儿子啊,自己儿子选的人,怎么说也得想办法帮他娶到啊!
宜修睁开眼睛,脸上的笑容真诚许多,拉着安陵容的手。
“安答应长得真是我见犹怜,本宫很是喜欢安答应,今日也没有什么准备好东西,”
宜修拿起放在盒子里面的红线,亲自系在安陵容的腕上。
“这是本宫多年前亲自去寺庙里求来的红绳,能保佑戴着的人平安顺遂一辈子,今日和安答应有缘,就送给你做见面礼了!”
剪秋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她一直都跟着自己家娘娘,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娘娘还去求过什么红绳。
安陵容原本还在奇怪,为什么皇后娘娘要拿出这根看着就十分普通的红线出来,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皇宫里随便一样东西都十分值钱,就连装红线的那个盒子都比红线名贵了不知道多少倍。
谁知道皇后娘娘说了这么个缘故。
安陵容想要摆手拒绝,但她的手还被皇后娘娘牵着,她也不敢收回来。
“皇后娘娘,这个礼太贵重了,嫔妾……嫔妾不能收的!”
宜修听到安陵容说‘嫔妾’眼皮就开始跳,没有想到儿子还有效仿古人的一天。
不管了,反正红线都已经戴上了,这已经是自己儿子的媳妇了,绝对不允许皇上那个老登染指。
都已经有儿子了,谁还会喜欢皇上那个老登。
宜修的恋爱脑一瞬间消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
“你收着,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宜修开始演戏了,紧紧拉着安陵容的手不放。
“其实不瞒你,本宫一直都希望有一个女儿,在见到你的一瞬间,就感觉看到了我的女儿一般,我这心里……”
宜修的眼泪说来就来,不仅震惊了剪秋,也让安陵容更慌了。
安陵容手忙脚乱的想用自己的帕子给宜修擦眼泪,但又担心对方嫌弃自己的手帕用料粗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宜修都是人精了,怎么会看不出安陵容的窘迫,对于对方的家世自己早就有所了解,现在看来对方比自己想的还要敏.感自卑。
如果让她自己给儿子挑选媳妇,她肯定是不会要这个样子的,但……还是那句话,儿子亲自选的,她已经那么多年没有见过儿子了,自然是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宜修心中有预感,自己以后还会继续梦到儿子,说不定会有惊喜,越想心情越觉得好,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好了,是不是吓坏你了,你别害怕!”
宜修收了眼泪,一脸慈爱的看着安陵容,在对方眼里,这简直就是在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对安陵容来说,她很缺父爱,但母爱……也未必有。
她的母亲是一个终极恋爱脑,能为了花心的父亲熬瞎眼睛,能容忍那些姨娘欺负到头上,也不愿意说父亲的一句坏话。
安陵容对母亲的感情十分复杂,她想要母亲过得好,想要母亲开心,但心里……也曾经怨过母亲。
在自己被姨娘还有庶子庶女欺负的时候,母亲只会让自己忍,小小的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后来她努力学了治香,才有了反抗的能力,只不过被局限在那里,也只能拥有那零星一点东西,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她一直都幻想过,母亲护着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就像皇后娘娘这样……
安陵容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想,被吓白的脸都开始带红晕了。
“娘娘,是嫔妾不好!”
宜修眼皮又跳了一下,连忙说道:“我看着你十分投缘,以后我们也不要分得这么清了,我不称‘本宫’,你也不称‘嫔妾’,我们就像是普通百姓家中一般,我已经很就没有家人的感觉了!”
宜修露出失落的表情,瞬间就骗得安陵容心软了。
“娘娘,嫔妾……不,我答应就是了!”
安陵容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身后跟着一堆皇后给的赏赐。
她原本打算回自己的延禧宫,结果却被剪秋领着去了景仁宫旁边的承乾宫。
承乾宫作为非宠妃不能住的宫殿,自然是十分的华丽,哪怕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但依旧不见任何的颓败。
安陵容看着面前豪华的承乾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今天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剪秋姑姑,这……我……”
安陵容才开始说话就哽咽了,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从小到大,她唯一得到的好,也就是在父亲还没有做官之前,拥有父亲的疼爱和母亲的温柔,但在父亲当官之后……
或许上京选秀是自己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自己不但遇到了会帮自己出头的莞姐姐,还遇到了那么喜欢自己的皇后娘娘。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报答两人的恩情……
剪秋淡定的安慰安陵容,面上的笑容很有安抚的效果:“安小主,这可是大喜的日子,娘娘对您很是看重,应该高兴啊!若您能经常陪着娘娘说话,相信娘娘会很高兴的!”
安陵容快速的抹干自己的眼泪,笑容满面,“剪秋姑姑说的对,我应该高兴,高兴才对,我会经常去叨扰皇后娘娘的!”
剪秋笑着点头,“小主快去自己宫殿里看看吧!”
安陵容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东西,剪秋和宝鹃对视一眼。
其实剪秋也不懂为什么皇后娘娘突然就对安小主那么好,虽然说早就准备把安小主给拉到她们阵营来,但也没有说过是要这么好。
就连夏小主也只不过是多得了一点赏赐。
今天娘娘起来的时候就不正常了,先是让她天都没亮就找人去把承乾宫给收拾出来,然后还拿出了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看着十分粗糙廉价的红线十分宝贝起来。
更是莫名其妙说什么想要女儿的话……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家娘娘还想要个女儿,不是一直都只念叨弘晖阿哥吗?
剪秋脑海中各种想法回到景仁宫,没有找到娘娘,被绣夏告知娘娘去了库房。
只见娘娘亲自去找让人翻找东西,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做聘礼可以……”
剪秋身子抖了一下,觉得自己家娘娘大概率中邪了。
其实宜修就是觉得,既然儿子想娶人家做媳妇,作为太子,聘礼肯定是不能少的,也不知道儿子会怎么做,反正是送给自己儿媳妇,也是左手倒右手,宜修送什么都不心疼。
说不定儿子看到自己做的这些满意了,就会多在梦中见上自己几面。
她也就不用担心这漫漫长夜应该怎么度过了。
磅礴大雨的夜晚也不会头疼欲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