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像是有针在脑仁里搅动。
意识沉浮,混沌不清。
雪月一点一点,从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挣扎出来。
身上传来剧痛和难以言喻的酸软。接着,是鼻尖萦绕的……血腥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是陌生的,奢华却凌乱不堪的房间。
绣着金线的绸缎帐幔被撕扯下一半,胡乱垂在地上。
名贵花瓶碎了一地,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衣衫凌乱不堪,襟口被扯开,露出雪白。
裙摆也被撕裂,大腿上同样布满了可怕的痕迹。
这些,无一不在诉说着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记忆涌上,巷子里,何凯狰狞的笑脸,捂住口鼻的布巾……然后是一片空白。
她被……凌辱了……
这像是烙铁,烙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带来极致的羞耻与绝望。
她的身体在颤抖。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了身侧的床榻。
下一刻,她的眼睛瞪到了极致。
血!
好多的血!
整个床榻之上,铺着的锦被已经被浸染,血甚至顺着床沿滴落到了地上。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就是来源于此!
而在那片血泊的中央,床榻的边缘,赫然倒着一个人!
那是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已经凝固。
他的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房顶。
那是——何凯!
“啊——!” 惊呼从雪月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更大的尖叫。
心脏疯狂擂动着,仿佛要撞碎骨跳出来。
死了……何凯死了?被人杀了?在这里?和她一起?
恐惧像潮水,淹没了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昏迷后的一切毫无记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羞耻,恐惧和混乱。
雪月战战兢兢,勉强撑起酸软疼痛的身体,跌跌撞撞下了床,脚一软,差点摔倒在血泊里。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挪到门边,颤抖着手,轻轻拉开门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公子还没起?” 一个有些谄媚的声音说道。
“嘿,昨儿晚上动静可不小,折腾到后半夜呢。” 另一个声音猥琐。
“这回可是得了个极品,听那哭喊求饶的声儿……啧啧,就是心狠,也不说让咱们兄弟也尝尝鲜……”
“小点声!让公子听见,扒了你的皮!不过……说的也是,那小娘们模样身段确实勾人,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折腾……”
污言秽语灌进雪月的耳中,泪水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
听着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是否敲门,随即又渐渐远去,大概是不敢打扰何凯的“雅兴”。
雪月等脚步声消失,又静等了片刻,这才悄然推开门,闪身出去。
外面是华丽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
她不敢耽搁,也不辨方向,只是凭着本能,选了一个看起来可能通向后院或侧门的方向,快步而行。
然而,宅邸回廊曲折,对于从未见过这等阵仗的雪月来说,简直如同迷宫。
她在繁复的建筑和花木间穿行,却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反而越走越偏,心中的绝望也越来越深。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外面,那两个家丁离开后,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公子往日虽也胡闹,但很少这个时辰还不起身。
他们又折返回来,在门外小声呼喊:“公子?公子?您醒了吗?”
没有回应。
“公子?” 声音提高了一些。
依旧死寂。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人壮着胆子,轻推了推门,门竟是虚掩的!
他们小心翼翼探头进去。
“啊——!” 尖叫声,瞬间划破了何府上空的宁静!
“杀……杀人啦!公子!公子被杀了!”
刹那间,整个何府像是被捅了窝!
惊呼声,哭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快!封锁府邸!一只蚊也不许放出去!” 管家惊怒交加的吼声响起。
“我儿——!” 悲痛欲绝的嘶吼从前院传来,何全在得到噩耗后,踉跄着冲了进来,看到房内惨状,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府内顿时被层层封锁,所有出入口都有家丁把守。
何全强忍悲痛,下令搜查!
此时的雪月,正躲在假山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喧哗和搜查声,浑身发抖。
就在她即将被发现之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将她一把拉进了假山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洞里!
雪月拼命挣扎。
“别出声!”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姑娘,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雪月勉强扭头,借着凹洞外漏进的微光,看清了拉住她的人。
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面容憨厚、身着粗布短打的老花匠。
他脸上不忍。
“我……我……” 雪月惊魂未定,说不出话。
“别说了,跟我来!” 老花匠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拉着雪月,熟在假山和花木间穿行,避开搜查的人。
最后,将她带进了后院一处极为偏僻,堆放杂物的低矮小屋,这是他的住处。
“姑娘,你先在这里躲着,千万别出声!” 老花匠交代,“等天黑了,我想法子送你出去!”
雪月泪如雨下,连连点头。
然而,何府的搜查比想象的更加严密。
管家是个有些道行的修士,灵觉远超常人。在盘问所有下人时,他察觉到了那个老花匠神色有异,言语间的闪躲。
“你,抬起头来。” 管家冷冷盯着老花匠。
老花匠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
“说!是不是你藏了人?” 何全此刻已是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厉声喝问。
“没……没有……小的不知道……” 老花匠颤声道。
“不知道?” 管家狞笑一声,“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上前,将老花匠按倒在地,碗口粗的棍子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沉闷的击打声和老人压抑的惨哼声不断响起。
“说不说!”
老花匠咬着牙,嘴角溢出血。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很快,老人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出气多,进气少。
“我……我说……” 就在老花匠即将被活活打死的前一刻,他终于撑不住,气若游丝吐出几个字。
“在……在我屋里……”
……
“砰!” 门被一脚踹开。
雪月缩在墙角,面无人色。
何全目光扎在雪月身上,当他看清雪月凌乱的衣衫,惊恐的脸,以及……身上隐约露出的痕迹时……
“是你这个贱人!” 何全一口牙几乎咬碎。
他猛地转头,盯向那几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一旁筛糠,何凯的心腹手下。
“大人饶命!饶命啊!” 几人磕头如捣蒜,“是公子……是公子让我们把她绑来……后来公子就让我们出去了……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他们将昨日如何在巷中堵住雪月,如何送入何凯房中的经过,颠三倒四说了出来。
何全听着,脸色越来越青。
他不是蠢人,看着眼前,他便懂了。
“好……好一个贞烈的贱婢!” 何全气得浑身发抖,心中的丧子之痛与滔天怒火淹没了他。
“我儿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竟敢……竟敢下此毒手!”
他一指瘫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的雪月,声音因恨意而变形:“来人!”
“打死她!”
一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应声上前,手中赫然提着一根比成人手腕还粗,油光发亮的枣木大棍!
棍身上,甚至还沾着刚才殴打老花匠时留下的血迹!
那家丁面无表情,走到雪月面前,举起了手中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