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故意顿了顿,看着离镜愈发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道,“我是玄玉,司音上仙身边的玄玉。殿下这般对我,若是让司音上仙知道了,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离镜心头如遭雷击,昨夜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每一幕都成了刺向他心口的利刃,他想起司音在桃林里温柔的笑,想起她摸着他烫伤的手背凝起灵光,想起她轻声说“我等你”,只觉喉间腥甜,龙魂竟因心绪激荡而隐隐作痛。
司音是循着龙纹玉佩的异动寻去的。那玉佩缠了她与离镜的魂息,昨夜忽的滚烫如烧,又骤然冰寒碎裂,指尖触到碎片的那一刻,司音便知,有什么东西,碎得比这玉还彻底。
山洞里,云气里还凝着未散的暧昧,素白的裙裾落在云石上,沾了泥污,那是玄玉仿她模样时穿的衣,被揉得皱乱,扔在一旁。司音立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眼前似晃过昨夜的光景——她的模样,她的声线,缠在离镜的玄袍间,而那个她信了的人,竟未曾辨出半分假。
天光大亮时,离镜才带着几分宿醉的慵懒转身,见着立在云头的司音,眸底的温柔瞬间僵住,化作慌乱,他忙推开身侧还装着娇弱的玄玉,大步上前:“司音,你听我解释,这不是……”
“不是什么?”司音的声音很轻,却像昆仑墟的冰雪,砸在人心上,她抬眸,眼底再无半分缱绻,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不是我追了上来,不是我与你春风一度,还是说,不是你认不出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玄玉躲在离镜身后,露出半张脸,眼底藏着得意,却故作怯怯:“司音帝姬,是我不好,我一时糊涂仿了你的模样,可殿下他……他只当是你,并非有意的。”
这话听在司音耳中,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心口。她想起离镜在桃林里说“此生唯你一人”,想起他将她的掌心贴在胸口,说“再不让旁人扰了我们”,那些话还在耳畔,眼前的景象却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离镜想抓住她的手,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便被司音猛地挥开,力道之大,竟让他踉跄了半步。“离镜,”司音看着他,一字一句,字字泣血,“我司音,青丘帝姬,昆仑墟墨渊弟子,纵使倾心于你,也容不得这般轻贱。你既认不出真假,辨不清心意,那这情,便断了吧。”
她抬手,将颈间那枚离镜赠予的玄玉扯下,狠狠掷在他面前,玉珠砸在云石上,碎成几瓣,玄色的灵光散在风里,像极了他们碎掉的情分。“从此,你我两清,昆仑墟与翼族,再无半分牵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永生永世,不复相见。”
说完,司音转身,素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清浅的灵光,头也不回地往昆仑墟飞去,没有半分留恋。那背影孤绝,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痛,桃林的风卷着她的衣袂,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