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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诡界大老板 > 第974章 宣战龙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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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目所及之处,平原上的每一名兵卒,眉心都亮起一点血色的印记。

那是血誓之印——印在眉心,烙在魂魄,自此刻起,背誓者,印记反噬,魂飞魄散。

血誓之下,再无退路,也再无二心。

三十万大军,齐刷刷跪倒。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三十万道血气升腾而起,汇入那道血焰巨柱。坛顶的每一片甲叶都在嗡鸣,大地在震颤,天边的晚霞被烧成了血色。

有老兵跪在最前排,甲叶碰着甲叶,嘶吼得嗓子都劈了——他们里头,有金库星球那一役的幸存者,有在人间大棋里折了袍泽的老卒,有被悬赏猎杀侥幸逃回的执事。

这一年多来憋在胸口的每一口气,都灌进了这三声不死不休里。

血焰巨柱直烧到后半夜,烧红了半边天。

这一刻,整个缓冲区都感觉到了。

白黑、红黑、黑红白三家的都城,同一时刻,三家的眼线把一模一样的急报送进了各自的王庭。

三家的反应,也一模一样——

搬凳子,看戏。

白黑家的国主捏着急报,冷笑出声:血誓?红白这是疯了。

国主,有臣子凑趣,它这一疯,跟龙厅打个两败俱伤,咱们……

咱们?国主把急报往案上一丢,咱们就在边上看着。它赢,咱们分它尸体边上漏出来的油水;它输——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它输定了。到时候,分的就是它的尸首了。

红黑家直接得多:当夜就把屯在红白边境的私兵后撤三百里,摆明了——你们打,打多大我都不沾,打完了我再来。

最阴的还是黑红白家。它家不动兵,又开始放话——这回放的行情:开盘设局,赌红白能撑几个月。

赌注流水一样涌进去。

两大势力默许的隔离区生态,部门级的恩怨,势力总部从来只收状子、不做裁判——何况这回,红白连状子都省了,直接血誓。

至于两大势力——

白骨体系高层,无人置评。火凤体系,同样沉默。

沉默,就是态度。磨刀石上磨刀,磨的什么刀、用的几分力,石不过问。

缓冲区的其余大小势力,这一夜集体失眠。

靠近两家战线的小势力、小部族,连夜卷旗北遁,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三不管地带的各路野势力倒是兴奋——打仗好啊,打仗就有流兵,有流兵就有买卖,收军械的、收战俘的、收情报的,全都支棱起来了。

最热闹的是佣兵行市。

红白这边在神庙招,厅里任务中心的悬赏榜连夜翻新,两家的赏格隔着几百里较劲似的往上抬。

刀口舔血的超凡佣兵从缓冲区各个角落往外冒,成群结队,掂量着去哪边下注——

掂量来掂量去,八成去了龙厅那边。

不为别的,红白如今的信誉,连个铜板都押不出去。

厅里的悬赏,当年猎杀红袍执事那一票,当场交割,分文不少——行市里混的,信的就是这个。

血誓礼成的当夜,红白大军开拔。

三十万众分作五路:中路神卫军直扑厅境正线,左右两路焰甲军包抄两翼,护法团居中调度,新征的辅兵护送辎重滚滚跟进。

血色的帅旗行进在大军最前方,旗上不死不休四个大字,隔百里可见。

红白立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动员,倾国之力,扑向龙厅。

先锋三万,当夜就越过了厅境线。

越境的当口,先锋军顺手把厅境线上那十几座哨卡、烽燧、榷场,连锅端了。

动作快得吓人——三千焰甲夜袭厅境第一雄关铁骨隘,隘上守军只有八百,战技的光芒在隘口亮了不到一炷香就熄了。

焰甲军踩着隘墙的残骸继续推进,一路火光,一路烽烟,天亮时分,厅境纵深一百二十里的缓冲地带,全部易手。

红白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边军主将立马在铁骨隘的废墟上,望着厅境深处,把这一年多来的所有恶气都吐在了这一口里:传令全军——

遇寨拔寨,遇城围城!龙厅军主力不出,就一路烧到龙厅城底下!

把那座白玉楼——给本将拆了!

龙厅城,白玉楼。

楼里三层,龙厅长还是那身松松垮垮的白袍,坐在玉案后头,慢条斯理地烫着茶。

案前,站着厅里的中枢——常务副厅、容副厅长、颖儿诡,十几位副厅,一个不落,全到了。

还有从各处赶回来的数十位正处、数百位副处的符印传讯,在楼外的半空悬成一片光幕。

都看见了?龙厅长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盏,语气还是那样不疾不徐,血誓,倾国,三十万。

来势汹汹啊。

常务副厅——那位模样威武的中年人——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厅长,红白倾国来犯,这是奔着灭门来的架势。请厅长示下!

龙厅长呷了口茶。

示下?他抬起眼皮,环视一圈,忽然笑了。

本座记得,一年零八个月之前,就在这层楼里,本座说过一句话。

本座说,打断矿脉之日——

他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就这一个起身的动作,满楼的空气倏地一沉。

白玉楼外,厅城上空,一层肉眼可见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铺开,城里的万千超凡,齐齐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朝着白玉楼的方向俯首。

龙厅长负手立在案前,白袍无风自动,脸上的笑意一丝一丝收尽,露出底下那张几千年没让世人见过的脸。

——厅里,倾巢而动。

传本座令。

一厅上下,转入战时。常务副厅总领中军,容副厅领左翼,颖儿副厅领右翼,各处各领所部,三日后,角斗场誓师。

令下,楼里十几位副厅齐声应喏。

容副厅长——那位艳丽得近乎张扬的女子——上前半步,眼波里全是刀光:厅长,先锋三万里头的军报刚到,铁骨隘丢了,八百守军……

知道了。龙厅长摆摆手,重新坐回案后,端起那盏茶,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八百英烈的名字,记下。回头,让他们拿命来还。

都去吧。

众副厅鱼贯而出。走到楼门口,颖儿诡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龙厅长坐在那儿,又变回了那个摇着蒲扇的教书先生,正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拨弄炉里的炭。

只有她看见,那只拨炭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也只有她知道,这份稳底下压着的东西,烧了多少年。

她收回目光,转身出门。

仗,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