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玩什么？”
明旭想了想：“玩鬼捉人。”
“鬼捉人？”小新站起来。
“一个人当鬼，追其他人。被追到的人变成鬼。”明旭说。
“这个好玩！”小新蹦起来。
“谁当鬼？”妮妮问。
明旭看了看大家。“小新当。”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跑得快。”明旭说。
小新想了想。“行。我当鬼。”
他数了五秒，冲出去。风间从长椅上跳起来就跑，妮妮抱着兔子玩偶跑，正男吓得缩了一下才跑，阿呆不紧不慢地走。小新跑得最快，三秒就追上了正男。
“正男当鬼！”小新喊。
正男站在原处，愣了一下。“我、我追谁？”
“追我们！”小新已经跑远了。
正男跑起来，跑得不快，追了一会儿，一个也没追到。他停下来，喘气。阿呆从他旁边走过，正男伸手碰了一下阿呆的袖子。
“阿呆当鬼。”正男说。
阿呆停下来，看了看正男，点了点头。他转过去，开始追。他跑得不快，但步子很大，一步顶别人两步。他追上了妮妮，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妮妮当鬼。”
妮妮跑得很快，追了几步就追上了风间，碰了一下他的后背。
“风间当鬼。”
风间跑得也快，他追上了小新，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小新当鬼。”
小新又追上了正男。
正男又追上了阿呆。
阿呆又追上了妮妮。
妮妮又追上了风间。
风间又追上了小新。
跑了好几圈，大家累得坐在草地上，谁也不动了。小新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风间靠着树干，额头上有汗。妮妮把兔子玩偶放在一边，用手扇风。正男蹲着，脸埋在膝盖里。阿呆站着，不喘气，从口袋里掏出石头，看了看。
“不跑了。”小新说。
“休息一会儿。”风间说。
大家安静了大概一分钟。风吹过来，凉凉的。树叶沙沙响。
“小旭，你怎么不跑？”小新躺在草地上，歪着头看明旭。明旭坐在树干旁边，刚才一直没动。
“我是裁判。”明旭说。
“裁判也要跑！”
“裁判不跑。”
小新坐起来。“那你是鬼的时候也不跑？”
“鬼的时候跑。现在是裁判，不跑。”
小新想了想。“那下次你当鬼。”
“行。”
休息够了，大家站起来。小新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子。“小旭当鬼！这次你跑！”
明旭站起来，走到草坪中间。“我数到十。”
小新、风间、妮妮、正男、阿呆跑到草坪另一边，站成一排。
明旭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开始数。数得很慢。“一……二……三……”
小新跑在最前面，风间紧跟其后，妮妮跑得不快，正男跑得慢，阿呆走在最后面。
“七……八……九……十。”明旭回过头。
所有人都停了。小新离明旭只有三步远，一只脚抬着，悬在半空，晃了一下，稳住了。风间在小新后面两步，弯着腰。妮妮在后面，手伸着。正男在妮妮后面，蹲着。阿呆在最后面，站着。
明旭扫了一眼。“小新，你动了。”
“我没动！我脚抬着！”
“脚抬着的时候晃了。我看见的。”
小新看了看自己的脚。“……晃也算？”
“算。”
小新瘪瘪嘴，走到旁边。
明旭转回去。“一、二、三……”
这回数得快了。小新不在场上，风间跑在最前面。明旭数到十回头——风间的手快碰到他的后背了，差一点点。妮妮在后面几步，正男在妮妮后面，阿呆在最后。
“风间动了。碰到我了才算赢。没碰到之前停下来，算动。”明旭说。
风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碰到你。”
“但你伸手了。伸手算动。木头人的规则是，身体任何部位移动都算动。手从垂着变成伸着，就是动了。”
风间张了张嘴。“这是踩影子的规则还是木头人的规则？”
“这是运动的规则。”明旭说。
风间不说话了，走到旁边。
明旭转回去。这回场上剩下妮妮、正男、阿呆。他数得慢了。“一……二……三……四……五……”
妮妮跑在前面，快接近明旭了。正男跑得慢，落在后面。阿呆不紧不慢地走。
“六……七……八……九……十。”明旭回头——妮妮的手碰到了明旭的后背。
“妮妮赢了。”明旭说。
妮妮愣了一下，然后蹦起来。“我赢了！我碰到小旭了！”
“你只是碰到了。赢的意思是你可以当鬼。”明旭说。
“那我就当鬼！”妮妮站到草坪中间。
妮妮当鬼，数了十秒，开始追。她跑得很快，第一个追上正男。正男当鬼跑了几步，追上了阿呆。阿呆当鬼跑了几步，追上了风间。风间当鬼跑了几步，追上了小新。小新当鬼跑了几步，追上了妮妮。
“又轮到我了！”妮妮喊。
跑了几轮，天边的云变成了橘红色。妮妮抬头看了看公园门口的时钟，长针指着六，短针指着四——四点半了，她不会看，但她知道长针指到六就是半点。“四点半了。我该回家了。妈妈说长针指到六就要回去。”
“我也该回去了。”风间把书夹在胳膊底下，站起来。他看了看时钟，短针在四和五中间，长针在六。“四点半了。”
“我、我也是……”正男小声说。
阿呆从口袋里掏出石头，看了看，放回去。
小新坐在草地上，不想走。“再玩一会儿。”
“下次。星期天。”风间说。
“星期天我要跟爸爸去买东西。”小新说。
“那就下周六。”妮妮说。
“下周六我奶奶来。”小新说。
“那你说什么时候？”妮妮看着他。
小新想了想。“不知道。”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风间把书夹在胳膊底下，走出公园了。
妮妮背着包，抱着兔子玩偶，跟着走了。正男拎着塑料袋，小步跑着跟上去。阿呆走在最后，手里攥着石头，不紧不慢的。
公园里剩下小新和明旭。小新坐在草地上，明旭站在旁边。
“小旭。”
“嗯。”
“今天好玩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
小新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下次你当鬼久一点。每次你都很快被碰到。”
“被碰到又不是输。被碰到可以换人当鬼。一直当鬼才不好玩。”明旭说。
小新想了想。“也对。”
两个人走出公园。夕阳照在街上，橘红色的。小新走在前面，手里拿着纸飞机，边走边扔。明旭走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小白不在，小白在家。
“小旭。”
“嗯。”
“明天玩什么？”
“明天星期天。在家。”
“在家玩什么？”
“看书。”
小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书。你天天看书，不腻吗？”
“不腻。”
小新转回去，把纸飞机扔出去，飞了两米，栽在地上。他捡起来，继续走。
到了家，美冴在厨房准备晚饭。小葵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一根磨牙棒，啃得满脸都是口水。小新换了鞋，跑进客厅，打开电视。动感超人的片头曲响起来。明旭换了鞋，走到缘侧上坐下来，拿了一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小白趴在他脚边，尾巴扫了一下。
院子里的树沙沙响。
他翻了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