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正富确实是黑白两道通吃,当年在光明区的时候,就已经靠着徐小燕的关系结识了还是副区长的赖传鹏,那个时候不用说认识市领导,就是认识一个处级干部,愿意帮忙撑腰,就足以活的非常滋润。
但现在马正富已经不敢放狠话了,手铐带着,被抓之后已经记不起来挨了几次揍了。
这几个人都是狠角色,不像是一般的干部,一般的干部轻易不动手,但是这几个人都是暴脾气,特别是这个叫赵磊的,一言不合就直接打,换谁和这种人打交道,都要忌惮三分。
秦川还在打电话,陪着笑了一声,应付道:“县长,这个事,确实没办法,刚才有一两百人围堵派出所,人放在东洪县很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我对你这个公安局长,是充满信心的!你对自己、对定丰的公安队伍,对定丰的党委政府,还是放心嘛,这不是一起单纯的治安案件,这是事关全局的重大事件,秦川同志,这个案子,你必须听我的,听党委政府的!我强调一遍,这是命令!”
“赖县长,确实不好意思,我已经给韩建立局长汇报过情况了,市局那边已经派了增援的同志在路上!”
“考虑大局,秦川,你要想清楚后果,这次秋冬季严打事关很多干部的前途命运,这次假如定丰县出了岔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倒数第一的帽子,你这个公安局长扛得住吗?”
大家谁心里都清楚,这次秋冬季严打考核的权重,首次加入了对地方党委政府领导班子的一票否决权。
赖传鹏这次是真的着急了,别说是马正富本身就掌握大量的秘密,市局的人到县里执法,遇到暴力抗法、围堵派出所,这性质就彻底变了。一旦定性为暴力抗法,那就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对整个县委政府而言,那就是无法挽回的政治灾难。
赖传鹏再想担任县委书记,基本上是痴人说梦。
秦川听着大哥大里传来的咆哮声,只得把电话拿的远了一些,免得那唾沫星子隔着电波都能喷到脸上。
平安县城?秋冬季严打考核?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到底就是一个意思,把人留下,把事情压下去。马正富一旦被带回定丰看守所,用不了三天,就会以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为由取保候审,然后人间蒸发。
这种套路,秦川见得多了。
赖县长,马正富是市局挂牌通缉要犯。我已经向局长汇报完毕,市局明确下达指示,必须异地羁押。
说到之后之后,秦川拍了拍驾驶员,一挥手示意加速,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警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秦川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态度坚决,这个事,我不能按您说的办。
秦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赖传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定丰县的副县长,你的组织关系在定丰,县委县政府有权指挥你!我现在以县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把人带回来!
赖县长,公安机关实行双重领导,但是在执法办案上,以上级公安机关领导为主。秦川不卑不亢,马正富的案子,市局已经提级办理,现在也是市局重案支队的在抓人,定丰县局只是配合。这个事,我建议您跟市局李朝阳局长沟通。
电话里面来回争辩,赖传鹏始终不肯松口。
秦川不再继续交谈,直接挂断通话:“什么事啊,到现在还想着考核!”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赵磊坐在副驾,正在处理身上的伤口,土猎枪的杀伤面很大,铁砂嵌进肉里,孙德海看着赵磊直接用手往外抠,眉头拧成了疙瘩,瞎咧咧嘴的道:“卧槽,这么疼你都往外扣,也不怕把肉给剜烂了。”
赵磊没抬头,只是闷哼一声,指缝间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疼,在里面也疼!”
秦川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三个人的伤势,三个人都挂了彩,尤其是赵磊,挽起袖子一看,胳膊伤有一片土枪留下的暗红血点,虽然不深,但是密密麻麻,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遭遇战的凶险与残酷。
秦川很不好意思的道:“没想到你们三个就动了手,害你们各个都挂了彩!”
赵磊咧嘴一笑:“秦局,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兵,从来没对着人开过枪。干公安我觉得比当兵还危险了。”
梁大文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以为,每年牺牲好几百,哪一个不是凶险万分,只是啊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梁大文所言不虚官方也有个统计,仅1993年牺牲的干警是275人,到了1994年的11月份,就已经超过了三百人。,和平年代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和再也回不去的亲人。
想到这里,几人都想到了前不久倒下去的战友……
后座上,马正富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戴着手铐,低着头。
韩局,赖传鹏来电话了,要把人带回定丰。秦川对着大哥大说,我没同意,现在正往市局赶。
电话那头,韩建立的声音很沉稳:扯淡,重案支队从成立就开始抓这个人,好不容易抓到了,定丰县里跟着掺和什么,没有商量,人一定要安全送到市局,我和李局长马上汇合,我现在带着防爆大队已经在路上接应你们了。
明白。
刚挂了电话,所有人都看到了路边的展示牌,过了这个展示牌,就出了县城,大哥大也就没有信号了。
定丰欢迎您再来的牌子刚过,前方国道弯道位置,一台桑塔纳轿车突然从另外一条路插了过来,斜着车身横过来,直接逼停行驶当中的警车。
秦川一脚踩下刹车,警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距离桑塔纳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向外推开,赖传鹏从车上下来,面色阴沉,快步走到警车车头跟前,手掌重重拍打引擎盖。
秦川!你给我下来!
事发突然,梁大文整个人硬生生的撞在了前排座椅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强忍着眩晕,拔出了枪,正准备下车,赵磊已经推开车一把枪直接顶在了赖传鹏的胸口上,没等赖传鹏反应过来,赵磊就打了一拳头出去!
“举手、蹲下、抱头!”
赵磊的吼声如炸雷般在空旷的国道上回国道上回荡,震得赖传鹏耳膜嗡嗡作响,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这股凛冽的杀气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梁大文和秦川也迅速下车,看到这一幕,秦川马上伸手按住赵磊持枪的手腕,沉声道:“把枪收了,这是我们定丰县的赖传鹏县长!”
赵磊闻言,眼神中的戾气未消,反而更盛了几分。他并没有立刻收枪,黑洞洞枪口的轮廓隔着衣服隐约显现。
你打算干什么。
警灯在夜色中急促闪烁,将赖传鹏那张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车灯照耀下,赖传鹏看见梁大文满脸血,擦的并不均匀,,那股从生死对峙里面带出来的煞气扑面而来,才意识到这群一线办案民警,不会因为自己县长身份就妥协退让。
但是他是县长,是定丰县的父母官,在定丰这块地面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秦川,我要问清楚,县委政府是管不了你了?你们准备把人带到什么地方。
秦川跨步站在赖传鹏和警车中间,身体隔在梁大文和赵磊两者之间,同时用眼神示意梁大文抓住时机开走。
搞不好一会县里又来几个干部,那就更难脱身了。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检讨道:“县长,这个事,确实不好办啊,市局已经来人了,正在路上,搞不好马上就要到了!”
梁大文拉着赵磊上了车,驾驶员是个老同志,跟了秦川多年,心领神会,挂上挡,一脚油门,警车引擎轰鸣,调转方向,顺着国道向前疾驰,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道路尽头。
赖传鹏眼睁睁看着警车开走,气得浑身发抖。
现场只剩下秦川一个人面对赖传鹏。
赖传鹏手臂抬起来,指尖几乎贴到秦川面部。
秦川,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还有没有纪律观念!你一个副县长,竟然不听县长的指挥,擅自把通缉犯送走,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我要向市委反映,我要给领导打电话!定丰县的班子里,绝对不能又不讲原则不讲大局的同志!”
秦川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任由赖传鹏批评。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赖传鹏正在气头上,而且他背后站着唐瑞林,自己一个副县长,硬顶是顶不过的。但是人已经送走了,赖传鹏再怎么发火,也改变不了事实。
一番斥责说完,赖传鹏不再多讲,丢下一句你等着组织处理,转身坐回桑塔纳,车子引擎轰鸣,扬长而去。
空旷国道之上,只剩下秦川孤零零站在原地。
夜里十一月的寒风裹挟路面尘土拍打过来,棉大衣这个时候也不保暖了。
国道两边是光秃秃的白杨树,树枝在夜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远处的田野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不知道是哪个村庄的人家还没睡。
他伸手摸出烟盒,手指把香烟抖出来叼在嘴上,没有打火点燃,只是望着警车消失的远方。
什么素质、什么作风、什么态度。
秦川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冷笑。
他在定丰干了小半年公安局长,这段时间,他跟赖传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赖传鹏是作风比较霸道的人,到定丰当县长之后,处处插手公安事务,把县公安局当成自己的私人工具。秦川一直忍着,因为他知道,副县长跟县长硬顶没有好下场。
但是今天,他没有忍。
因为他知道,马正富这个案子,牵扯太大了。一旦把人交给赖传鹏,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梁大文他们三个用命换来的成果,就会化为乌有。
秦川站在国道上,站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一辆卡车的轰鸣声,他才回过神来,招手拦车,但是车没有停。
晚上的十一点半,我和韩建立带着重案支队、防爆大队的几十号人往定丰县赶,车轮卷起尘土,在车灯的光柱里来回翻腾,七八辆警车排成一列,速度飙到了一百,在颠簸的国道上呼啸而过。
韩建立一直在打电话,但是一直无人接听了,放下电话后:“李局长,我建议给全局正科级的干部,都要配大哥大,现在联系不上人,关键时刻掉链子。这通讯保障必须跟上!”
这个问题确实迫在眉睫。但眼下不是讨论编制和装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定丰,控制局面,抓获冲击派出所的嫌疑人。
车走了二十多公里,前方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双方回合之后,车队停了下来,我和韩建立都跳下了车,梁大文、赵磊、孙德海三个人,梁大文满脸血污,赵磊身上血迹斑斑,都是挂了彩,各个都颇为狼狈。
我看到三人那副狼狈模样,心头猛然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主动上前,一个个握了握手。
梁大文道:“李局、韩局、我们没给市局丢脸,马正富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人现在就在车上!”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警车,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我实在顾不上马正富,而是又与梁大文、赵磊、孙德海三人紧紧握了握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那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沉声道:“好样的!你们三个,是东原公安局的英雄!周宁海书记在我出发前专门交代,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们的安全。现在,你们的任务完成了,人交给韩局,你们马上去医院!”
韩建立已经安排马波把人带回去审讯,让梁大文、赵磊、孙德海三人先回市里医院处理伤口。
孙德海身上没伤,就上了警车介绍情况,听到开枪打中一个人,我和韩建立判断很有可能在县医院急诊室,这种枪伤必须第一时间送医,否则失血过多会有生命危险。
我和韩建立对了下情况,我安排道:“兵分两路,韩局带一队去燕来歌舞厅查封这个场所,我带一队去县医院,务必控制住那个中枪的嫌疑人,今晚上把闹事的头头,必须全部拿下,绝不能让他们跑掉一个!”
孙德海坐在了副驾驶,就说道:“李局,他们人多,咱们人怕人手不够!”
韩建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这次带的全部是防爆大队,都是精兵强将,全部都配了微冲,这次肯定把燕来舞厅的人一网打尽!”
汽车快到了定丰县城,韩建立终于打通了秦川的电话,秦川已经拦了车到了县公安局,也组织上了治安大队和刑警大队二十多号人,双方没有汇合,我带着防爆大队的两辆警车,直接杀向县医院;韩建立则带着剩下的警力,直接去了燕来歌舞厅!
夜色如墨,定丰县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我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三十分。
所有的警车都关掉了警灯和警报器,像几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之中。
定丰县医院的门柱上各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将医院大门方寸之间照出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光晕,医院大门洞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急诊科的方向还亮着几盏灯。
通过急诊大厅的玻璃看到了有十几个人,有的人正抽烟闲聊,有的人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没人注意到医院里来了几辆警车。
看来预判的是完全准确,就是这伙人,他们果然把受伤的同伴送到了这里。防爆大队的同志迅速下车,我抬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随即打了个手势,防爆大队的队员立刻分散开来,手中的微冲枪口低垂,警惕地逼近急诊大厅。
三十多人迅速控制了急诊大厅的出口和通道,将里面那十几个人死死堵在了中间。
带队的防爆队长王刚打了一个请示的手势,我做了一个果断的抓捕手势。王刚心领神会,猛地一脚踹开急诊大厅的玻璃门,大喝一声:“公安局的!全部不许动!”
防爆大队的装扮和武警极为相似,清一色的迷彩战术背心,头戴武警防暴头盔,手里端着黑洞洞的冲锋枪,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威慑场面,让大厅内原本还在抽烟、踱步的十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或者逃跑时,左右两侧通道的人已经被防爆队员死死按住,枪口顶在了后脑勺上。
“都别动、都别动、抱头、蹲下!”
几个反应慢的家伙已经挨了枪托,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一时之间十多个人全部蹲在墙角戴上了手铐,孙德海朝着一个光头走了过去,从旁边一个队员手里接过一根橡胶棍,照着那人就把棍子甩的虎虎生风:“让你扔瓶子、让你打黑枪!”
光头抬起头,刀疤脸满是委屈:“我没动手啊……”
王刚马上一招手:“来,你们几个帮忙,把这个家伙架出去,问他枪在哪!”
这光头被几个防爆队员像拎小鸡一样架了起来,拖出了急诊大厅,带到了旁边的小花园边上:“枪那?”
这光头还没来及回答,电棍就已经打了上来,一阵剧烈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光头浑身抽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赶忙指了指旁边的面包车。
王刚马上带人直接拖着光头把面包车打开,手电打过去,只见车厢角落里随意的放着几把自制猎枪和几把砍刀,还有些许的钢管。
王刚招呼道:“东西收了,车一会全部开回去!”
王刚摸清楚了情况之后,看着光头道:“胆子太大了,敢他娘的围堵派出所!还敢袭警!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这光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派出所?没有啊,政府,我们就是在胡同口拦了拦!”
王刚没时间跟他废话,直接让人把他塞进警车。接着就到了大厅里,看着那群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嫌疑人,然后给我汇报了情况,听到查到了四支枪和一批的管制刀具,我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阴沉:“先把人全部押回局里,刚才我问了,带头的是金正发,正在里面手术,还没出来,现在把人弄出来!”
取子弹不是什么复杂的大手术,只是县城的医生技术有限,动作慢了些。
我看了眼手表,直接挥手道:“敲门!抓人!”
王刚立刻带着两名队员冲到了手术室门口,抬手推开门,急诊室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的手术室亮着红灯。王刚没等里面医生反应,直接大步跨了进去,两名防爆队员紧随其后。
几个医生看到来者不善,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着全副武装的警察。手术台上的金正发还躺在上面,麻醉药效未过,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手术台上。主刀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口罩和手术帽,手里还拿着止血钳,呆呆的看着几人道:“这……这手术还做不做?”
王刚问道:“做到什么地步了?”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正在缝合伤口。还差两针就能结束。”
看守所里也不愿意收留带着伤口的嫌疑人,必须等伤口处理完毕才能收押。免得感染了之后,到时候不好处理。
王刚也不废话,让医生继续缝合,几个人直接站在一旁盯着。主刀医生手有些抖,但还是勉勉强强的完成了最后的缝合。
麻醉有自然消退的过程,也有人为催醒的方式。王刚看了看表,不想再等金正发自然清醒,直接让旁边的医生准备了一支药,强行给他注射了一针催醒剂。药效上来极快,不过半分钟,金正发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他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没完全清醒,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水……给我水……”旁边的孙德海骂道:“矫情,真他娘的矫情!我们赵磊和梁大文,直接用手扣,这家伙还躺在这里打麻药了!”
金正发睁开了眼,视线逐渐聚焦。当他看清面前站着的王刚和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时,瞳孔猛地收缩,倒是不以为然的道:“幸亏是做梦,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太香了!”
围堵派出所、持械袭警,朝着派出所开枪,这些都是重罪!王刚自然是不会给太多的机会和时间,直接让人把他从手术台上抬下来。
王刚一挥手,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不顾医生惊愕的目光,一人一个胳膊将金正发从手术台上拽了下来,粗暴地按在担架车上上了手铐。
金正发疼得龇牙咧嘴,刚想叫唤,就挨了一耳光:“没看到啊,写的安静!”
这一巴掌打得金正发脑袋一偏,人马上就醒了,但是麻药的劲头没过,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担架车上,这金正发瞪大了眼,想找自己的兄弟,想拉医生搭把手,但是人已经被直接被推了出来。
大厅里的十几个人都被塞上了车,安排好把人带回市看守所之后,我看着金正发被推了出来。
王刚汇报道:“李局长,这个家伙打了麻药,还没完全醒,就是他指挥人暴力抗法,煽动人围堵派出所,朝着我们的人打黑枪!”
我走过去,看着想强撑着起来的金正发,孙德海一把将他按在了车子上。
这金正发张着大嘴喊:“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领导,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吗,没想着围堵派出所!”
对于严重的暴力犯罪,公安机关向来是不手软的,我对着王刚吩咐道:“先让他醒醒麻药,然后送到市看守所,到时候请大文同志亲自审问!”
王刚马上明白醒醒麻药什么意思,给了旁边的几个同志一个眼神,接着就传来了阵阵嚎叫。
我马上带着王刚和孙德海去了趟燕来舞厅。
燕来舞厅的大门口,已经停了十多辆县里和市里的警车,警灯闪烁,将周围的夜色映照得一片通红。
歌舞厅在事发后就紧急关了门,整个歌舞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郝红霞带着手铐正一一指认现场。
她指着角落里散落的桌椅和破碎的酒瓶,声音有些颤抖地还原着当时的混乱场景。我来到了暗门,进了后面的巷子,又走了百十米,看着地上散落的啤酒瓶和砖头块,秦川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面的痕迹。
接着又到了这栋颇为隐蔽的小楼前面,孙德海带着往里面走,上了楼梯,到了二楼就来到了当初抓马正富的包间。
包间里也是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酒气。桌子东倒西歪,地面上玻璃瓶和没喝完的酒倒在了地上,踩在上面黏糊糊的。
我拿着手电照了照,孙德海在旁边道:“大文同志就是在这里面和马正富搏斗!刚开始应该是那个徐振海也在这里!”
孙德海推开窗户道:“李局长,定丰县公安局副局长徐镇海就是顺着这个管道爬走的!”
我走到窗边,顺着徐镇海攀爬的管道向下望去。夜色深沉,楼下是一片杂乱的草丛和堆积的杂物,楼层倒是不高,但是管道外壁布满了灰尘和锈迹,显然很久没有人触碰过,看来也是慌不择路了。
我看着秦川道:“徐振海人那?”
秦川愣了一下,随即汇报道:“没找到,家里也没有,估计躲出去了!”
我眉头紧锁,沉声道:“徐镇海这个同志是定丰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也是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之一。什么意思?顺着管道爬走?做贼心虚了,本来就要抓他,现在更是罪加一等,必须尽快把他找出来,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秦川点头称是,立刻转身去部署搜捕行动:“哎,那几个人,来一下!”
我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那片被警灯染红的夜色,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心里暗暗的道:“臧登峰这次是彻底要受影响了!”
看了现场之后,然后又到了城关镇派出所,汽车的大灯把派出所的院子照得通亮。
派出所更是乱的不成了样子,大门被踹的变了形,一个大锁倒是挂在那儿,但门板已经歪斜,显然被人暴力破坏过。
所有的玻璃都碎成了渣,满地都是玻璃碴子。
这个时候,县长赖传鹏带着县里的几个干部匆匆赶了过来,脸色铁青。他看着眼前这副破败的景象,也是一阵后怕。
赖传鹏把我拉到了一边,拿着大哥大道:“朝阳,来,接个电话!”
“谁?”
“接了您就知道了!”
我看着赖传鹏一脸认真,就赶忙拒绝道:“今天谁的电话也不接,不把所有参与到打砸派出所的人抓回来,市局决不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