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的东原,各县区的治安问题都十分尖锐,持枪斗殴、聚众械斗、拦路抢劫屡见不鲜。
民间也散落着不少自制土枪和猎枪,成了黑恶势力横行乡里的凶器。
梁大文眼神一凛,一眼就认出来,对面的人手里拿的是一把自制的双管猎枪。这种粗糙的铁家伙,一般装填的是铁砂或钢珠,散射面极大,在近距离内有着致命的威慑力。
但是梁大文也很清楚,这种人往往只有虚张声势的胆量,真到了见血的时候,这些人不一定敢扣动扳机。
梁大文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将马正富拽到跟前,手里的枪指着几个人道:“我是市公安局重案支队的梁大文,马正富是市公安局通缉的A级通缉犯,谁敢拦咱们公安执法,就是同罪论处!”
听到是公安,门口的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他们以为是黑吃黑的仇家,没想到撞上了公安局的人。
但这愣神只持续了半秒,对方的人很显然是认识马正富的,知道抓了他意味着什么。
这人壮着胆子喊道:“你们放人,我们让你走了,不放人,你就别想出去!”
梁大文内心里也有心慌,今晚上是来侦查的,为了不打草惊蛇,县公安局根本没有支援,这栋楼就他们三个人。
梁大文暗暗的道:“该不会那俩家伙假戏真做了吧!要是真那样,今晚咱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梁大文扯着嗓子喊道:“赵磊!孙德海!马上带队控制现场……”
这一嗓子,楼上的赵磊和孙德海一左一右,如猛虎下山般从楼梯口冲了下来,赵磊手持六四手枪,孙德海紧随其后,没等梁大文反应过来,赵磊就已经打了两枪,子弹擦着门框飞溅出火星,吓的得那持枪汉子虎口发麻,手中的土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七八个汉子连滚带爬争先恐后的沿着对面的楼梯逃窜而去。梁大文下意识的捂着头,心里暗骂这俩货动静太大,差点把自己震聋,看到赵磊之后直接道:“卧槽,你俩是来拆楼的吧?这都敢开枪?”
赵磊没想到这个时候梁大文会这么调侃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把枪往腰间一别:“梁队,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吃亏嘛。再说了,刚才那动静,不响一点能镇得住这些家伙?”
孙德海看着被铐在桌子上的马正富,嘴角挂着血丝,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甘与怨毒。
马正富嚷嚷着道:“梁大文,你他妈别得意!今天这事没完,我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梁大文没理会他的叫嚣,反手一记肘击砸在马正富的后颈上,马正富闷哼一声,梁大文顺势将他按倒在地,膝盖死死压制住马正富,咔嚓一声,手铐锁死马正富两只手腕,拽着马正富就要往外走。
马正富还是不依不饶:“梁大文,老子记住你了,你现在放了我,咱们好说好商量!”
梁大文没有理他,三个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撤离。他拽着马正富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强行拖向门口,几个不明所以的小姐和嫖客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煞白,尖叫着四散躲避,连滚带爬地缩回房间深处,生怕被流弹击中或遭到误伤。
面对这种情况,赵磊显然是比梁大文更有经验,他一眼就扫清了局势,他马上做了战术安排,“德海断后,我在前面开路,梁队你押着马正富走中间。记住,随时注意观察两侧死角!”
三个人呈战术三角阵型,迅速向楼梯口移动。赵磊打头,孙德海垫后,梁大文居中押解。三人屏息凝神,脚步轻得像猫一般,赵磊知道这伙人不乏亡命徒,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果不其然,刚转过楼梯拐角,前方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至少有十五六个人,手里拿着铁棍、砍刀、钢管,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着土制猎枪。黑压压地堵在胡同口,把整个小巷子堵塞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脸角一直斜劈至下巴,像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皮肉上。
他叫王秃子,是马正富在光明区的时候的手下,也是千里马车队曾经的二当家,千里马公司倒了之后,就跟着金正发在光明区的燕来看场子,后来光明区的燕来被查封之后,就到了定丰燕来。
这人手上沾过血,是个真正的亡命徒。
把人放了,我让你们走。王秃子说话很有特点,公鸭嗓子尖利刺耳,不然,今天你们三个,都得留在这。
梁大文一只手按住马正富,另一只拿着枪,枪口对着王秃子。
公安办案,我警告你们啊,全部退后。
漆黑枪口威慑之下,涌到对面的人群被迫往后退却了几步,但是没有人真正离开。
他们都在观望,在等一个带头冲的人。土枪虽然有,但是没有人敢先开枪。
毕竟对方是公安局的,真开枪打了公安,裴晓可就是前车之鉴,现在光明区的人流传着武警一枪把裴晓可的脑袋打成了两半的事!
王秃子也在犹豫。
他知道对方手里有枪,真闹起来,自己这边肯定要死人。但是马正富被抓了,他如果不去出头,将来在道上,谁还能看得起他?
这种僵持比打一架更折磨人,它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慢慢锯着。
孙德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握枪的手都有些酸了,也是故作声势:“你们都抓紧算了,不然县公安局的来了,谁也跑不了,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犯不上啊!”
马正富看出了王秃子眼神里的游移,大吼一声道:“别听他的!他们不敢开枪,谁带头救我,我给他十万!”
王秃子低声跟身边的人说,赖哥,赖哥到底来没有。
梁大文听到还要来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援兵未至,敌众我寡,每一秒的拖延都在消耗他们仅存的胜算。
他的枪里只有六发子弹,这点火力根本不足以撕开眼前的人墙,刚才在舞厅没有开枪,现在还是满的。但是六发子弹,面对十五六个人,根本不够。而且这里是定丰,不是东原,秦川大概率不会到,今天按计划只是侦查。
必须想办法冲出去。
赵磊,往前走,谁反抗就开火。孙德海,把马正富架起来,我们走。梁大文快速下达指令。
赵磊端着手枪,一夫当关往前走。
孙德海弯腰,把马正富从地上拽起来,架着他的胳膊往胡同口走。马正富挣扎着不肯走,嘴里不停咒骂,孙德海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他才老实了一些。
三人挟持受控的马正富,边警戒边往外面撤。
王秃子带着人在前面慢慢的退,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既不敢冲上来,也不敢离开。
眼看要到胡同口了,得知消息的金正发已经带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他的身后站着七八个人,手里拿着各种器械,把整个门厅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是干啥的?金正发拦在前面!
“我们是市公安局重案支队的!”
“市局重案支队的,我不知道,但是这里是定丰,不是东原。你在定丰的地盘上抓人,怎么没看到县公安局的,我看你们是假冒的!
梁大文没有说话,枪口稳稳指着金正发的方向。
我劝你一句,把人留下,你们三个走,我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金正发继续说,不然,我这二十多号人,不会让你们就这么走了。
。给我上,把人抢回来。金正发高声叫喊,试图用人数优势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一群人叫嚷着往前挤压,楼上窗口位置,有人直接扔下来玻璃酒瓶,酒瓶砸在地面炸裂,碎片四下飞溅。
赵磊没有迟疑,手指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过金正发头皮,打进身后木质门框,这一枪开的很果断,金正发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的抱头蹲下。
他回过神来,眼神里的凶光却已被恐惧取代。他颤抖着摸了摸头顶,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吓唬人,他是真的敢开枪。
可马正富一旦被市局带走,自己难逃罪责,金正发依旧鼓动周遭人群往上冲。
就吓唬人而已,不要被一把枪吓住。他不敢真打死人,打死人他自己也要偿命!
梁大文枪口往下偏移,稳稳锁定金正发大腿部位。
再往前踏出一步,下一枪不会打偏。
金正发依旧心存侥幸,难不成还真敢开枪不成?继续煽动手下人群往上冲。他算准了公安局不敢开火,最多就是吓唬吓唬。只要把人抢回来,徐小燕那边自然有办法摆平。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是梁大文。
闷响炸开,子弹直接命中金正发大腿。金正发当场栽倒在地,嗷嗷的叫了起来,深色血液浸透裤子,顺着腿流到地面泥土上。
这一枪,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人群哗然后退,没有人再敢往前冲。
局面暂时被武力镇住。
梁大文拽着马正富,上午来踩点的时候,发现这地方离城关镇派出所只有四五百米,算的上是邻居。他拽着马正富冲出巷口,直奔派出所的大铁门。
后面的混混也没有跟上来,都手忙脚乱的去搀扶金正发,那还敢去追梁大文几个人。
派出所是定丰县城关镇派出所,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派出所的牌子。
院子不大,停着两辆偏三轮摩托车,还有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
梁大文一脚踹开派出所大门,将马正富一把推了进去,反手就关上了大门,三个人推门冲进去寻求支援。
派出所值班民警姓周,是个四十来岁同志,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合同工。
两人听到了梁大文说是去抓了燕来歌舞团的人,两个人都没有那么热情了。
所有的派出所里,在城区的派出所那是条件最好的,除了有企业的孝敬之外,就是这些歌舞厅、台球厅、洗浴中心每年也多多少少的会有孝敬,逢年过节送点烟酒土产,算是维持个表面和气。
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两人端茶倒水,听到要打电话叫支援,就找了个理由说值班电话故障了,说是马上到局里家属院喊人。
两人太清楚金正发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不敢深度掺和这件案子。姓周的知道,在定丰这种地方,有些事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掺和的。掺和进去,轻则丢工作,重则家人不得安生。
梁大文冷眼看着两人仓皇的背影,没有阻拦,出警的时候,遇到群众围观或起哄是常态,很多时候比这更凶险的场面都见过,但是一般只要进了派出所,也就安稳了。
他理解这些基层民警的难处。在基层,能开的起娱乐场所的,背后必然是有领导撑腰的,公安的同志在普通群众面前是高人一等,在权贵面前也不得不低头,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三个人喝了点水,就把马正富铐在了一楼办公室的窗户铁栏杆上。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砸门声,那声音沉闷而暴戾,每一记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让三个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赵磊跑到了二楼,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将派出所大院围得水泄不通,少说也有七八十人。
赵磊马上下来,脸色铁青地喊道:“外面来了七八十号人,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梁大文倒是见多识广,现在干群矛盾不小,仅仅在光明区去年一年因为搞计划生育、征收公粮、强行拆迁引发的冲突,哪一次不是闹得鸡飞狗跳、但是多数都是围的乡镇政府,派出所倒是少见有人来围。
刚才两个报信的同志,应该是从外面把门锁了,这锁估计撑不了多久。梁大文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看来还真是冲着马正富来的。
梁大文走到马正富跟前,上去踹了他一脚,冷声道:“别装死,你他娘的还有一套啊,这么多人敢到派出所来撒野,看来你背后那位是铁了心要保你。”
马正富嘴角渗出一丝血:“没必要,你们真的没必要,把我放了,行吧,我马上离开定丰。”
孙德海一个耳光扇得马正富脑袋一偏,唾沫星子混着血水飞溅出来。“现在想走?晚了!你当这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后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这个时候,派出所的大门被暴力的冲撞,七八十号社会人员,手持木棍、钢管、砍刀,嘈杂叫骂声从围墙外面源源不断传进来,人群叫嚣要闯进派出所,抢出马正富。
甚至有人扛过来土制猎枪,在人群后方若隐若现。
三人赶忙把马正富转移到了二楼的派出所,派出所的二层楼梯口成了最后的防线。
梁大文背靠着砖墙,单手举枪对准大院铁门,面对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半分退缩。砖头玻璃瓶不断从墙外投掷进来,一楼和二楼的玻璃窗瞬间炸裂,梁大文侧身避开一块飞来的砖头。
孙德海踹开所长办公室的电话,这电话确实是坏的,根本打不通。
把人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们埋在这里!
市里的算个屁!在定丰,你们说了不算!
冲进去!把马哥抢出来!
叫骂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派出所的围墙。
徐镇海缩在人群后方,躲在其他人身影掩护之下,身体止不住发抖。他虽然是公安局副局长,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暴力抗法场面,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闹大了,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但是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马正富必须被抢回来,或者……必须弄死。
开枪,把里面的人解决掉。徐镇海向外下达指令,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颤。
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是徐小燕的堂哥,叫徐老五,在定丰社会上有点名气,手下也有一帮人。这次围堵派出所,就是徐老五召集的人手。
镇海,真要开枪?徐老五有些犹豫,里面是公安局的,真打死了,事情就闹大了。
不大也已经大了!徐镇海骂骂咧咧的道,马正富被抓了,我们都得完蛋。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别的选择!开枪!开了枪就跑!
徐老五咬了咬牙,朝身后挥了挥手。
徐老五拿着土枪,对准了二楼的窗户,砰的一枪,铁砂打在派出所窗户玻璃上,几个办公室的玻璃瞬间碎裂,碎片四散飞舞,碎玻璃溅到梁大文脸颊。
他马上侧过身子避开窗口直射角度,依托墙体掩护,赵磊果断扣动扳机,瞄准天上打了两枪。
人那么多,也不敢真打中谁,只能朝天鸣枪示警。
但显然对面不吃这一套,接着对面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派出所外墙和窗户上,像是雨点一样密集地炸开。
土枪的威力虽然不大,覆盖面却广。
接着又是一枪打过来,数十颗铁砂四散飞溅,打在墙上、地上、窗户上,噼啪作响。梁大文的左臂被一颗铁砂擦过,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赵磊还要反击,却被梁大文一把按住枪口:“别露头,这帮人他娘的疯了,别跟他们硬拼了!不值当的,两个人去报信,秦川应该很快就来了。”
梁队,我们的子弹不多了!赵磊喊道。
梁大文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夹。六发子弹,已经打了四发,还剩两发。而外面,至少有八九十号人了。
省着用,万一这帮龟孙冲进来了不得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梁大文说,秦川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再坚持一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
赵磊凑过来道:“梁队,你是不是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梁大文很淡然的挥手道:“这个不算啥,有一次光明区的人和外地的黑社会火拼,那阵仗比这大多了,砸了半条街,我们去了之后,地上全是血,躺了十多个!”
赵磊听得一愣,苦笑道:“没听说过!”
孙德海也蹲着走过来道:“这消息肯定是封锁了的。92年那次平安县和曹河县的群众为了争水浇地,怕是有三四百人拿着锄头镰刀打架,也是上了土枪,也伤了八九个人,场面比这还乱。”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阵警笛,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警笛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刺耳,外面的人听到之后,顿时乱了阵脚。有人扔下手中的家伙什,拔腿就往黑暗深处钻去,原本叫嚣着要拼命的狠劲瞬间泄了气,只剩下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梁大文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抬头一看,秦川那边三辆警车下来了十多个人,秦川来不及集结大批警力,仅仅带上了能招呼的人,前来支援。
值班的同志打开了门锁,秦川跨进派出所院子。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里面是警服,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手里拿着警棍和手枪,快速散开,控制现场。
受伤没有。秦川快步走到梁大文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梁大文抬手抹一把脸,脸被碎玻璃擦伤。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是不深,只是皮肉伤。
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这帮家伙气焰太他妈的嚣张了,土枪都用上了。
秦川来的时间已经接近三个月,对定丰县这些家族势力和黑社会已经交过手,定丰的这些人更加抱团,远比一般的社会上的混混难缠得多。
秦川走到马正富身前,确认了正是自己要找的马正富,只看到马正富坐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是眼神里满是怨毒。
秦川拿着手枪拍了拍马正富的脸:“你跑哪里去了?老子追了你半年,今天总算把你给摁住了。”
马正富低着头,已经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他摇了摇头:“早知道,早知道老子就不该回定丰,哪怕死在外头,也比落在你们这帮人手里强。”
揍了一顿之后,马正富被两个人架起来,押着人往外走,塞进警车后座,按照市局提前定好的方案,异地关押,直接送往东原市看守所。
秦川带着两个县局的年轻小伙子带了两杆微冲和梁大文、赵磊、孙德海一同上了大面包车就发动了汽车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就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警车还没有完全驶出定丰县城地界,行驶在城郊国道之上,秦川大哥打话响了起来。
秦川接起通话。
秦川,立刻停下车辆,把马正富带回定丰县看守所羁押。
赖传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语气强硬,这件事不要继续向市局上报。市局那边受伤干警,由县里出面慰问安抚。”
秦川捂着话筒对梁大文道:“我们县长!”
梁大文示意秦川接电话就是。
秦川道:“县长,市局有了指示,要把人带到市局!”
“不行,绝对不行,眼下我们县正在争创平安县城,这是秋冬季严打考核硬指标,闹出大规模群体冲突,会直接影响全县考核评比,不能搞得满城风雨。你身为定丰县分管公安的副县长,县委县政府下达的指令,你打算拒不执行吗?
县局的干部握着方向盘,下意识的换成了低速挡。
梁大文一巴掌拍在马正富的肩膀上:“兄弟,可以啊,黑白两道你通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