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云石市集。
赛飞儿带着一大堆金银财宝,冲进了阿格莱雅的店。
她没能得到想要的反应——阿格莱雅虽然已经家道中落,但毕竟曾经是富家小姐,见识远比浪迹街头的小贼宽广得多。
赛飞儿没能得到惊叹、震撼、渴望,反而被阿格莱雅调笑为“无礼的野猫”,甚至问她:“你是自何处,又是以何种手段得到这些财宝的?”
她很不高兴地哈了一声。
“我光明正大和人打赌赢来的。裁缝女!给个准信,这些宝贝你收还是不收?”
年纪尚轻的改衣师略一沉吟。
“真是怪异,你明明就在我的面前扯谎……”改衣师轻点指尖,“但我的金线……却没有丝毫震颤。”
阿格莱雅仍然怀疑着赛飞儿这些财宝的来源,但不管怎么说,她值得这样的一件宝物——
“这双金靴,算得上「金织」的至宝之一。”
阿格莱雅没有给她店里最昂贵的华服,而是交给了她这么一双金光闪闪的靴子,“传说扎格列斯(诡计泰坦)曾祝福过这双靴子,令所有者能以神速疾行,且不会激起任何响动……”
“……假的!假的!”「贼灵」巴特鲁斯叫起来。
此处为「龙骸古城」斯缇科西亚。将开拓者与白厄接送至树庭后,赛飞儿找来「贼灵」巴特鲁斯,回到冥滩一阵搜刮。
“你那双靴子,根本就没有扎格列斯的神力!翁法罗斯最会撒谎的女人,也被那个阿格莱雅给骗了,桀桀桀!”
“……你就非得在我讲故事的中途打岔吗?”赛飞儿真的恨不得把它丢进冥河里喂鱼,“你不是好奇我是怎么跟那个裁缝女扯上关系的吗?现在你知道了。满意了?”】
#好可爱,是小孩子状态的赛飞儿?
#怎么突然这么小,是过去的事吗。
#呜哇,那时候阿格莱雅的声音也好年轻好温柔啊。吃惊。
#闹了半天是在讲故事啊!
#哎呀,这么看起来,这一段“初见”就有可能经过赛飞儿的美化了。
#不过,应该不会相差很多吧。
#这个贼灵好像和赛飞儿关系还挺好的?
#好得有限吧。贼灵流露出一点替阿格莱雅说话的意思,你看赛飞儿那个表情,感觉她都快气死了。
#那也不算很奇怪吧?撒谎大师为测谎仪说话,她肯定不高兴啦。
【除了宝藏之外,斯缇科西亚没留下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赛飞儿倒是翻到一本难民的日志,里面写了斯缇科西亚逐渐变得诡异的事情。
日志最后如此描述:{奥赫玛近在咫尺,最后一次回望故土,却已不见昔日的美景,只有一片扭曲的光影在海平面上起伏不定,有点像黎明前海浪堆卷的泡沫,逐一消散,逐渐露出它冰冷而真实的本质……}
赛飞儿心情很不好地哼了一声。巴特鲁斯居然还火上浇油,问她“你觉得他们成功逃到奥赫玛了吗?”
——怎么可能成功。从事实来说,奥赫玛从没存在过斯缇科西亚出身的人,多洛斯起码还剩下赛飞儿这个独苗呢。
“想想还真是不公平呀。仅仅是因为生错了地方,就得承受这样的灭顶之灾……”她有些冷笑起来,“反倒是那些奥赫玛人,只因为背靠负世泰坦,所以能一直维系到现在……”
赛飞儿的表情不太好,让巴特鲁斯缩着脑袋,期期艾艾应了两句,但还是问道,“说到负世泰坦,赛飞儿大姐头,你以前是不是和我说起来过……你曾经在刻法勒的祭司院当过学徒?”
“……哈?”赛飞儿恶形恶状,“我……说过?跟你?”】
#这一段……一开始影响当地人的,影响海水的,应该就是黑潮吧?
#难道这个地方也是黑潮的爆发地点之一吗。
#估计是这样的。而且,这么看来,黑潮出现的时候可能比预想中的还早。
#好闲啊……总觉得赛飞儿现在好闲啊。可恶,其他黄金裔都在为了末世奔走,就赛飞儿在这里悠悠哉哉的找宝箱,我看着好生气。
#你总得接受有人确实不爱掺和危险的事情里呀……最重要的是,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这不是也没推脱嘛。
#阿格莱雅那样无私奉献的人固然值得钦佩,但也不是说只提供力所能及的力量的人就需要被鄙视吧。
#唉,可能是因为她认识阿格莱雅,之前关系好像还挺好的,所以不自觉地对她要求向阿格莱雅看齐了……
#真奇妙,我记得一开始大家还挺讨厌阿格莱雅的。
#讨厌是一回事,钦佩是另一回事。
#使用扎格列斯之手不需要控制装置?果然啊,巴特鲁斯不是一般的生物,所以赛飞儿这样一个半神也乐意跟它搭伙。
#还有这种解谜啊。
#这地方各种隐藏谜题的……东西……应该这么说吗?还挺好玩的。
#不过说到巴特鲁斯……这个怎么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巴特鲁斯说话总是多少有点试探的意思,不太对吧。
#之前说当刻法勒祭司学徒的那个话题,赛飞儿当时不就一脸“我还跟你说过这个”的表情嘛。
#所以,这个巴特鲁斯是有问题的?
#正常来说,一个人有问题,是某些这个人本应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但现在看来,这个巴特鲁斯出问题的方式,居然是本不应该他知道的事情,他反而知道了?
#所以能是谁……
【解开了「黄金替罪羊」的谜题,继续搜刮包厢,赛飞儿看来看去,最终露出一种、很像是再也受不了的表情,捏着「贼灵」巴特鲁斯,拣出了一只金丝若虫来。
“裁缝女!你的手段越来越卑鄙了,真以为我发现不了你挂在我身边的小耳朵?”
阿格莱雅的声音从未有过如此……心虚的时候。
「仅以这小小若虫的力量,果然还是瞒不过你的锐眼啊……赛法利娅。」
“你费尽心思监听我的一举一动,是什么居心?”
赛飞儿对阿格莱雅预料之外的不客气——真的,完全不客气。“遐蝶和灰子那一趟,我已经破例出手了。再要狮子大开口,未免有点得寸进尺吧?”
金丝若虫对面的阿格莱雅没有辩解。
她只是很虚弱地道歉,很诚恳地解释,声音里甚至充满了怀念和自我否定,「我此生机关算尽,却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你我的关系竟会凝至冰点。」
阿格莱雅非常诚恳——她比对任何人、比任何时候都要诚恳。
「为了理清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思考、自省;但你始终不愿给我一个当面坦诚的机会。」
过于诚恳了,让赛飞儿的眼神到处乱瞟,开口也没那么坚决了,“你……别用那种语气,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个。”
金丝若虫乘胜追击。
「我需要你,赛法利娅。黄金裔的使命需要你。」阿格莱雅如此恳求,「回奥赫玛来吧,我请求你。若没有你,他们将无法赢得抗争。」】
#居然是阿格莱雅?阿格莱雅的金线还能做到这个程度啊?!
#有点令人吃惊。既可以当做网线使用,又能够当做耳目……这金线太万能了吧?
#不对,不是万能,应该说是阿格莱雅开发得很厉害。这个金线的作用应该只有一个,就是“传递信息”——无论是用作监控,还是当做网线,又或者测谎,本质上都是传递信息这个能力的开发方向。
#所以操纵别人,这个能力就是传递信息的能力反过来使用?不是“把别处的信息搜集起来”,而是“把自己的信息传递出去”?
#这个能力开发可挺吓人的啊。
#毕竟开发了上千年呢,对自己的能力肯定很熟悉。哎呀,这是不是我们第一次见到阿格莱雅这么心虚?
#我都快要笑死了。阿格莱雅你也有今天啊!
#但是我确实想不到……如果说阿格莱雅思考了成百上千年都想不到答案,说明当时导致她们两个决裂的不可能是什么大事吧?但不是大事,能有什么导致她们决裂上千年无法和好?
#唉,阿格莱雅这个语气,说是恳求都行了吧。
#没听过阿格莱雅这个语气,也没见过赛飞儿这么震惊的表情啊。
#只不过,说真的,她这个能力相当可怕了。“金线”这种能力居然可以开发到这个程度……果然,没有废物的能力,只有废物的使用人吗……
#不对。不对劲!这是在干嘛,这是在留遗言吗?!
【巴特鲁斯期期艾艾,“大姐头,也有一种可能,阿格莱雅不是故意想要骗你的……”
赛飞儿瞪了它一眼。
“我印象里,「诡计」的化身对逼人吐露真言的金线深恶痛绝。你绝对不可能替阿格莱雅辩护……”赛飞儿捏着贼灵史莱姆一样光滑圆润的躯体,问道,“对吧,扎格列斯?”
巴特鲁斯卡壳了。
——然而,虽然对巴特鲁斯是这么说的……但赛飞儿是真的有点动摇了。
是不是,回去一趟也无妨呢?
她想着。
毕竟千年之前,是阿格莱雅主动伸出手,让赛法利娅这个穷人、小偷、骗子留在她的织坊,给她信任,给她衣食,让她缝补已经破碎的自尊。】
#这是,即使发现了问题都摆脱不了控制吧?!
#呃……扎格列斯?啊??扎格列斯???
#诡计的泰坦没死??!!
#……见识了,赛飞儿的谎言能力用好了居然连这种事都办得到……
#诡计泰坦是个弹簧球啊!!!
#弹簧球哈哈……哎呀,赛飞儿是不是犹豫了?阿格莱雅这么一求,她就真的犹豫了?
#不见得是一求就犹豫,而是有点不好的预感吧……因为我也有不好的预感……
#有点吃惊。千年之前流着金血的黄金裔居然这么不招人待见。
#她们两个这缘分缔结得还挺奇妙的。这是当了阿格莱雅的店员吗?
#也真亏阿格莱雅能把这个小偷招来当店员啊……
#毕竟她用金线,比别的店更容易防盗,再加上同为黄金裔?
#确实是搞不懂啊,按照赛飞儿当时的状况,她应该是把阿格莱雅的店铺当做“归处”的吧?怎么会决裂到如今的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