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之前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群清洗者既不回应挑衅,也不打算动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过来面面相觑的吗?
来古士还很闲似的跟他聊「清洗者」这个组织的前因后果,在丹恒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问号塞满的时候,克拉特鲁斯找了过来。
他带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阿格莱雅死了。】
#又来丹恒老师这边了!就不能一下子把一个地方的事讲完——
#总觉得心情上蹿下跳的。
#“回应挑衅”,丹恒老师刚才干啥了啊。
#……好家伙,凯妮斯自己才是千年妖女是吧。
#哈,搞不好是以己之心度人呢。就是因为清洗者自己是用这种方式将记忆代代相传的,他们都是群恶毒的人,所以自然而然觉得保护圣城千年的阿格莱雅也是恶毒的人。
#嗯……就是对丹恒老师来说,这是不是有点地狱了……
#来古士知道得还真不少。
#……阿格莱雅死了???
【与此同时,在友爱之馆,清洗者的队长声称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
他们的任务,就是单纯的「拖延时间」。确保他们不出现在别处,然后,拖延时间。
白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星也有很不好的预感——他们盯得这么紧,没给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就这么走了?
白厄还没理出个头绪,他的传信石板就突然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提示音。衣匠发出了紧急传信:
{全境公告:因不可抗力,万帷网将暂停服务
请诸民静待家中,切莫惊惶}
而黄金裔内部的紧急通讯,衣匠只留下了一道讯息——
「金织」身故,请速回圣城。】
#搞什么?!
#真死了?真死了??阿格莱雅刚才见到的也就是些普通人……死了??
#别的情报也就算了,连衣匠都这么说……衣匠这东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很多城市附近都有的,没有脑袋的衣台吧?
#都这个时候了白厄也没下狠手,我突然联想到之前万敌对白厄的评价了。玻璃心的救世主什么的。
#确实。真是想不到,因为白厄之前不管警惕心还是战略战术还是口才,都是很厉害的……谁知道他性子确实有点柔软过头了。
#能被叫做救世主的人,有些性格还真是很相似呢。但是,他会后悔吧——
#阿格莱雅……唉,我还是很难相信阿格莱雅居然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有点太轻易了?!
#虽然是意料之外,但其实是情理之中的。之前那刻夏不就说过了嘛,她的情况其实很糟糕了,现在看来,差不多就是一张纸一样的壳子里包着稀薄的灵魂?
#也就是说,无论力量还是自我都没剩多少,只是靠着权能坚持而已。
#我不相信。阿格莱雅的预言不能说完全实现了吧?我不相信——!
#但是阿格莱雅确实在浴场死去的,好像还是从高处直接摔下来……如果金线失去控制,散乱成一池黄金的话……
#别吧……别吧!!
【身在集市的哈托努斯,在隐约中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一只金丝若虫出现在火边,向巨匠轻声细语:
「此时此刻,我的身形已经破碎,我作为『人』的旅程已经来到了终点。我们此前的约定,到了兑现它的时候了。」
针对泰坦的发明,悬锋的铸魂技术。这技术曾经分割了天谴之矛的神性,如今,自然也能达成阿格莱雅的要求——
——将她仅剩的神性凝聚起来,注入这件饰品,或许它能在未来派上用场,帮助后人完成他们的使命。
「请带我经历命运的最后一次淬炼吧。」】
#金丝若虫……阿格莱雅即使已经死去了,也能把意识托付出去吗。
#半神和泰坦好像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了。
#蜡炬成灰泪始干……
#她说的,那是字面意义上的破碎吗?
#浪漫的半神,最后走得这样不体面啊。
#为了逐火,她是真的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到最后也要把自己零敲碎打的残片也做成辅助道具。
#这也,太累了吧。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阿格莱雅,晚安。
【先后赶回来的人,无论是丹恒、星还是白厄,此刻的表情都是茫然的。
甚至连哀伤都来不及表露,就从风堇那里获得了阿格莱雅死亡的确切情报。
不是计谋,不是设计,也不是某种策略。阿格莱雅确实已经失去了生命——
连天空祝福都无法在她身上生效了。
白厄近乎于茫然地去找了缇宝。
她们是最了解阿格莱雅、与之共处了最久的人,她们的痛苦一般人很难想象。然而,在看到缇宝之后,她的表情虽然哀伤,但也释然。
她似乎早有准备,不,她确实早有准备。
——因为缇宝手中,有阿格莱雅留给白厄的留言。】
#大家好像都很难相信。
#阿格莱雅太靠谱了,说她被清洗者那群人干掉,没人愿意相信,都宁可觉得是某种计策。
#其实我也很难相信。怎么就这么死了?
#但是这样一来,真的有一种“快要结束了”的感觉——逐火的中流砥柱去世,最后的大敌只剩下天空的泰坦,只要能抢在盗火行者之前归还火种就赢了!
#对哦,盗火行者不用真的打,赢不是目的,再创世才是!
#难怪阿格莱雅说需要赛飞儿……要说拖延时间,赛飞儿的诡计权能肯定有用!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都很快。
白厄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起来,承担起作为黄金裔领袖的责任。
他接受了哈托努斯为他准备的武器,安慰着哀伤的同伴们,思考着阿格莱雅的留言与嘱托,筹备并成功进行了演讲,让奥赫玛的民众重新鼓起信念、继续坚定地支持逐火之旅。
在这一段不算长久的默哀中——
“我们的歌谣,小白以前最喜欢啦!”
能听到缇安的声音。
“对应刻法勒的黄金裔么……呵,当初在教室里按着你的脑袋背公式的时候,可真没想到你还是这块料。”
能听到那刻夏的声音。
“和你一起说笑时,我偶尔会忘记自己是谁……对于拥有我这般力量的人,那非常危险。”
能听到遐蝶的声音。
“要记得,白厄……完成逐火以后,要把开启创世奇迹的决定交由翁法罗斯的人们。黄金裔是神谕的代行者,而他们——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能听到阿格莱雅的声音。
“我有预感,你我在此世还会再见。有机会时再较量一番吧,「救世主」。”
能听见万敌的声音。
“……真是一段感伤,却又精彩的旅途呀。而且还没结束……对吗?”
能听到幼时好友的声音。
“对,昔涟。”白厄回答。
正如昔涟的“占卜”所显示的那样,白厄成为了救世主,起了一些决心,放下了一些执念……他变了很多。
但昔涟却只是轻轻笑着。
“在我看来——你从来都没有变哦,白厄。”】
#哇……这段演讲真好……
#白厄真的是大演说家。
#他脑子怎么长的哦。
#表情完全变了,看起来就很可靠。
#确实成长得好快——而且,将每个人的心愿,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一点也非常的“救世主”啊。
【数日后,黎明云崖。
白厄找过来的时候,赛飞儿正在那里回忆往昔。
阿格莱雅对她的称呼一向是更正式的“赛法利娅”,而不是更偏向昵称的“赛飞儿”。这个一向认真的女人,直到最后都没变过。
“谎言永远都是谎言,只是在某些时候……它的确可以比坦诚高贵。”
那是阿格莱雅曾经说过的话。
一想到直到现在,除了逐火的大业之外,她都在细小而微薄的“自我”中艰难地思考“到底做了什么惹赛法利娅生气”这种事,赛飞儿就觉得……
“……你打算就一直在那儿站着?恕我直言,鬼鬼祟祟的风格可不适合你——救世小子。”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眼前的白厄有着平静的表情和坚毅的眼神,能够从那双刻印着刻法勒标志的蓝瞳里,看到他毫不动摇的决心。
不知何时,他已经成长得几乎不像是“白厄”了——即使内心最本质的部分从来没有改变。
火种的回收仅剩「天空」——他需要有人在征讨天空的这段时间里保护刻法勒的火种。
“一副掌控全局的自信啊……你算是学到了半点她的精髓。”
赛飞儿歪了歪头,干脆利落地应下了。】
#最后一位半神也加入逐火了!
#赛飞儿绝对是因为在白厄身上联想到阿格莱雅,所以才答应额外承担任务的!
#肯定的嘛,金织都去世了,她也只能在白厄身上找一找故人的影子了。
#……不对!赛飞儿这是在黎明云崖啊,她好像没进城?她知道金织去世的事吗?
#肯定知道呀,衣匠的网络都停了,这又是几天之后的事,阿格莱雅去世这么大的事,即使不是奥赫玛人也肯定知道吧。即使没进奥赫玛,听别人聊天都知道了,更何况赛飞儿连盗火行者的情报都知道。
#不过,这么一来,赛飞儿的任务很繁重啊!一边要保护刻法勒的火种,一边要溜盗火行者,不让他靠近奥赫玛,影响对天空的讨伐——
#她是最老一辈的泰坦,肯定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