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看着眼前这般话痨、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多托雷。
思考了一下,反正也不怕对方,眼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问问挪德卡莱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好顺便帮帮玛薇卡。
挪德卡莱这么多难民,一天不解决,玛薇卡一天睡不好觉啊。
于是,邵云耐着性子,摆了个看似倾听、实则满脸不耐的模样。
“所以,你这个疯子到底干了什么毁灭的挪德卡莱?”
多托雷却全然没在意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反倒因为终于有人愿意听自己诉说,而感到兴奋。
正所谓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他费尽心机布下大局,夺取三月权能,突破命运桎梏,取得了如此惊天动地的成就,若是不能找个人炫耀一番,憋在心里实在心痒难安。
此刻的他,眼见邵云愿意听,当即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起来。
将自己如何谋划、如何夺取三月权能,再到如何突破提瓦特命运桎梏的“丰功伟绩”,一五一十地倾诉出来,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根据我多年的研究,我发现,我们所有人,一直都被困在提瓦特既定的命运体系中,像提线木偶一般,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无法挣脱。”多
“为了突破这该死的命运桎梏,摆脱操控,我将视线投向了那古老而强大的月矩力,投向了被遗忘的三月权柄!”
“那是唯一能打破命运枷锁的力量。为此,我布下了一盘大棋,耗尽了无数心血。”
“具体的细节太过复杂,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直接说结果吧。”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愈发张扬,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
“现在,我已经彻底掌握了三月权能,变相掌控了‘生、死、时、空’四大权能。可以说,我现在就是神明,或者说,我已经成为了新的天理!”
邵云站在原地,听着他唾沫横飞地炫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多托雷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一点都不感兴趣地反问道:
“所以,你费这么大劲,成为你口中的‘神明’、‘天理’,现在是特意来找死的吗?”
这话一出,多托雷脸上的张扬瞬间僵住,生怕邵云误会自己的来意,当即连连摇了摇头:“
不,你完全误会了!我没有那么愚蠢!”
多托雷自己只是来炫耀的,可不是来找死的。
“我好不容易才获得了突破提瓦特命运桎梏的可能,才掌握了这般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你拼命,白白送死?”
顿了顿,他更是直接点破自己的忌惮。
“我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我敢对你有半分非分之想,敢在你面前动用三月权能与你为敌,恐怕在我发动力量的前一秒,一枚子弹就会直接贯穿我的脑袋,我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邵云看着多托雷这般坦诚心想着终于是见到个有自知之明的聪明人了。
博士是坏得冒脓水,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却不能否认他的脑子。最起码他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危险,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他收起脸上的不耐,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直白,开门见山地问道:
“既然不是来找死的,那你专程跑到我牧场门口,难道就只是来跟我吹牛逼、炫耀你那所谓的‘成果’?”
多托雷闻言,当即重重一点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来跟邵云吹牛逼、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的!“
没错,就是这样。顺便,我想跟你好好聊聊,毕竟,作为站在世界巅峰的人,彼此惺惺相惜,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
邵云看着他这副单纯想炫耀、除此之外别无恶意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无聊的家伙。行吧,我就再耐着性子陪你一会儿,你还有什么想自吹自擂的话,就赶紧说,别磨磨蹭蹭浪费我时间。”
多托雷看着邵云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心里暗自盘算着要调动现场的情绪,让邵云认真听自己说话。
于是,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邵云的身上:
“其实,站在我现在这个高度,看透了提瓦特的命运桎梏后,我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而其中,最让我好奇的,就是有关你!”
这话果然奏效,邵云原本漫不经心垂着的眼皮猛地一抬,果不其然的被调动起了兴趣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错愕的开口问道:“我?你说的是我?”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这个疯子科学家的“好奇点”。
多托雷用力点头,眼睛邵云终于提起了兴致,缓缓开口讲解起他眼中对方的命运。
“除了那位降临者之外,你是提瓦特最让我好奇的人。我观测到,你在虚假之天上,留下了属于你自己的位置。”
“换句话说,你应该是被提瓦特的命运捕获了。”
“正常来说,只要被提瓦特的命运体系捕获,一个人就只会对应一种既定的命运,循着轨迹前行,无法挣脱。”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郑重,甚至隐隐有些忌惮的说道:“但你不一样。你身上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可能,这是一种极致的不确定性!”
“一种比那位不受命运操控的降临者,还要恐怖的不确定性!”
多托雷的话音落下,邵云脸上的疑惑瞬间凝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年前,伊斯塔露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此刻一一浮现。
他下意识地低低沉吟了一声:“嗯?”
多托雷看着邵云似懂非懂又陷入思索的模样,当即举了个直白又犀利的例子,好让邵云彻底明白自己的意思。
“举例来说,璃月那位执掌天权、风光无限的凝光,按提瓦特既定的命运轨迹,是绝对不可能沦落到你家当女佣的下场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像是在调侃既定命运的刻板。
“她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像是不起眼的麻雀,循着轨迹飞上梧桐树,最终成为人人敬仰的金凤凰,执掌璃月的财富与权势,风光无限。”
话锋一转,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邵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一针见血的犀利,甚至添了几分戏谑:
“但偏偏,因为你的介入,这位本该一路顺遂的金凤凰,命运彻底变得扑朔迷离,偏离了所有既定的轨迹。最终,反倒沦落为你的‘鸡’……”
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而犀利,一字一句地总结道,直指核心。
“你是比那位降临者还要恐怖的存在。因为你一直在天之秩序的眼皮子底下,装成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明目张胆地吞噬着那些被命运安排好的人,悄悄改写一切!”
他向前微微倾身,面具下的眸子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忌惮与赞许:
“你可比那位降临者,对天之秩序的威胁大多了!降临者是从外部冲击秩序,锋芒毕露,容易被察觉、被针对。”
“第三降临者,就是这么死的,然后被制作成了神之心!”
“而你,是悄悄打入了秩序内部,伪装成顺从命运的模样,暗中颠覆一切,防不胜防。”
邵云听着多托雷这番犀利的评价,尤其是那句“披着羊皮的狼”,他心里其实更愿意用鹿皮来代替羊皮……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细节,无伤大雅。
他压下心底的小念头,收起脸上的思索,语气依旧直白,开门见山地问道:
“行了,别净说这些吹捧我的废话,你费这么大劲,把我说得这么厉害,到底是想对我说什么?”
多托雷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透过鸟嘴面具传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先是指了指邵云,随后又指了指自己,颇有种煮酒论英雄的架势,缓缓开口说道:
“我想说……在这个被命运桎梏的世界上,唯有你与我二人,才有资格登台唱戏,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写这个世界的轨迹。”
“其他人,呵,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实验数据,连当看客的资格,都算不上。”
邵云听完多托雷这番“唯有你我配登台”的煮酒论英雄的言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包括我老婆,我家人?你也觉得,她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多托雷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容置喙的回应道:
“她们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甚至有资格坐在你的身边,不必沦为我的实验数据,不必被命运随意摆布,全都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抛出一句冰冷又现实的话。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要么坐在餐桌上,成为掌控一切的人;要么躺在餐桌上,成为被人摆布、任人宰割的猎物。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不是不懂。”
邵云闻言,轻轻耸了耸肩,多托雷这番话,字字在理。
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继续打探多托雷的心思,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直白:
“行吧,我懂你的意思。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总不至于一直拿着三月权能,到处炫耀吧?”
多托雷顺着他的话,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这片浓得化不开的无月黑夜,望向天际那片被乌云遮蔽、隐约可见轮廓的天空岛,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而狂热,一字一句地讲述起自己接下来的宏大计划。
“当然是彻底突破提瓦特的命运桎梏,完成我筹备多年的伟大实验。我要向天空之上的那一位,向旧有的天之秩序,正式发出挑战。”
邵云听完他这番野心勃勃的宏大计划,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抬起手,单调地鼓了两下掌,掌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却没有半分赞许的意味。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替纳塔的那些挪德卡莱难民,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计划不错,野心也够大。但我想问一下,挪德卡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回去?”
多托雷一听邵云居然问起了挪德卡莱的事情,语气里满是新奇,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这倒是令我很意外啊……邵云先生,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关心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不会在意那片偏远土地的归宿。”
邵云闻言,脸上摆出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不是关心他们,我只是还要住在纳塔,还要安安稳稳过我的牧场生活。”
“就算我再怎么不操心外界的琐事,自家门前的雪,总该扫干净吧?总不能让一群难民一直耗在纳塔,给玛薇卡添麻烦,也给我添堵。”
多托雷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只为图清净”的模样,低笑一声。
他倒是很给邵云面子,没有再调侃,而是在心底快速盘算起来,片刻后,便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区间。
“过个三四天吧。等我将手中的三月之力彻底消化,融会贯通,彻底掌控这份力量。
那片没有了月矩力、对我而言已经失去所有利用价值的土地,我自然会亲手将笼罩其上的结界扯掉,还给那些难民。”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只不过,失去月矩力的土地,还能不能应对潜在的深渊危机……那可就不好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