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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引虫师 > 第488章 楼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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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上。

我顺着那股浓烈味道所残留的气味线一路上到楼盘的中间层,由于楼盘尚未完工,这里的很多地方根本不防水,也不挡雨,一场大雨下来,楼层内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积水,各个方位上的房梁也像水帘洞那样不停地往下方倾泻着水流。

由于长时间没人修建和保养,楼内本就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因愈发潮湿的环境而滋生出了大片的青苔,再加上楼层里根本没按照任何照明设施的原因,使我每走一步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面临从高处摔落的危险。幸亏刚刚吴峰不仅塞给了我蓝牙耳机,还将一部手机放进了我的衣服口袋里,手机电量充沛,我打开照明灯,一步一个脚印,在楼层里四处探寻着刚刚那个身影的踪迹。

越往楼层的高处走去,眼前的环境就越黑,目之所及,全是灰色的建筑空间,唯一的点缀便是脚下和顶梁柱上的深绿色青苔,现在这个氛围,看着怪渗人的。

正想往更高的地方走去,突然,一只陌生的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屁股,我猛的转过身,身后却是空无一物,残留的气味从脚下的积水里飘来,我低下头,眼睛正好跟积水里的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我操!”

我吓得一激灵,双脚在本能的驱使下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稍微冷静下来后,再拿手机往积水里打去灯光,发现那双诡异的眼睛已经消失,我把灯光照向与积水相对的高处,依旧没在包括房梁在内的所有地方发现任何异象,这反倒是有些奇怪,难不成,刚刚故意吓伏我的那个东西,并不是水面上的倒影?

切,管他呢!

我蹲在地上,用手指沾了些刚刚那滩积水并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确认那东西刚刚就是藏在了水中而并非来自水里的倒影。

可那会是什么呢?

算了,想得多只会瞎耽误功夫,继续往更高的楼层走走看看!

没走多久,我便察觉到,那个东西其实一直都在附近黑暗的角落里注视着我,倒不是我又和它看对眼了,而是那种四处飘散的奇怪气味儿,在我每走一步的同时,便会从我周围各处的积水里陆续散发出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那个东西在一直避开我视线同时,还悄悄的从各处积水里蹦跳着跟在我的身后。

中接下来的路程里,我不停地被那个东西拍打肩膀,用手指戳腰子,那东西甚至还想让我在楼梯口上绊倒,最不能忍的,是这家伙居然给我用了一招虎如!

没错,就是卡卡西对鸣人用的那招,并且感觉更狠!

痛得我两步当做三步走,大步跳上顶楼,一只手摸着屁股,还好没出血,一只手揉了揉视线模糊的眼睛,好家伙,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碧霄,出来!”

我将天狗碧霄从我体内唤出。

即便的背对着我,从碧霄颤抖的背影里我都能察觉到它就是在偷笑。

“好笑吗?”,我揉着屁股抱怨道:

“要不一会儿换你来试试?”

碧霄咳了几声,随后它压着笑意说道:

“当了这么久的天狗,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调皮的妖怪。”

我:“那你刚刚清楚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了吗?”

碧霄:“没看清,沈放,我虽然是你的合神兽,但你才是我们共用肉身时的本体,既然我代替了睚眦在你体内的位置,那我就只能能用嗅觉帮你分辨外界,其他的感官锐度,只能靠你自己。”

我:“行行行,啰里啰嗦的,那你倒是说说,刚刚你都闻到了什么?”

碧霄:“是水灵的味道。”

我:“水灵?我只知道它的味道跟我在龙鳞谷湖里捞上来的那只蜮有些像,但两者之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的水灵是什么意思?”

碧霄:“水中的异灵生物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因某种外界原因而不得不寄存于水中的,这种生灵本不属水,所以身上多少会带有一些尘味,那是它们对陆地生活的执念所致;另一种是天生就在水里生存的,像你刚刚所说的蜮就是如此,这种生灵因为与水共存,水已成为它们生命中完全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它们不能离开水,同时又能通过水来塑造自己想要的世界,这种生灵便是水灵,它们身上的味道,无尘无染。”

我:“无尘无染?无尘我能理解,无染是何意?我闻着挺刺鼻的啊!”

碧霄:“所谓无染,指的是水灵生物不仅肉身带水,就连脑中的意也和水融为了一体,不管它们或善或恶,它们的身上都会有一种因水而生的味道,怎么跟你解释呢,嗯,就好像你把一棵原本生活在陆地上的草扔进一个水潭里,草终会腐烂,但就算草的味道融进了水里,那水原本是什么味道,依旧还是会保留其原本的本质气味,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嗯……你这么一解释……我好像能略懂一些了。”

我似懂非懂的说道。

这时,那股神秘的气味儿毫无预兆的在楼层里波动起来,这同时引起了我和碧霄的注意,我们一同沿着这股气味儿在楼顶转了一圈,碧霄突然低吼一声,我跑到它身边,发现它正对着一处大面积的积水龇着牙,我看积水的水面,果然又与那双蓝色的眼睛对个正着!

也许是对碧霄有所恐惧,那双赤红的眼睛被碧霄吓得愣在吗水面上,浑浊的水中,我勉强看到那是一张圆圆的小脸,矮小的身子漆黑如墨,一双长越两尺的手臂有力的趴在水中,指尖也呈红色,和它短小的身板相比,看着很不协调。

小东西一看见我,就立马化作一片波澜消失在了积水里,但很快我就听见周围的其他积水中陆续传来如鱼在水里游动的声音,与此同时,那股独特的水灵气味儿也在楼顶迅速蔓延。

正想和碧霄检查一下周围的积水,偏在这时,手机响了。

“怎么样,看清了吗?”

电话那头的吴峰对我问道。

我:“看清了,可,是那是什么啊?”

吴峰:“你妈跟我说,你从小记性就好,一直以来都爱看各种志怪文集,搞得我还以为你一看就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呢?你可不要浪得虚名哦。”

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搁这儿逗我玩儿?赶紧跟我解释解释。”

吴峰:“解释?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至少你得告诉我,这座半成品楼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吴峰笑了笑,随后说道:

“行吧,那我就告诉你这个,这座楼盘所在地原本是一个村子,当年,政府公开招标,想要将这里开发成新城区的第一个高级小区,不少开发商闻讯而至,一开始,所有老板都看好这里,毕竟这块儿地四面平坦,青山环绕,江水如龙,远山而行,空气清新,风景独到,又逢新建省道和环城路交界,交通也很便利,照这些条件来说,按理这里是很好的开发地。”

“可唯独有一点,这块地上有几个村子,民风很是彪悍,政府刚组织当地村干部动用村民搬迁,这几个村的村民们立马就联合起来举牌游行,还时常把拆迁工作组的工作人员打伤。”

”若只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个钱的事儿,对于那些房产开发商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儿,因此,多个开发商公开竞标,最终,这块儿楼盘就落到了一个闽商企业的手里。”

“一开始,这家开发商倒也算客气,对村民出手够阔绰,安置的房子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设计都不亚于普通小别墅,再加上有政府人员的大力协调,九成村庄的村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可有一座村子,村民的性情最为火爆,无论怎样都不愿配合政府和企业进行搬迁。”

“若是换做往常,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村子里的人大概率是一群商量好的钉子户,就想着要开发商加钱好让他们一夜暴富,可经过开发商的私下调查发现,这些村民之所以不愿搬迁,主要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愿让外人破坏掉村子里的一棵老柏树,据开发商调查,这棵老柏树至少有八百年的历史了,村民们视其为当地的神灵,每逢初一十五,各家各户都会组织家人对这棵老树上供祭拜,这已经是几十代人留下来的传统,村民们世代守护着这棵老树,自然不愿让其受损,更别说还要搬迁了。”

“起初,开发商也向村民们保证,建设楼盘之时,一定会保留住这棵老柏树,并请设计师为这棵老柏树设计一个专门的休闲公园以将其保护下来,政府的人员也是对村民好说歹说许久,村民们这才同意搬迁至新的房子里。”

“怎料,等到楼盘正式开建,没过多久老柏树就被工人拦腰锯断,根还被挖掘机整个从地里挖出,等到村民们收到风声,那棵老柏树的根早已被修改成开发商办公室里的大茶海,村民们火冒三丈,愣是上街游行了半个月,不少村民又上访又是上传网络投诉,闹了一年多,开发商才服软,同意在外地花钱买一棵差不多年份的柏树运回到楼盘里重新栽种。”

我:“树都没了,买一棵新的能一样吗?”

吴峰:“那也没招儿了啊,不过经过各方面的暗处运作,总之,那些原本抗议的村民如今都已经不在这座城市生活了,树也没真买回来,房子还是照样建,结果刚建到一半,你猜怎么着,出事儿了呗!”

“不少工人时常向工头报告,说自己在工地里总能见到一个奇怪的小孩儿,也有说是在水池里见到的倒影,还有在半夜尿尿的时候,自己在尿里居然映出了一鬼影,哎呀,各种恐怖的说法都有,很快,工人们就罢工了,新楼盘闹鬼的传闻在这座本就不大的县城了迅速传开,百姓平日里都不敢路过这里,更别说买这里的房子了,为了建楼,开发商也是向银行贷了不少款,如今楼盘停工,贷款和税也没法按时交付,股东们一个个的,烦得头比西瓜还大,你若是能帮他们把这件事给解决了,一准能发大财。”

我:“我?我解决啥?我连那东西到底是不是鬼都不知道。”

吴峰:“小弟弟,你少来这套,你的本事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这点小事儿,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这些之后,吴峰便掐断了电话,我反复拨了几次号,可她就是不接。

没办法,自己想想吧。

水灵,孩童大小,赤目,黑身,长臂,老柏树……

罔象!是罔象!

我终于想到,刚刚我所见到的,结合吴峰的话,只能和《夏鼎志》里的一种水妖相匹配,那就是罔象。

自古以来,人们对罔象的描述向来都千奇百怪,《国语·鲁语下》里将其列为水妖,并与龙并列,而在《庄子·达生》当中,又将其归入水鬼之列,但只有《夏鼎志》对其有足够详细的描述,而这些描述和之前我在楼盘里遇到的东西,可以说是几乎一模一样。

碧霄:“罔象?沈放,你确定吗?”

我:“谈不上确定,但只能想到这个了。”

“那我不玩儿了”

碧霄撂下这句后,便迅速化作一缕蓝光回到了我的体内。

留下一脸懵圈的我问它道:

“你这是怎么了?那东西有这么厉害吗?连你都怕它?”

碧霄:“我不是怕它,是不喜欢它,我喜欢火,但不喜欢水。”

之后,无论我如何恳求,碧霄都没再回应我一字半句。

罔象似乎察觉到我已无伴,开始对我更加放肆的骚扰,而我却只能一次次的被它戏弄,却总是在即将发现它的前一秒落得一场空。这可把我给气坏了,但仔细一想,这家伙既然能如此自由的穿梭在水里,那它干嘛不直接把我的弄死?莫非,它其实并不像害人,只是不愿有人打扰它?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有了!

我突然想起《酉阳杂俎》里提到过,罔象喜欢住在墓穴里,人们为了防止它破坏墓地,遂在墓前种下柏树,罔象害怕柏树,见到后便不敢入墓吸食墓主人的肝脏和脑髓。

柏树,村子里的老柏树,难道说,当年村民守护的那棵老柏树底下,有一座墓?因为罔象早在墓中,以至于后人种下柏树后,罔象便被困在了墓里无法出来,直到开发商的出现,才让它重见天日?

既然如此,它应该感谢开发商才对,干嘛还要吓走工人呢?

为了一探究竟,我决定动用轻功下楼,试图以最快的行动速度,避开罔象对我的骚扰,这招果然好用,罔象虽然能穿梭在积水当中,却无法做出比我更快的反应,我四肢并用,飞速下到一楼。

整座大楼,数一楼的积水最为严重,从水面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味来看,罔象对我下楼的举动有些不安,这恰恰说明,解决这个家伙的关键或许就在一楼。

想起刚才,罔象故意留下气味,又有通过意骚扰我来吸引我往楼上爬,说不定就是在引诱我远离一楼,按照这个逻辑,那罔象气味最淡的地方,兴许那就是它最不想让我去到的地方。

于是我逆向背对着罔象的气味,在一楼里转圈游荡,罔象对我的行为很是不解,它开始愈发频繁的从水面里窜出来骚扰我,手法逐渐变得慌乱和笨拙,这种欲盖弥彰的举动正好印证了我的猜想。

当我来到罔象气味最稀薄的地方时,发现这里原来是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我一头钻进停车场,才发现原来那是一片汪洋大海,雨季所形成的大量的积水在这里根本排不出去,水最深处,几乎可以触及到我的脚踝。

我在水中艰难的前行,不一会儿便发现了这里的异样,就在停车场最宽敞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塌陷的坑洞,坑洞的直径大约在三米左右,积水不停地往坑里流淌,乍一看还有几分像个小型瀑布。我动了动鼻子,立马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个泥坑深处,一股陈旧的腐烂气味熏得我直上头。

那是古墓才会有的味道。这离我的猜想又间接向前证实了一步。

我憋着一口气,纵身跳入坑里,顺着湿滑的青苔,我“滋溜”一下便钻入到了坑底的裂洞里。

这是另外一个世界,虽然很黑,但是环境里却透着一种相隔千年的古韵,精美的雕砖随处可见,还有各种石质的桌椅和拱门明显都带有仿制木艺的特征,这种仿木的独特丧葬文化足以说明这应该是一座宋代的古墓。由于环境太过潮湿,墓室内的壁画已经差不多完全脱落,我用手机的灯光照了一圈,发现墓穴内的居然没有陪葬品,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墓主人生前有嘱,要么就是被人盗走了,我个人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些。

不过,也许是因为墓主人的石棺体积太大的缘故,使得整副石棺至今仍稳当的放在墓室中心。

我正想走进石棺前看个仔细,脚下的积水突然翻起剧烈波澜,下一秒,墓室里的积水居然如帘幕一般竖起,不过转眼之间,竖起的水幕便将我罩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