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打开天目之后,我眼前的世界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世间万物都有光和气所构成,这和显痕香的感觉很像,但要更真实。
我把母亲抱在怀里,在天目的视线里,母亲的身体由玫紫色的光云所勾勒而成,同时,我还看到在母亲的体内,有一只形似山猫却长着六只脚的灵兽正在其喉轮出自在的游走着,而在母亲的心轮处,一条发着冷艳蓝光的蛇正在其中潜行,并且很快就要爬到母亲的喉轮,那条发着蓝光的蛇已经感知到了六足猫的存在,临近喉轮时,它冲着六足猫张开了一张了那张几乎快要撕裂自己脑袋的大嘴。
危机就在眼前,我将长出白毛的右手按压在母亲的咽喉处,狡的力量顺着内息灌入到母亲的天突、廉泉以及人迎三处穴位上,过了一会儿,我用天目看到母亲的喉轮正在快速收缩,来不及进入喉轮的蓝蛇之后掉头头扎入膻中穴上,我趁机将左手伸出剑指点住母亲的膻中穴,龙息瞬间从指尖涌出,穴位打开之际,我立即用指头将那条蓝色的蛇从母亲体内夹出。
“好了,快把天目闭上!”
母亲激动的冲我喊道。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对打开天目的剧烈痛楚已经感到有些麻木,回过神后,我立马就断开龙息对小周天的输送,天目就此关闭。
再睁开眼,世界又变回了它原来的样子,此时吴峰的祖明和强梁正在跟一个戴着红色面具的男人扭打在一块儿,同时中还有一个身形健硕的大叔参与其中。
红色面具男不停地向着两只神兽和那位大叔发动着一拳接一拳的烈火熊光,炽热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夜空。见对手三打一,红色面具男索性甩动手臂,趁步伐旋转之际,数十条蟒形火蛇从其掌心射出,这些火蛇对滂沱的雨水丝毫不惧,雨滴打在火蛇身上之前就已经被这些火蛇身上的热量给烤成了滚烫的蒸汽。
火蛇如不灭的闪电,一条条扭动着身躯灵活的在泥泞坑洼的工地上飞快爬行,转眼间,便将祖明、强梁以及大叔给围住。
“哎,这一天天的,净瞎忙活!”
大叔看着快要爬到自己脚尖无奈的叹了一句,随即运劲全身,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衣服被一股看不见的洪流震爆,从中露出了一身闪烁着银色光泽的腱子肉。
好家伙,那大叔的身子可真够壮实的,体脂率低得吓人,其上半身上的每一块儿肌肉看着就像是一块块儿向外凸起的甲胄,所散发出来银色光泽让他的身子看着就很硬,莫非,这就是传说当中的金刚不坏?
接下来,定有好戏看了!
只见那大叔抬起一脚猛一踩在地上,泥浆飞溅的同时,一条试图偷袭他的火蛇瞬间被他的脚板碾成满眼火星,大叔挪一挪脚,鞋子已经被烧烂,露出的脚趾却无只沾了一点灰,而那条火蛇所在之处,只剩下一地烈火燃尽后的白尘。
祖明和强梁不甘示弱,见状即将分头撕咬爬至它们眼前的火蛇,大叔则冲步向前,将试图拦下他的火蛇见一条便徒手扯断一条,一时间,大雨之下,火星四溅,这种水火同夜的怪异景象,过了今晚怕是再也无法见到。
大叔在雨中疾驰,双腿突然如弯如满弓,紧接着他纵地一跃,将身前雨滴向四方的同时,其闪着银光的拳头早已飞至红色面具男的面前。
面对对手猛然袭来的一记重拳,红色面具男没有选择躲避,他一抬手,手掌朝向眼前的拳头,一股耀眼的热流瞬间从其掌心喷涌而出,强大的斥力将大叔的拳头抵得我再无前进半寸的可能。
大叔只好将拳头收回,下一秒迅速侧身向前,躲开那股冲过自己耳边热浪,紧接着朝那红色面具男又发出一记爆肝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面具男的身上,莽撞的拳力直接将那红色面具男打退了好几步,红色面具男紧忙刹住脚步,其停下的双脚突然喷出两股火云,强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将他反向朝前冲去,其双手借机向着大叔打出十多记火云掌法,滚热的烈火在脱掌而出的瞬间,化作一道道烈火飞电直击大叔身前!
这时大叔没再躲避,而是握紧双拳,以迅雷之速将飞至眼前的火雷尽数打破,与此同时,其双脚也没闲着,其身形疾如闪电,动如狂风,一路飞奔向前,硬是逼着红色面具男与他贴身战斗。
大叔拳法刚猛暴烈,与红色面具男的火烈热掌力无数次硬碰硬的搏杀着,两人之间的搏斗搅动着整片工地,仿佛在他们的眼中,除了眼前的对手,早已看不见周围还有什么,拳法也会,掌法也罢,一切都是为了厮杀而存在,唯有将对手彻底击杀在脚下,两人之中,方有一人略肯罢休。
我看得正起劲,忽然察觉到身旁有人在悄然靠近,我动了动鼻子,随即转身对着偷袭者的脑门儿就是一拳,对方躲闪不进,目露惊愕的瞬间,已被我打飞在地上。
“小放,别愣着了”,母亲吃力的站起身对我提醒道:
“这些人妈可以应付,趁现在,你赶紧想办法找到他。”
我:“找到谁?”
母亲:“还能是谁,那个试图把我变成其中一个五通神的罪魁祸首啊!”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那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那个男人,竟不知在是在何时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当然知道要找到他,但我心底有些害怕,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他很有可能会是谁了……
就在这时,我和母亲以及吴峰的身边又出现了大量的来袭者,吴峰迅速召回她的祖明和强梁守卫在身旁,母亲则弯腰捡起掉在自己脚下的一根棍棒,只见她双手持棍一抖,在地上的其余五根棍棒当即升空而起,母亲双脚轻踏水面,脚尖如蜻蜓点水在雨中飞奔,手中棍棒舞动成花,带着同样已经武动起来的五条棍棒一道,毫不畏惧的杀向了敌众当中。
还没来得及反应母亲在我眼中的变化竟如此之大,我才反应过来,刚刚被我从母亲体内夹出来的那条发着蓝光的蛇此时不知跑去哪儿了?
正想开天目一探究竟,母亲却已率先预判我的想法,她背对着我,武弄着手中的着棍棒大冲我喊道:
“别开天目,用嗅觉,既然你已经施展了苍啸决,那你现在的嗅觉正是最好使的时候!记住我之前教你的,学会闻到杀气,分辨出人与人之间杀气的区别!”
我听后迅速整顿心神,随即动用嗅觉细细的品味着笼罩在大雨当中的各种气味儿。空气里,血腥味儿占比最重,然后是汗水和唾液的气味儿,还有泥土被雨水打翻而出的腥味儿,剩下的是洒落在工地上的各种工具所散发出来的腐木味儿和铁锈味儿。
不对,外在的气味儿只会打乱我辨别这世界的虚妄,心,用心去闻,杀气是一种由心而生的气味儿,人的一生都伴随着七情六欲,触动不同的情欲,人的身上就会生出不同的气味儿,有的苦,有的甜,有的酸,有的涩,至于杀气,其由怒而生,怒之味,化为嗔便会成杀气,那是一种闻之便能让旁人感到心寒刺痛的气味。
此时在工地上,杀气满盈,但每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杀气总是不一样的,只要用心去辨认,就能找到其中的不同。
静下心……静下心……
有了!这味道错不了!
我顺着这股刺鼻的气味儿一路寻找,果真在地面上发现了有蛇爬过的痕迹,再往前,是半座还没封顶的楼盘,我稳住心神,轻声踱步走入楼内,与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碰个正着。
“师父?”
我冷静的试探道。
“臭小子!”,男人用一种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口吻回应我道:
“你啊,真不该来找我。”
我:“是南宫浪给你做的?”
“这还不够明显吗?”
师父摘下脸上的白色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对我反问道。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终于无法再继续压抑自己的情绪冲师父大声质问道:
“你想叛离师门我管不着,但你为什么要害死这么多同门,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啥?这样做值得吗?!”
“非常值得”,师父平静的回应道:
“我忍辱负重二十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给你爷爷还有你爸献上一份儿大礼,如今还差一步我就能把这份儿礼给他们俩备齐了,你说,这值不值?”
我:“你不是我爷爷的徒弟吗?”
师父:“是,这点我承认,他对我很好,非常好,几乎把我当做了他的亲儿子那般对待,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不过,他不像你爸对我那样掏心置腹,你爷爷是个老狐狸,城府比当今的老周还要深得多,我看得出,他表面上对我视如己出,实际背地里却总是在做各种防备着我的事情,无论我如何努力,如何向他表忠心,都始终无法得到他的完全信任。”
我:“这么说,你之前真的是山鬼的人?”
师父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他说道:
“怎么样,很意外吗?当初要不是我临阵倒戈,你爷爷和你爸的卧底计划也不可能那么成功,日本佬更不可能被他们的人兵不血刃就给拿下,说到底,我才是南你们沈家人的功臣。”
我:“既然你当初选择了浪子回头,现在搞成这样又是为何?”
“因为我后悔了!”,师父暴怒的大喊道:
“卧底计划成功之后,我还以为自己从今往后就能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做人,那时的我,是真心拜你爷爷为师,后来到院里工作,为了嗅字门,我多苦多累都无怨无悔,直到我发现,你父亲居然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诺言……”
我:“诺言?什么诺言?”
师父的目光里不停闪烁着溢出眼窝的恨意,他咬着牙对我说道:
“当初,我同意倒戈他这一边,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他照顾好你的母亲幸奈,可他是怎么做的?为了引出金毛犼,居然让你母亲当祭品!这叫我如何忍得了?如何能放下对他的恨?!还有你爷爷,其实他早就已经料到只有引来金毛犼才能化解那场水灾,早在你爸和老周决定施展那场阵法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还有对我,为了不让我知道这一切,你爷爷派人给我布下了一个大大的圈套,呵呵,现在想来,这老东西还真的厉害,这心思深的都不像是个人!”
我:“所以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院里,报复我们沈家?”
师父脸上再次浮现出神秘莫测的笑意,他抬起左手,唤出藏在角落里的那条发着蓝光的冰蛇,那条冰蛇在地面上飞快爬行了一段距离,随即腾空一跃,一头钻入师父的左手掌心里。
下一秒,师父的手心开始迅速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冰刀,紧接着他举起冰刀,对着我的双眼猛的一晃,一股浓烈的杀气便已经扑到了我的面前。
好在我早有防备,连忙将藏在后边的玉虚剑挥向前方一记刺出!
横向的刀锋和纵向的剑刃“??!”的一下相互撞在了一起,彼此向对方所射出的力道瞬间向四周震出一片鸣空波澜。
师父见状嘴里发出一声沉喝,随即其整个人带刀于原地舞动起一阵狂风,只听那刀尖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风啸,一道寒光随即落向我的眼前!
我急忙挥剑挡下他这猝不及防的一击飞斩,可紧接着我便察觉到他的刀居然已经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侧脸跟前,眼看刀锋就要划破我的脸颊,我赶紧将龙息灌入双腿,在刀锋落下的同时,顺步闪过一侧,师父这刀擦着我的一块儿脸皮一击砍向地面,刀锋尚未落地,刀刃震出的刀罡却已将散落在地面上的几根铁钉全都给砍成半截。
我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伤口不深,但边缘却冷得难受,师父身法轻盈的吓人,再次向我袭来的同时,他的脚尖几乎没碰到地面,若不仔细倾听,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脚步声,跟别提想通过听辨步伐来判断他的动向,只见他双脚,在地面上每踩一步都能在地上生出一朵莲花,几步飞转绕过我的身旁,莲花已在我跟前遍地盛开。
“别让那些莲花碰到你!”
提醒我的是狡,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苒云,苒有草木日益茂盛之意,亦可引申为岁月流逝,如时光荏苒,云则是形容它的通体白毛,白如雪,蓬如云。
此时我感觉到有一朵冰莲即将在我脚下盛开,遂旱地拔葱平地而起,随即掉头剑指前方,对着师父的胸膛飞刺过去!
师父迎面向我斩下一刀,一时间,我们两人的兵刃在楼内震出脆响不绝,刀罡横扫千军,剑气纵斩八方,整座楼盘被我们师徒两人搅动得摇摇欲坠。
为不让楼盘坍塌,我率先撤攻为防退出楼盘,已经对我杀红了眼的师父则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此时楼外的雨势已经变弱,师父的一身寒气顿时在工地上催出一地冰霜,整片工地上的气温骤降,仿佛瞬间由春末倒退至寒冬。
师父对我越杀越猛,他的冰刀更是越砍越长,越砍越锋利,更让我有所紧张的,是他所到之处,不必多做什么,未落地的雨水便能被他身体向外散发的寒气给冻成无数短刃冰峰,这些冰峰随着他一招一式,不断的向我袭来,奈何我的剑虽能抗下师父手中的刀,却在不知不觉之间,被这些猝不及防的冰峰小忍给割得遍体鳞伤。
“你这样是杀不了我的!”,师父疯狂的挥砍着手中的冰刀对我戏谑着嘲讽道:
“你玩儿的是苍啸诀,这种秘术只有彻底兽性方可彰显其威力,你心思重,下手却够狠,再玩儿下去,只会害了你自己!”
说着,师父刀锋一转,飘浮在他身前冰峰小刃随着他的刀汇聚成一股烈风呼啸着向我扑来。
就在我的双眼即将被那漫天的白霜风雪所覆盖的那一刻,一杆长棍力遂一矫健身影劈华山而来,母亲的棍法力道威杀四方,仅一棍便将我身前风雪劈成两半,待我回过神,才发现她早已被那无数的冰刃割得满身鲜红,这瞬间,我的脑袋突然沸腾,心跳如阵前鸣鼓,随时破胸而出,同时,玉渊宫外父亲和凌妙然被师父重伤的那些回忆不自觉的钻入我的眼前。
我浑身肌肉紧绷,头顶仿佛燃起了无法熄灭的烈火,死在我心中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这个名叫骆达的男人,即刻死在我的眼前!
“老东西!你今晚死定了!”
我将心中的愤怒放肆吼出,脊柱迅速隆起并向前倾斜,身上的白毛同时收紧变成一副雪衣薄甲,手中长剑向前一挥,剑气裂地而出,直击骆达命门。
骆达狂笑一声,随即挥刀横斩,一刀砍破我的剑气,在这同一时间里,我已持剑来到他的面前,骆达想提刀格挡的同时,我的剑已扫过他的胸膛,骆达见状赶紧撤步躲闪,所退之处,冰莲尽开。
我挥剑将脚下冰莲斩碎,身躯猛的一震,再度冲到骆达身前,骆达见状只好与我迎刃而战,漫天的冰峰小刃无数次穿过我的皮肉,而苒云的恢复力让我一次又一次恢复如初,既然剑法尚不能克敌制胜,那就用枪法,枪法再不行就用棍法,棍法再不行就用刀法!
我不停地变化着手中兵器的样式,对骆达的进攻从未停歇过哪怕一秒钟,骆达虽有寒冰护身,却开始愈发扛不住我的《玉虚十三式》,随着淋淋细雨逐渐稀疏,骆达能控制的冰峰小刃越来越少,其手中的冰刀则被我砍碎了不知多少次。
快了,我就快砍中他的身子,只要我敢再进一步,两步,三步!
“为了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今晚我非要你死在这儿!”
我大喊一声,手中的长枪突然变成一把斧头砍在了骆达那覆盖着厚重冰甲的肩膀之上,源源不断催动斧柄的龙息将斧头死死的压在骆达的肩膀,只听一声碎裂瞬间打破当下的寂静,温热的鲜血将我的双眼蒙了好一阵才滑落。
骆达低着头,双手按在斧头上,用尽全力阻止我把斧头继续往下压,他抖动着肩膀沉笑道:
“咳咳咳,真疼啊,乖徒儿,你果然还是成长了,这是好事儿,就这样,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仇恨的滋味儿,一旦沾上了血,你将永远记得这滋味儿能给你带来什么,动手吧,快呀!”
骆达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我,这一刻,我感觉那股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暴戾之气随时都会将我吞没,突然,一只手纤细却又长满了老茧的手轻轻的落在了我紧握斧柄的双手上边。母亲看着我,眼中尽显温柔,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冲我微微的摇了摇头。
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理智便奇迹般的重新回到了我的脑中,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将斧头从骆达的肩膀处拔出,并对其说道: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会变成你想要的那个样子,彻底释放兽性确实会让我在实战苍啸决的时候会有走火入魔的可能,但我不是你,即便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我也会珍惜眼前一切待我如初的亲人和朋友,就像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只有怕死,才会想法子好好的活下去,我的确怕死,所以,我要好好活着,这样才能看着你为你之前的行为付出该有的代价!”
骆达吃力的挺起身板,此时那些被他用来吸引火力的山鬼早就已经不知去向,而所有之前试图保护我的神秘人们则迅速将他重重包围,唯独还剩下那个跟横练大叔硬碰硬的红色面具男还在负隅顽抗。
“想法不错,但你做错了一件事儿”
骆达重新戴上他的白色面具对我说道,随即右手一抬,掌心朝向红色面具男的一刹那,迅速将对方体内的火蛇吸入手中,他继续说道:
“那就是不该将你的斧头从我身上挪开,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便是给倒数自己死亡的开始!”
说罢,骆达的右手顿时冒出一股烈火,那火焰越烧越旺,霎时间,整片夜空都被他手中的烈火照得诡异而红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