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东方面孔的小女孩,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木偶,似乎是在等她的亲人。
眼瞅着那女娃就要被马车冲撞,张世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马便要冲过去。
然而旁边的怪人们预判了张世康的预判,一个家伙蹭的一个滚地跑就抱住了那个女娃,并迅速退到了路边。
“fuck your family!曹尼玛!你在你家也这么走路吗?”
张世康用仅有的c语言指着驾驶马车的白皮男咒骂。
一旁的亲卫将那个女娃带到了账上身边,白皮男停下了马车,表情愤怒中带着疑惑。
这里是西班牙王国的殖民地,西班牙王国本土说英格兰语的都不多,更别提在遥远的吕宋了。
但很明显,驾驶马车的白皮男可以听懂。
在这里,西班牙人就是天,其他所有人种都是低等民族,他还从未被人指着脸如此骂过。
“?quién eres??Sabes las consecuencias de insultar a la nobleza espa?ola aqui?”
白皮人用西班牙语质问道。
“说你妈呢!”
张世康听不懂,但看那人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立即就回怼了过去。
“少爷,那人在问你是谁?知不知道在这里骂弗朗机贵族的后果。”
郑鸿逵凑近张世康耳朵小声道。
“阿彪你可以啊,连大弗朗机语都懂?我还以为只有你大哥会。”
张世康看着郑鸿逵面带诧异的道。
“我大哥早就不怎么跑海了,大弗朗机人控制了吕宋,不懂他们的语言在贸易上很容易被他们忽悠。”郑鸿逵如实回道。
张世康点了点头,冲那白皮男道:
“我是你爹!”
那白皮男很明显听不懂。
“爹?”
“哎!好大儿,你不该如此冲撞大明的子民,你得道歉。”
张世康示意郑鸿逵充当翻译。
郑鸿逵哪里敢真的按照张世康的话来翻译,于是便对那白人男道:
“尊敬的先生,我的主人说您不能如此粗鲁的对待大明的百姓。我的主人希望您以后不要这样做。”
那白人男听了后皱了皱眉头:
“这里是西班牙人的殖民地,不是大明的!”
说着白人男就要继续驾驶马车离开,因为张世康的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他并不打算把事情闹大。
然而没有张世康的命令,一旁的几个便衣怪人很快拦住了那辆马车。
“少爷,他说这里是大弗朗机人的地盘,不是大明的。”
说罢,郑鸿逵又小声提醒道:
“殿下,这里毕竟不是大明,咱们最好还是低调点。”
张世康想想也是,反正女娃也救下来了,便一挥手让拦车的手下退下。
谁知道那白人男反而得寸进尺了,用西班牙语对张世康道:
“阁下,你必须向我的家人道歉。”
在拉丁语系和文化里,即使互相之间骂人,也鲜少有直接骂家里亲人的。
张世康上来就要曹仁全家,也难怪这白人男生气。
“他叽里咕噜说啥?”张世康问郑鸿逵。
郑鸿逵显得很为难,他知道如实翻译肯定会把事情闹大,只能已读乱回道:
“他说少爷一看就是个体面人,希望您在吕宋一切愉快。”
然后有些心虚的扭过头,又对那白皮男道:
“我向您的家人道歉,请您原谅。”
白皮男摇摇头皱眉道:
“是他来道歉,不是你!”
郑鸿逵没辙了,他也不敢如实告诉张世康,眉头都皱成了麻花。
张世康虽然听不懂西班牙语,但那白人男的表情却是能看出来的,于是很严肃的对郑鸿逵道:
“阿彪,你在骗我,本王命你说实话。”
郑鸿逵不敢忤逆,只能如实道:
“殿下,他让你向他的家人道歉。”
本以为张世康听了这话会立即暴跳如雷,然而此时的张世康却显得格外冷静。
他没有去看那白人男,而是扭头对朱慈烺道:
“你看到了吧,当你的国家不够强大,你的百姓在外头,就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朱慈烺绷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嘀咕道: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阿彪,告诉他,是他有错在先,他现在必须向本王道歉,耶苏来了都没用,就说是我说的,如实翻译,再敢乱回复,你以后就回京城找你哥吧。”
郑鸿逵再也不敢糊弄,一咬牙如实把张世康的话翻译给了那个白人听。
白人男闻言果然大怒,可他的短铳还没有掏出来,眼睛却先瞪直了。
但见张世康从身上摸出了那枚华丽的哈布斯堡家族徽章,并展示给对方看。
“这是皇室的徽章!你从哪里得到这枚徽章?”
白人男惊呆了,就好像大明的平民见到亮了腰牌的锦衣卫一样。
“你没有资格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枚徽章代表了什么。
现在,你应当知道你该做什么。”
张世康冷静的对那白人道。
弗兰克虽然只是前任国王的私生子,身上流淌的也仍旧是皇室的血统,甚至有着西班牙国王的顺位继承权,虽然比较靠后就是了。
但那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忽视的身份。
那个白人立刻下了马车,并向那个差点被他冲撞的女娃以及张世康弯腰致歉。
然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离开了,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张世康,以及那枚哈布斯堡皇室勋章。
这时候一个华人汉子满脸焦急的跑过来,在得到郑鸿逵的解释后,对张世康连连道谢,卑微如尘土。
张世康询问得知,这汉子叫陈阿强,祖籍福建漳州,在马尼拉以给西班牙人卖苦力为生。
“你们为何跑来这里?大明难道不比这里好吗?”
朱慈烺不能理解,看那汉子衣衫褴褛的,似乎过的并不好,便开口询问。
“回这位小少爷,是我的父亲带着我来到这里的,那时候我才几岁。
只知道是在大明活不下去了,否则,谁乐意来这里被人欺负呀!”
陈阿强叹了口气道。
朱慈烺不说话了。
身为大明储君听到这样的话,难免脸上有些挂不住,即使那是几十年前的事。
“马尼拉有多少大明人?”张世康问道。
“回少爷,不少咧,大弗朗机人的城堡大多都是咱们汉人修的,没仔细算过,但至少得有两三万人,基本都住在城南的贫民窟。”
陈阿强老实的回答,他发现这里两位富家少爷模样的年轻人彬彬有礼的,还很好说话。
“明早本少爷想去汉人的聚居区溜达溜达,就由你带路吧。”
说着,张世康从身上摸出几个西班牙银币递过去。
陈阿强连忙推脱道:
“不能要,我不能要,少爷您救了小女,我不能再收您的钱。
少爷请说,明日我在哪里等您?”
“就在这儿吧。”张世康也不客气,当即就收起了钱带着朱慈烺离开。
经历此事,师徒俩也没了闲逛的兴致,正打算找个地方吃饭睡觉,张世康却发现船队的不少水手都往一处院子里跑。
郑鸿逵解释道:
“少爷,那是个娼馆,这些水手在海上漂了一个月,都憋坏了。”
朱慈烺下意识的看张世康,差点就脱口而出他也憋的不轻这句话。
这时,一个当地的锦衣卫暗探凑过来献殷勤道:
“少爷,城北有几个默许之屋还算高档,治安也不错。”
朱慈烺眼前一亮,但他不敢开口,毕竟他乃大明储君。
但张世康就没这个心理压力。
“高端会所吗?那还等什么,带路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