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冲过来,围成一个圈,手按在地面上。因果线从他们掌心渗出来,银白色的,像蛛网一样在地面上蔓延、编织、收拢。
空气骤然变得黏稠,仿佛整个房间被沉入了水底,声控灯在天花板上剧烈闪烁,然后灭了。
圆桌会十二月的因果力量同时锁定了这个空间——在因果线上确认了沈渡的存在!
万明的诅咒能让一个人不被看见,但十二个人同时从根源上锁定一个坐标,沈渡避无可避。
圆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沈渡的胸口。
“你的因果线,我本来想慢慢拿。但你来了——提前了。”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沈渡衣襟的瞬间,圆桌的手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什么。
沈渡站在因果牢笼的正中心,没有挣扎,没有后退。
他垂下眼眸,俯看众生。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往外涌。像潮水,像被压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些因果线不是被圆桌抽出来的,是沈渡自己放出来的。
数千年,他替数不清的人还过愿。
一个寡妇为死去的丈夫许的愿,愿他在另一个世界吃饱穿暖。一个孩子为生病的母亲许的愿,愿她第二天能睁开眼。一个老人为自己许的愿,愿死后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数千年的愿,数千条因果线。这些愿本身没有力量,但有人听见了,有人记住了,有人走遍三界替他们还了。那个“有人”,就是沈渡。
每一个愿望被完成的那一刻,都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因果印记,数千年来,这些印记一层一层叠上去。
现在,他醒了!
光从沈渡身体里涌出来。是完全透明的——它把整个房间照得什么都看不见了,数千年的因果在一瞬间苏醒,每一个愿望都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鸣响,像风铃,像远处的钟声,像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孩子笑着说“谢谢”。
圆桌后退了一步。
他活了两千三百年,掠夺了无数因果线,他以为因果不过是可供收割的力量。但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人用自己的时间、自己的记忆、自己的存在,一笔一笔还出来的因果。
这份重量,他从未见过!
“你……”圆桌的声音不再平静了,“这是什么?”
沈渡站在光的中心。
万明的诅咒在这一刻被冲得干干净净。
数千年的因果同时涌现,那条被诅咒腐蚀出的裂痕,像一道干涸的河床被洪水灌满。
他被剥离了太久,现在,因果线重新涌回他的体内,一层一层地缠绕、归位、愈合。
他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数万条因果线,像一尊站在时间尽头的神明。
“世间诸事,有因必有果。”沈渡的声音从光中传出来,不高,不低,无悲无喜,“数千年来我所还之愿,皆是因果。你问这是什么——这就是因果。你要拿,拿得走吗?”
圆桌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他的声音消失了——
档案室的穹顶在剧烈震动,铁架上的牛皮纸袋开始发光——
那些被圆桌会抽取的因果线,此刻正在挣脱档案的束缚,一根一根地飞向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