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自己选择了沈渡,数千年前他替它们的主人还了愿,数千年后它们还记得他!
这才是还愿师真正的面目——因果的守护者!
沈渡活得太久,记得太多,久到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但因果没有忘。数万条线,数万个名字,数万段人生,都在等他醒来!
圆桌瘫坐在地上。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抓了。两千三百年,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因果,到头来因果从未属于过他。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时,姜里已经站在圆桌会大楼下面了。
章持带来的消息很短:沈渡进了大楼,没有出来。圆桌会启动了紧急抽取程序,整栋楼的因果线都在震荡。
姜里抬起头。33楼的窗户里,冷白色的光变成了血红色,又从血红色变成了透明——因果线在激烈震荡,把大楼内部的空间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汤。
她没有说话,把骨牌从锁骨上取下来,攥在手心。
“你在外面等。”她对贺言说。
“我是姜家的人——”
“你在外面等。”姜里的声音不大,但贺言没有再开口,有些心惊。
这个眼神,似乎更冷,更沉的东西,来自四百年前。
姜里走进大楼。
电梯坏了,因果线的震荡把电路烧了,整栋楼的电系统都在剧烈抽搐,声控灯忽明忽灭,走廊里的温度忽冷忽热,像有什么东西在这栋楼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姜里走楼梯,一步两级。
33层,她的呼吸没有乱。骨牌在她手心里,凉的,但她的血是烫的。
此时,世界的因果在剧烈震动。
圆桌会的十二人咬紧了牙关,死死按住地面,围住沈渡,拼命想要留住档案室中的因果!
就在这一刻,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圆桌抬起头。
走廊尽头,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来了。正穿过走廊,一步一步走过来,稳得像踩在因果的节拍上。
姜里走进来。
“你来了。”圆桌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比我想的快。”
姜里没有回答他。
她看着沈渡,沈渡也看着她。
他在光的中心,她在牢笼的边缘。隔着十二个人,隔着银白色的因果蛛网,隔着数千年和四百年的距离。
沈渡的身体几乎被光淹没了,因果线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又涌回去,周而复始,像潮汐。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很平静,像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十二月的成员围着他,神色惊恐。
“沈渡。”她动了动嘴。
光的潮汐还在沈渡身上涌动,但他的眼神已经回到了人间。
圆桌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那双眼睛几乎是满的,满到溢出来——
两千三百年,他掠夺了太多人的因果线,那些线在他体内缠成一团,像一团被揉皱的丝线,每一根都连着一条人命。
“姜蘅。”圆桌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
“我叫姜里。”
“你叫什么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你是姜家最后一任传人。你是言灵之力的继承者。你是骨牌的主人。你是——我们等了四百年的那个人。”
姜里冷笑一声,“你们等的是姜家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