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说什么改变萨卡兹的命运,说什么结束战争,到头来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
他们平时不是很厉害吗?他们平时不都是在高谈阔论什么理想,什么这片大地的未来吗?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么狼狈?
那些他们所说的东西,那些我曾经相信的东西……曾经的我居然真的相信,巴别塔能把萨卡兹带向更好的未来
说到底,我还是最蠢的那一个
我居然真的信了那个老女人的鬼话
……
殿下
我看到了,议长室里满地的鲜血与脚印,悲伤呢喃
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剩下,我甚至没有再见到殿下最后一面。不过也是,殿下怎么可能会记得我这样的毫不起眼的雇佣兵?
我不是什么王庭血脉,也没有独到的特长,我只是个只会点炸弹的疯子,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见殿下?
我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殿下或是小兔子那样的人,戴上应该是她们才能拥有的王冠?我只会毁了萨卡兹,这个殿下一直都想要改变的萨卡兹
背负众魂?终结仇恨?
那个烂木条说我做到了这些?做到这些连殿下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呵呵,就算是我都很他妈清楚,那个卡兹戴尔,绝对是个可怜虫。以这种办法做到的,到底他妈算什么终结仇恨?
黑暗是这么的浓稠,黑暗总是这么浓稠
特蕾西娅殿下死了,她死的很突然
突然到我甚至来不及再见她最后一面。我想,我至少该和她道一个别,对吧?
“我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罗德岛上,w。”
在模糊的光芒中,w看到特蕾西娅的白裙,她站在那里注视自己,似乎已经等自己很久了
“殿下?”w向前踏出一步,接着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摸眼前虚无又无比真实的人影,她穿透过特蕾西娅,走进罗德岛的通道里
在w的记忆里,没有被修好的门还在那里,殿下总是没有去修它,它以前还夹过那个老女人的头发
但是现在,它被修好了,安然无恙地在那里
“殿下……哈哈,这扇门原来被修好了啊,可露希尔也是有点用的嘛,总算做了些正事……”面对特蕾西娅的幻影,w假装轻松地看那扇门,自说自话着,“老女人也是……在您走之后,罗德岛还没到要解散的地步,她尽力了,小兔子也尽力了。”
“还有……还有……”w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对着父母提出自己微小的恳求,“我想要再见见您……在来到伦蒂尼姆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能……问问您。其实我一直搞不懂,您为什么一直一直让自己……让自己这么的……”
“你变了很多呢,w。”特蕾西娅轻盈开口,她听着w的话
“不不,我……我……”w急忙想证明什么,伶牙俐齿的佣兵突然开始嘴笨
“不过我很开心。”特蕾西娅紧接着说,“我很开心你能这么关心我,也很开心你能想这么多事情。”
“殿下,我一直想要和您说……”w鼓起勇气,想把那句道别说出口
而特蕾西娅只是轻轻摇头,示意w别说出来
“特蕾西娅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她轻柔提醒,“她把自己投身于萨卡兹选择的,未竟的事业。她甘愿奉献给那条道路,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可以安然入梦的未来。”
“殿下,我不明白,我真的弄不明白,为什么您一定要这样子。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w急切的开口问,“难道就没有不让您牺牲,不让您离开的办法吗?”
“……w,过去之人不能前往未来。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在过去看着你们。”特蕾西娅看着w,她的眼睛总是温柔,“w,未来之人不能回望过去。”
“我理解不了,殿下,但我愿意相信您。我……”w抬起头,迎上特蕾西娅的手
魔王轻轻抚摸她的头颅,指腹擦过她的发丝
“殿下……如果您还活着,我该怎么拯救您?如果我杀了您,可以为您带来解脱吗?”w迷茫地问道,“我……我不知道。如果您还是您,我要救您吗?不不,我绝对会救您……”
“继续向前走吧,w。继续走,走的比我更远更远。”特蕾西娅如此回答道
“怎么又算是走的更远?”
特蕾西娅没有回答,她抽离手掌,抿出一个w熟悉的温柔笑意
她后退一步,罗德岛的通道开始消散,白光显露
w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确实只是特蕾西娅所留下的,留给她的残响,而这段残响马上就会崩溃
“殿下!”
特蕾西娅转身,马上就要跟随这片空间一起离开
“去他妈的众魂,去他妈的苦难!我会为您重新找回平静的!或许您从来没有平静,啊啊啊——管它的!我会把这些都结束,殿下,我会把它们结束,我会做给您看,您会看到的!您一定会看到的!”
“……”特蕾西娅扭头,站在那片白光里
w忽然想起她和特蕾西娅第一次见面,那是在罗德岛上。作为佣兵的她听着特蕾西娅的理想
“为了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安稳入眠。”
这么理想,这么天真。但特蕾西娅身上却有着那一种魔力,她就是能做到。w就是在那个时候真正认识了她的殿下,她的特蕾西娅殿下
那个理想的,温柔的,永远会注视未来的魔王
“w,你想要一个自己的名字吗?”在遥远的过去里,特蕾西娅轻声问,“一个只属于你的,名字。”
“名字……要,殿下,我要!”w激动地答应
特蕾西娅则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走进光辉当中
“那就前往未来吧,w,继续向前。”
她的身影逐渐溶解,另一个沉默的身影浮现在w眼前,那是另一个w,沉默又郁闷地盯着自己
即使不去刻意思考,w都知道她是卡兹戴尔。卡兹戴尔的头顶悬浮着灰色的王冠,沉默又孤寂。她只是深深瞥一眼w,而后消散。光芒开始溶解消失,一切都暗淡下来,直到w感受到自己被拖拽出来
是克鲁帕科什,他把w从门形状的祭坛里拉出来
“……老爷子,你也看到那些了?”w还沉浸在名字的情绪里,“唔,你什么时候披上的披风?”
“我也不知道。”克鲁帕科什抬手抚摸柔顺的披风布料,一朵朵白花在战争的红里绽开,坚强温和,“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就不用再脱去了。我们该走了。”
“也是。”w扫过已经被她炸成废墟的空洞,那些武器和甲胄依旧在闪闪发光,和刚刚把自己从墙上拔下来的喀利喀一起,“你的这些宝贝居然这么硬?”
“这些甲胄与武器,古往今来便是萨卡兹英雄们所遗留的神器。它们无法被你的武器摧毁。”喀利喀照例平静地讲述,却看到w开始捡起各种甲胄,还从地上抽了把匕首,“佣兵?”
“我都炸不坏的厉害玩意还是别丢在这里吃灰好,反正在这个山洞里都是要烂掉的,不如和我一起出去晒晒太阳。这身怎么样老爷子?”w就地取材,把甲胄和自己本来就很大胆暴露的服饰拼在一起
克鲁帕科什得说实话,w用这些英雄们的甲胄拼出来的衣服实在说不上好看,露的也太多了吧?他在喀利喀无语的目光里从旁边抽出一套红色的衣服和短些的披风给w套上,随后竖起大拇指
“啧,这会影响我丢炸弹的……不过用来放炸弹倒还算不错。”w没有多少抗拒,稍微把衣服用英雄的匕首割短一些后她揣起手,看看同样披着披风的高大温迪戈,“不是,我俩怎么看着和父女一样?”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一定会撞死在墙上的……”克鲁帕科什看着w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暗自祈祷自己的女儿一定要乖乖的
“你叫什么名字,佣兵?”在临走时,喀利喀忽然问
“我?”换上新装备的w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偷税笑容,“去特雷西斯的墓碑上找去吧!”
说罢又丢出一大堆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