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方才还在城墙上耀武扬威、杀人如麻的修士,此刻如同被割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有人试图逃跑,转身便往城外冲。剑光从背后追来,将他连同他的恐惧一起蒸发。
有人试图抵挡,拼命催动护体灵光,祭出所有防御法器。剑光落下时,一切防御都形同虚设。
还有人试图求饶,跪地磕头,涕泪横流。剑光没有丝毫犹豫,将他们连同他们的哀求一起抹去。
短短数息之间,城墙上那些杀得最欢、最残忍的数十名金、云两家修士,尽数伏诛。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只有一道道青色剑光,和一处处空荡荡的深坑。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百果盟的修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方才还在屠杀他们同袍的敌人,在许长生的剑下如同蝼蚁般被抹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金丹修士。
这就是许老祖。
而金、云两家剩下的修士,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丢下法器,丢下抢到手的储物袋,连滚带爬地往城外逃。
没有人敢回头。
没有人敢停留。
“许长生!!!”
云飞扬的怒吼声从城外传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与……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许长生一剑一剑斩杀他云家的修士,却根本来不及救援——不,是不敢救援。
方才那一剑,已经将他震退数十丈,虎口崩裂,镇岳印灵光暗淡。
若许长生那一剑不是斩向那些筑基修士,而是斩向他……
他不敢想。
“云飞扬,你急什么?待会再来收拾你!”许长生淡淡道,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
云飞扬脸色铁青,持印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长生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站着的百果盟修士。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许某来迟了。”
“老祖!”有人哽咽着喊道,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委屈。
许长生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掌心。
“伤者退后疗伤,还能战的人,随我守城。”他淡淡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
城墙上,百果盟的修士们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那些瘫坐在地的伤者,挣扎着往后退去;那些还能站着的,握紧手中残破的武器,站到许长生身后。
许天成扶着聂文倩,退到城墙内侧。
“聂姨娘,您……”他欲言又止。
聂文倩摇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城楼上那道青色身影上,眼中泪光闪烁,嘴角却弯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没事了。”她轻声道,声音虚弱却异常平静,“他来了,就没事了。”
城外,云飞扬悬于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的金、云两家修士,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那些逃回来的修士,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飞扬老祖……我们……”一名云家长老颤声开口。
云飞扬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城楼上那道青色身影,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他想起十年前,许长生当众击败他,追杀他千里,让他道基受损、修为跌落,成为整个云家的耻辱。
他想起数月前,许长生以重伤之身以一敌二,一剑重创云破天,逼得云破天施展燃血遁术逃命,至今生死不明。
他又想起方才,许长生那一道剑光,轻而易举地劈开他的镇岳印,将他震退数十丈。
十余年。
他从金丹三层跌落到金丹二层,又勉强爬回金丹三层。
而许长生以重伤之身,依旧能一剑将他震退。
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这个认知让云飞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云飞扬。”
许长生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飞扬猛地抬头。
许长生站在城楼最高处,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青冥剑上裂纹密布,灵光暗淡,却被他握得稳稳的。
“今日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云飞扬脸色一变,强压心中惊惧,厉声道:“了结?许长生,你一个重伤未愈之人,也敢口出狂言?方才那些,已是你的极限了吧?我不信你还能.....”
不待云飞扬话音落下,许长生抬手挥动青冥剑。
剑身之上,幽蓝水光缓缓流转,虽不复全盛时的璀璨,却依旧锋锐逼人。
云飞扬瞳孔骤缩。
紧接着,许长生一步踏出城楼。
那一瞬间,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虚弱、苍白、疲惫,仿佛都被这一脚踏碎。
青冥剑上,幽蓝水光化作一道横贯百丈的剑罡,剑罡之上,冰寒之意与锋锐之气交织缠绕,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撕裂。
“蓝渊凝雪。”
一剑斩落。
漫天冰寒剑气如暴风雪般席卷而出,每一道剑气都凝练如实质,携带着足以冻结经脉、撕裂护体灵光的恐怖威势。
云飞扬脸色大变,拼命运转灵力,镇岳印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灰白山岳挡在身前。
轰——!!!
剑罡与山岳狠狠碰撞。
灰白山岳剧烈震颤,裂纹密布,竟连一息都没撑住,轰然碎裂。
云飞扬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数十丈,口中鲜血狂喷。
“你……”他惊骇欲绝地瞪大眼睛,话说到一半,却见那道青色身影已再次逼近身前十丈。
许长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剑罡凝练如丝,在空中留下一道细若发丝的幽蓝轨迹。
那轨迹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又被剑气绞碎,化作漫天冰屑。
云飞扬肝胆俱裂,他拼命运转残存灵力,镇岳印在身前连布三道山岳虚影。
每一道都足以抵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此刻三道叠加,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剑罡落下。
第一道山岳虚影——碎。
第二道——碎。
第三道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蔓延,却堪堪挡住了这一剑。
云飞扬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死死盯着许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不!不!怎么可能,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