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扬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死死盯着许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不！不！怎么可能……”
方才那两剑的威力，比之许长生全盛时期也不遑多让！
此人分明重伤垂死，奄奄一息抬回城中，怎会恢复如初？
云飞扬想不明白，也没时间想明白。
因为许长生的第三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剑势陡然一变，冰寒之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仿佛天河倒悬般的压迫感。
青冥剑上幽蓝水光化作一道横贯百丈的剑罡，剑罡并非斩落，而是平平推来，如同一整条天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裹挟着万钧之势，要将面前的一切碾压、湮灭。
云飞扬瞳孔骤缩。
他曾见过许长生施展这一剑——数月前，许长生以重伤之身，一剑重创云破天，逼得云破天燃血遁走。
此刻这一剑，比那时更加凝练，更加沉重。
“不——”
他厉声嘶吼，拼命催动镇岳印。
灰白色的山岳虚影层层叠叠，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
每一重山岳都凝练如实质，散发着足以镇压寻常金丹修士的沉重威压。
然而，那道幽蓝剑罡推来时，重重山岳如同纸糊般被碾压、崩碎。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云飞扬肝胆俱裂，拼命运转遁术，身形疯狂暴退。
但剑罡太快了，快到他的遁光刚刚亮起，剑罡已至身前。
轰——！！！
他整个人被剑罡扫中，如同被一座山岳正面撞击，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连翻数滚，口中鲜血狂喷。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身上那件云纹法袍被剑气撕开数道口子，露出内里已布满裂纹的内甲。
“你……你……”他勉强稳住身形，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云飞扬，你太慢了。”
许长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静，却让云飞扬心头一寒。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道青色身影已再次欺近，距离他已不足十丈！
第四剑。
快到极致。
青冥剑上幽蓝水光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线，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
剑线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一道细细的、久久不散的裂痕，连光线都仿佛被这一剑斩断。
云飞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身体一转。
顿时，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一股刺痛便从左肩传来——低头一看，左肩护体灵光已被洞穿，一道细如针孔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伤口不深，但一股阴寒至极的剑意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让他整条左臂瞬间麻木。
“这一剑，是为城墙上死去的百果盟修士。”
许长生的声音响起时，云飞扬才惊觉——这一剑，若不是反应及时，刺中便不再是左肩，而是刺他咽喉……
寒意自脊背升起，将他整个人笼罩。
这许长生竟有快速斩杀自己的实力！
“许长生！你——”
他嘶声怒吼，声音却发颤。
许长生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太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体内金丹裂纹密布，灵力如同决堤之水般从裂缝中丝丝逸散，每出一剑都在加速透支。
而且他能感觉到远处云逸和金天煌的气息正死死锁定这边，那两人任何一个抽出手来，自己都将再难击杀云飞扬。
所以，他必须快。
快到云逸和金天煌来不及反应，快到云飞扬来不及求援。
哪怕不惜加重伤势、损失金丹本源也在所不惜！
第四剑刚收，第五剑已起。
这一次，剑势又变。
青冥剑上幽蓝水光暴涨，化作一道横贯百丈的剑罡。
剑罡并非斩落，而是如同一条蛟龙，在空中盘旋、游走，将云飞扬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这是许长生在幽寂谷与碧鳞蛟王死战后悟出的一式——蛟龙绞杀。
剑罡化作的蛟龙并非死物，它盘旋游走，每一次盘旋都带起一阵锋锐无匹的剑气风暴。剑气风暴层层叠叠，如同蛟龙缠杀猎物，将云飞扬困在中央。
云飞扬惊怒交加，拼命运转镇岳印，试图轰开一条出路。
但每一次轰击，都被蛟龙剑罡轻易化解。那蛟龙仿佛有灵性一般，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他的攻击，又恰到好处地封死他的退路。
“这一剑，是为聂文倩。”
话音落下，蛟龙剑罡骤然收缩！
无数道细密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每一道都携带着足以洞穿护体灵光的锋锐。
云飞扬惨叫一声，护体灵光在密集的剑气攒射下层层碎裂。
他身上那件云纹法袍被撕成碎片，内甲上布满裂纹，鲜血从数十道伤口中同时涌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踉跄后退，身形摇摇欲坠，眼中满是绝望。
五剑。
仅仅五剑。
他云飞扬，金丹三层修士，云家老祖，在重伤的许长生剑下五剑都没撑过。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十数次呼吸之间。
远处，云逸正与莫天行缠斗，灰白云气与土黄枪罡交织碰撞，一时竟未察觉这边已是一面倒的屠杀。金天煌的焚天刀虽已注意到这边的异变，却被莫天行死死拖住，根本无法分心。
许长生要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窗口。
“许长生！你不能杀我！”云飞扬嘶声喊道，声音已彻底变了调，“你若杀我，云逸老祖不会放过你！金天煌老祖不会放过你！我云家与你不死不休！”
许长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青冥剑上幽蓝水光流转。
“不死不休？”他淡淡道，“你们围攻我百果城数月，杀我盟友，毁我基业，伤我道侣——从你们踏上百果城的那一刻起，你我便已不死不休。”
云飞扬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退无可退。
那道青色身影持剑而立，青袍染血，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却沉凝如山。
那双眼睛，平静如深潭，不起波澜，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许……许长生……”他声音发颤，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长生没有再看他，只是缓缓抬起青冥剑。
剑身之上，幽蓝水光流转。
“这一剑。”他开口，声音平静。
“是你欠许家的。”
话音落下，第六剑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