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想过甄县令的大腿粗,没想到......
一百亩良田啊!
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收棉结束后,她就在想,地里那么多月季修剪后的枝条要种到哪里。
还想着是不是要再找里正买点地。
这赏赐,可不正是瞌睡有人递枕头么!
林小满嘴角上扬,甩了甩散落在颈侧的麻花辫,趁别人不注意,猛吸一口气。
年纪轻轻,她已经是地主啦!
——
这不是林家的大事,是整个上林村的。
从里正到族老,一个个眉开眼笑,觉得与有荣焉。
上林村出了人物,是可以造福整个村子的。
林大江找人小心地把御赐的牌匾抬进屋,“御赐的牌匾啊,得好好放着供起来。”
“每天擦一擦,擦得油光发亮......”
谢大人觉得好笑,提醒道:“林兄,不挂起来?”
“不不不,不能挂,我这屋配不上这块牌匾,那可是御赐的,挂在外面风吹雨打的,可惜了。”
“谢伯伯,我爹这是高兴坏了。”林小满把谢大人迎到主座,上茶。
里正、族老也被林大江安排在主座。
好在林家院子大,今日天气又好,不出一刻钟,村里的青壮自发地从各家搬来桌椅。
村口的王大爷赶着牛车,从家里运来两坛好酒。
原本是打算孙辈娶媳妇再开坛的。
其他村民也不落后,加上镇上周老三送来的猪肉,很快就凑足了饭菜。
等谢大人回过味来,想走也走不了了。
谢大人头大,“林兄,岂能如此破费。”
“大人,您到上林村好几年了吧?”林大江一把按住谢大人肩头,“您公务繁忙,从来没在村里吃过席面吧?今日,就让您体会一遭。”
里正附和,“对,都是一个村的,怎么没坐一起喝酒吃饭呢,机会难得,往后林大人回京,怕是要忙得分身乏术了。”
“是啊,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还没和做官的同坐一席,嘿,今天是沾了后生的光,谢大人不介意吧?”
不等谢大人拒绝,瓜果冷盘直接上桌。
谢大人笑着摇头作罢,招手朝后面的人说了几句,就见原本跟在谢大人身后的几个黑面衙役整齐划一往外走去。
林小满见机把几位衙役小哥引到院子里坐下,拜托李二力好好招待,便又去后厨忙碌。
......
一个时辰后,宾主尽欢。
谢大人自诩滴酒不沾,也被热情的族老用自来熟的“甜言蜜语”狠狠“灌”了几杯,还是用公务在身做挡箭牌,才没被多灌。
跟在谢大人身后的带刀衙役,光黑脸坐着就让人不敢靠近。又是不认识的人,李二力不敢放肆。
不过李桃花和林小满的手艺实在是高,肉汤都拌着饭进入五脏庙,只剩下残余的零星汤汁,预示着饭菜有多好吃。
谢大人太忙了,即便喝了酒也要上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走。
等谢大人和官差一走,帮忙的村民才开始吃饭。
其余吃过的村民也舍不得走,有的在井边洗碗洗筷,有的把借来的桌椅擦干净送回原处,有的在灶房把弄乱的木柴摆弄整齐,有的拿着笤帚清扫院子,还有些实在没抢到活的便在堂屋外面站着唠嗑。
只有小娃儿站不住,纷纷跑到林家院门前疯玩去了。
他们虽小,但也从祥和的气氛中感觉到今天非同一般。
皇恩浩荡,摆在林家堂屋正中心的木质牌匾仿佛闪着金光,把所有的不怀好意纷纷阻挡在外。
——
再次见到谢大人,林小满知道,谢家夫妇要走了。
这些年,谢家除了最初盖房、置办家具,后来似乎没添置什么大物件。
不像她家,大的小的张罗了很多,以至于现在作坊和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谢家最值钱的,应该就是谢辞安书房里满面墙的书。
可是,林家夫妇只有一辆马车,根本放不下那么多书。
谢夫人是大家闺秀,平日里很少出门。
整个上林村,和她说过话的人一双手数得过来,李桃花算是其中一位。
不过,要说话最多的,应该是林小满。
以前林惊蛰去谢辞安书房习字,林小满经常做林惊蛰的跟屁虫。
有时候李桃花做了好吃的,也是让林小满给谢家送去。
谢夫人总是拿一些零嘴,把她当做小女娃一般。
谢夫人绣花,她吃。
谢夫人看书,她还是吃。
那时林家已经偷偷富起来,吃的也好,林小满脸上带了点婴儿肥。
大人都喜欢孩子胖点,看着就讨喜,谢夫人也不例外。
林大江一家都是装货,村里人一直觉得他们家没什么吃的,或许当初谢夫人也是这般想的。
所以林小满偶尔拿吃食去谢家,回赠给他们的都是一些平日里吃不到的。
一来二去,林小满和谢夫人混熟了。
谢夫人很温柔,如今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谢大人收拾好行囊,林大江一家送行。
李桃花做了些路上吃的干菜饼和灌汤小笼,给谢夫人带着路上吃。
“妹子,我这一走,好久都吃不上你做的美食了。”
“哎呀,你和谢大人是去临安府,也不算远,想吃了便来上林村住几日,灌汤小笼管够。”
边走边送,等一行人走到村口,被乌泱泱的村民吓了一跳。
“谢大人、谢夫人,要常回上林村来啊!”
“谢大人,有啥好事别忘了咱上林村哦!”
“屁话,谢大人从咱上林村出去的,肯定会想着我们,咱村里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话的人太多,独来独往好几年习惯安静的谢大人瞬间耳朵嗡嗡作响。
他扶了扶脑袋,朝村民摆手,让乡亲们别送了。
——
来不及伤感,村民又要忙了。
今年最后一季的月季采收开始了。
深秋雨水多,村民们和雨水赶时间。
要赶在下雨前摘、洗、晒,才能保证花瓣品质,卖个好价钱。
摘了自家地里的月季,还要去山中寻桂花,这真是要靠手脚灵活才能抢的过别人了。。
等花摘了,地里的月季等着修剪、扦插,这又是一件让人期盼的活。
扦插苗成活率越高,来年收获的花瓣越多。
人都有从众和慕强心理,林大江一家自从被上头赐匾后,原本不种月季的人家也都讨好着买了月季苗回去种。
“小满啊,这么多地,爹感觉像在做梦。”
林大江看着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兴奋地感慨。
“忙活了好几日,才把这些地开出来,看来还得加把劲,来年可不能浪费了。”
自发来帮忙的林贵停下手里的活,“这几块地空了许久,正是种棉花的好地方啊!真好,真好!”
甜蜜的烦恼,林大江咧着嘴笑,“爹,一百亩地,咱家种不完啊!家里的牛耕地都要累死啦~~~”
此时,林小满和李二力拿着箩筐正好经过,林小满笑道:“阿爹,你可真不会享受。谁说这么多地都要咱自己种?我们可以租出去啊。”
林贵愣住,“小满,那不是成地主了?咱可不能做剥削村民的事啊,都是乡里乡亲的,被人戳脊梁骨的。”
林老太为了老三赶考,把家里的地贱卖给刘地主,刘地主趁火打劫死命地压价。
林贵想起来就来气。
“阿爷,这叫物尽其用,不叫剥削。五五分叫剥削,我们可以七三分啊。”
林大江点头,人也舒坦了,不错不错,自家留二十亩,剩余的都租出去吧。
林小满皱眉,二十亩也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