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云海圣境看似隐蔽,实则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他就是云海星域最强之人,云海老祖。
一位正儿八经的玄仙强者。
对方居住之所被重重禁制与虚空褶皱包裹,此刻正散发着普通人看不到的阵阵光华。
玄仙洞府内,此刻正悬浮着一面丈许方圆的灵犀镜。
镜中光影流转,映照的正是幻梦泽湖畔剑拔弩张的一幕。
天穹羽与罗元霸血迹未干,数十名天才又群狼环伺,湖心那株七彩蕴魂果依旧散发着夺命光晕的场景。
而此刻的我,依旧藏身于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空间裂隙之中,如猎手般安静等待。
镜前,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对方身穿玄青道袍,衣角绣有流云暗纹,发髻以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木簪束起。
面容儒雅,气息不显,如同凡俗夫子。
那双眼睛光影流动,此刻正凝视着镜中那道藏匿于空间褶皱中的身影。
对方脚边还趴着一头毛色纯白,形似狸猫的小兽。
小兽正打着哈欠,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此子什么来历?”
中年男子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洞府中荡起层层回响。
他身后三丈处,一名身穿锦衣,气宇轩昂的老者躬身垂首,对方就是当今云海星域的掌舵人,云海星皇。
“回老祖……”
锦衣老者低声禀。
“此子名白立,出身天枢星域,是仙光阁太上长老。
一月前于天枢和北斗,暗影三域大战中,连斩暗影阁三位金仙。
其手中有一神秘古印,疑似品阶极高,曾一击击溃幽冥教金仙巅峰卷轴所化的人脸投影。
来云海主星后,于试魂碑第七碑留下两寸螺旋印记,神魂强度远超同阶。
与天穹世家有旧怨,与圆月星域少主望月君、云梦山庄少主云逸交厚。”
说完这些,锦衣老者顿了顿继续道:“对方所修功法,好似叫天机诀!
此功法……属下查遍典籍,未能寻出来源。”
“天机诀。”
中年男子咀嚼着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不是万法星域的人。”
灰袍老者闻言,微微一愣。
“至少,不是这片星域土生土长的人。”
中年男子淡淡道。
“天枢星域那等贫瘠之地,养不出这样的苗子。
他那功法、傀儡、那枚古印……都不是将星域该有的东西。”
男子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镜中那道隐匿的身影上。
“小白方才看他的眼神,你可注意到了?”
锦绣老者当然知道对方口中说的小白是谁。
一万年前,老祖还只是云海星域一个普通修士时,于一处上古遗迹中救下了这头濒死的幼蛟。
此蛟血脉特殊,并非万法星域本土物种,据传来自某个早已湮灭的古老星界。
经过万年培养,这护魂灵蛟也有金仙后期修为,是老祖的最强帮手。
此蛟凶悍,多年来镇守蕴魂果,从未有人从它手中逃脱。
可它方才看那个年轻人的时候……
竟然没有攻击。
甚至主动沉入了湖底。
“老祖的意思是,这小子身上有让仙兽忌惮的东西?”锦衣老者有些迟疑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什么?
灰袍老者不敢深想。
“老夫困在这玄仙初期,已经两千年了。”
中年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锦绣老者心中一凛,垂首不敢再言。
“星盟那边给的路子,老夫走不通。
那几个老东西巴不得老夫早日坐化,好把云海星域这摊子拆了分食。”
云海老祖负手而立,目光依旧落在镜中那个年轻人身上。
“神魂超群,心性沉稳,身怀克制魂力的秘法,还有一尊古印……这小子身上,倒是有些东西!”
说完,云海老祖沉默片刻。
“他身边那条小蛇,是遁空蛇吧?”
中年男子忽然问。
灰袍老者一怔,忙道:“是,幼生期,空间神通尚浅。
但隐匿气息的天赋已相当不俗,白立正是借此藏身于空间裂隙之中。”
“幼生期的遁空蛇,能瞒过凌家那丫头的感知?”
中年男子似笑非笑。
“凌霜的神魂感知,在金仙初期里可是顶尖的。”
灰袍老者语塞。
“不是那条蛇藏得好,是那小子身上有别的门道,替那条蛇补足了破绽。”
他没有继续深究,只是收回目光,望向脚边那团白色毛球。
“你觉得这小子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白毛小兽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喵了一声。
中年男子笑了笑。
“你也感觉到了?”
小兽没有再叫,只是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继续盯着,圣境还有十日关闭,该给的机缘,给他,该布的局,照旧!
至于天穹家那个废物和他的跟班……
若再碍事,便让小白把另一只肩膀也收了吧。”
白毛小兽适时地喵了一声,尾巴得意地摇了摇。
锦衣老者躬身应诺。
洞府再次归于寂静。
唯有灵犀镜中,那片银色的湖依旧如镜。
湖心那株七彩蕴魂果,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缓成熟。
而藏身空间裂隙的我,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幻梦泽的灰色云层压得很低。
银色的湖面平如神镜,此刻被波动吸引过来的天才已有五十位之多。
来自云海星域各大星辰的天才们,此刻如同群狼环伺,安静地等待着猎物成熟的那一刻。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那条银白色的蛟,就沉在不知多少丈的湖底。
它没有发出任何气息,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那道贯穿天穹羽胸膛,削掉罗元霸半边肩膀的银白魂力,足以让任何金仙强者肝胆俱裂。
空间裂隙中,我三人彻底收敛了呼吸,甚至连心跳都已停止。
我透过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空间褶皱,静静地看着外面。
凌霜仙子选的位置离湖边最近,也最安静。
她闭着眼睛,月白色的裙摆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仿佛真的入定了一般。
但我知道她没有。
她的神念,每隔半炷香就会极其隐晦地扫过湖面一次,尤其是湖心那株蕴魂果。
频率之精准,时机之刁钻,显然是个中老手。
“二位……”
望月君的声音在我们脑海响起:“你说这蕴魂果,还得多久才熟?”
我没有立刻回答。
湖心那株九叶奇莲,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晕。
那光晕一明一暗,如同呼吸,缓慢而稳定。
“最多三日。”
云逸接过话头,他乃云梦山庄少主,自幼对这些天地奇珍的典籍都有涉猎。
“七彩转九彩,果蒂脱落之时,便是成熟之刻!你看那果蒂的颜色,已经开始由青转金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蕴魂果的果蒂,确实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由青碧色缓缓染上一层极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