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莫家庄园。
夜幕低垂，这座占地数千亩的庄园却亮如白昼。
主楼餐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钻般的光芒，将长达十米的名贵红木餐桌照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松露与陈年红酒交织的醇香。
全息投影在餐桌上方缓缓旋转，那是莫氏集团最新的商业版图。
原本属于“黑日”财团的黑色区块，此刻已经全部染上了莫家的金漆。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莫德高举着手中的水晶高脚杯，那张平日里威严深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猩红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在杯壁激荡，映照出他眼底燃烧的野心。
“麟儿，你看！”
莫德指着空中的投影，声音洪亮如钟，“仅仅两天！我们就吞下了亨德森家族在能源和军工领域的所有份额！集团的市值翻了一倍不止！现在整个联邦的议员见到我，腰都要弯下去三寸！”
坐在主位的莫母优雅地切开盘中鲜嫩的小牛排，眼神慈爱地看向儿子，柔声说道：“都是麟儿的功劳，那一记天雷，不但灭了亨德森，更是震慑了所有心怀鬼胎的宵小。
现在外面都在传，莫家出了个最强超能力者。”
莫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儿子！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地球上有的，哪怕你要买下半个大陆建游乐场，老爸明天就让人去签合同！”
餐厅内，一众侍立的仆人屏气凝声，羡慕地看着那位正在慢条斯理擦拭嘴角的少年。
莫麟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具，轻轻触碰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声音不大，却莫名地穿透了莫德的狂笑，让餐厅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爸。”
莫麟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父亲。
他没有看那些代表着万亿财富的数据流，仿佛那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钱，对我来说只是工具。”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置于身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在这个规则混乱、财阀割据的世界里，当首富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莫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你的意思是？”
“我要改写规则。”
莫麟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千钧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现在的英雄协会效率低下，各国政府软弱无能，面对怪人灾害只会相互推诿。这种低效的社会结构，是在浪费资源。”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A市，背影显得格外孤傲。
“我要废除现有的财阀割据局面，建立一个人类统一政权。实行中央集权化管理，将全人类的资源、科技、武力统合在一起。”
“我要建立的，不是一个商业帝国。”
莫麟转过身，眼底金芒流转，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席卷整个餐厅。
“而是一个……绝对的秩序。”
“哐当。”
一名侍者手中的托盘滑落，摔在地毯上，昂贵的酒瓶滚出去老远。但在场没有任何人去关注这个失误。
死寂。
莫母手中的刀叉停在半空，莫德的嘴巴微张，那双阅尽商海沉浮的老眼中，此刻满是震撼。
这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想法吗？
这分明是一个想要吞吐天地的枭雄！
良久。
“呼……”
莫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他的胸腔开始剧烈震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带着一丝癫狂。他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
“好！好一个绝对秩序！好一个统一政权！”
莫德站起身，大步走到儿子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莫麟的肩膀上，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老子原本以为自己够贪了，没想到还是格局小了！你说得对！做生意算什么？做制定规则的皇帝，那才叫本事！”
“这才是我们莫家的种！”
莫母虽然眉宇间闪过一丝对未知道路的担忧，但看着父子二人如出一辙的气魄，她温柔地笑了，放下刀叉，语气坚定：
“既然麟儿想做，那就去做。妈妈娘家那边在议会还有些人脉，明天我就去走动，为你铺路。”
在那璀璨的水晶灯下，一家三口，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定下了未来世界的征服蓝图。
……
晚餐过后，书房。
老管家恭敬地双手递上一份请柬。
请柬通体漆黑，只在封面上用苍劲的笔力写着两个烫金大字——【流水】。
“少爷，是S级第三位，‘银色獠牙’邦古派人送来的。”老管家低声说道，“据说是为了庆贺您荣升S级，特意邀请您去道场喝茶。”
莫麟接过请柬，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喝茶？上次邦古就邀请过我，这会怕是着急了。”
邦古，武术界的泰斗，流水岩碎拳的宗师。在这个充满怪力和科技的世界里，能凭肉体凡胎修至S级第三，这老头的实力毋庸置疑。
如果要建立新政权，武术界这块硬骨头，必须啃下来。而邦古，就是那根定海神针。
“有意思。”莫麟将请柬随手扔在桌上。
“备车。既然前辈相邀，晚辈自然要去拜访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正瘫在沙发上扣鼻孔的埼玉，以及正拿着笔记本疯狂整理刚才“建国理论”的杰诺斯。
“埼玉，杰诺斯，明天跟我去一趟Z市。”
“啊？Z市？”埼玉翻了个身，一脸不情愿，“太远了吧，明天超市还有特价鸡蛋……”
“那里有全日本最好的仙贝和顶级绿茶，管够。”莫麟淡淡抛出筹码。
“我去！”埼玉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眼神发亮，“几点出发？”
……
次日清晨。
Z市深山。
几辆挂着莫氏徽章的黑色悬浮豪车，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无声滑行。车窗外，枯黄的落叶随风飘舞，两侧的山林透着一股萧瑟的秋意。
与莫家庄园的奢华相比，这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车队在一处破旧的石阶前停下。
石阶尽头，是一座略显斑驳的道场。
木质的大门漆面剥落，杂草从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处处透着一股没落的气息。
“这里就是S级第三位的家？”
埼玉走下车，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忍不住挠了挠光头，吐槽道：“这老头是不是穷得连茶叶都买不起了？我的仙贝不会是过期的吧？”
铁犀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如同铁塔般护在莫麟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杰诺斯则迅速扫描着地形，电子眼闪烁着红光。
“走吧。”
莫麟双手插兜，神色自若地踏上石阶。他身上的白色休闲服一尘不染，与周围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众人刚行至道场门口，一个身穿练功服、留着寸头的年轻人突然从门后跳了出来。
他是邦古目前唯一的弟子，茶兰子。
茶兰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莫麟等人，目光在那些豪车上停留了片刻。
他并不认识莫麟，只当又是哪个想要花钱来镀金的富家少爷。
“站住！”
茶兰子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这里是流水岩碎拳的圣地，不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来旅游的地方！要拜见家师，必须先在山下净手焚香，这都不懂吗？”
莫麟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向前。
“喂！我跟你说话呢！聋了吗？”茶兰子见被无视，怒火中烧，伸手就要去推莫麟的肩膀。
“找死。”
杰诺斯眼神骤冷，抬起手掌，掌心的焚烧炮口瞬间聚能，炽热的红光就要喷薄而出。
莫麟微微抬手，制止了杰诺斯。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淡漠的眸子轻飘飘地落在了茶兰子身上。
仅仅一眼。
没有动用任何能量，仅仅是那经历了四千年岁月洗礼、曾审判过无数罪恶的灵魂威压，泄露了一丝。
“噗通！”
茶兰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一座巍峨的泰山当头压下。他引以为傲的武者意志在这一刻如泡沫般粉碎，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随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出，在这个微寒的清晨冒着热气。
他被吓尿了。
“太弱了。”莫麟收回目光，像是在评价路边的一株杂草，抬脚跨过了茶兰子瘫软的身体，径直向道场内走去。
杰诺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废物，收起炮口，紧随其后。
道场的大门大开。
穿过前院，来到演武厅。
这里光线略显昏暗，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洒下几道充满尘埃的光束。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狂草——【流水】。
在那字画之下。
一位身穿黑色紧身练功服的老者，正背手而立。
虽然身形有些佝偻，满头银发，但随着莫麟等人跨入的一瞬间，老者的背影仿佛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呼——
一股无形的“势”，以老者为中心，如惊涛骇浪般向四周扩散。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有无数道湍急的暗流在空间中激荡。
这是宗师的气场。是邦古沉浸武道数十年，练就的一口先天真气。
这是来自于对同为强者的‘欢迎’。
杰诺斯体内的警报声大作，核心引擎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股压力。铁犀额头渗出冷汗，肌肉紧绷到极致。
只有埼玉，依旧一脸呆滞地站在那里，伸手在口袋里掏着什么，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武道威压，莫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他周身便荡漾起一圈淡淡的金光。那并非金光咒的实体防御，而是他性命修为自然散发的“场”。
如春风化雪，如烈阳消冰。
邦古那苦心营造的凌厉气势，在接触到莫麟的一瞬间，就像是江河入海，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激不起半点浪花。
莫麟走到茶几旁，无视了邦古那略显僵硬的背影，径直坐下。
他提起桌上那个有些陈旧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埼玉倒了一杯。
“邦古先生。”
莫麟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语气平淡。
“茶凉了，气也就散了。”
“这‘流水’之意若是绷得太紧，成了死水，可就落了下乘。”
邦古的背影猛地一颤。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里，此刻满是凝重与不可置信。
自己刚才那足以压垮A级英雄的气势，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像喝水一样化解了？
而且，那句话……直指他拳法中的心结！
“看来，传言非虚。”邦古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坐到了莫麟对面，“英雄出少年，裁决先生的‘气’，确实深不可测。”
“不过……”邦古话锋一转，那双枯瘦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手掌轻轻按在桌面上，“武道一途，不只是气的比拼，更在于技的运用。听说莫先生也精通拳脚，不知老夫可有荣幸，搭个手？”
说是搭手，实则是想找回场子。
空气再次凝固。
杰诺斯想要上前，却被莫麟的眼神制止。
莫麟放下茶杯，并没有起身摆出架势。
他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伸出了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搭手就不必了。”
莫麟看着邦古。
“你引以为傲的‘流水岩碎拳’，讲究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如水流般卸去敌人的攻击，再予以反击。在这个世界的武术体系里，确实算得上登峰造极。”
“但在我眼里……”
莫麟的手指轻轻一划。
“水流的方向，并非不可逆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奇异的震动波，顺着桌面，瞬间传导至邦古的手掌。
八奇技之一，六库仙贼为基，奔流掌为引！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碰撞，而是对“流”的绝对掌控。
邦古瞳孔骤缩。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运转了几十年的、如臂使指的“流水劲”，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了！
气血逆流！经脉震颤！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掌钻入，瞬间控制了他全身的肌肉和骨骼。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卸力，却发现那股力量根本无处可卸，因为它直接作用于他的身体内部！
“这……这是什么武术？！”
邦古大惊失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根手指的压制。
然而，无论他如何爆发，莫麟的那根手指，始终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这不是武术。”
莫麟收回手指，那股恐怖的压制力瞬间消失。
邦古如释重负，大口喘息着，整个人向后瘫倒，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那一身宗师气度，此刻已荡然无存。
“这是‘道’。”
莫麟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早已凉透的茶水，目光幽幽。
“武道于我，不过是追求道理途中的微末小术罢了。”
“邦古，你的眼界，太窄了。”
道场内一片死寂。
只有埼玉把最后一块仙贝塞进嘴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唔……这茶确实有点涩，莫老板，下次带点大红袍来吧。”
这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邦古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对力量的理解层级上。
“莫先生……”邦古苦笑一声，拱了拱手，“老夫受教了。”
“此次邀请莫先生来，老夫还有收徒之意，现在看来，哎……”
莫麟放下茶杯，直视邦古的双眼，终于露出了獠牙。
“我接受邀请来此是另有目的。”
“哦？莫先生请说。”邦古好奇道。
“邦古老爷子，我要建立新的秩序。”
“我的军队，缺一位能够镇得住场子、教得出真东西的总教头。”
“莫氏集团能给你的，不只是钱，不只是地位。”
莫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充满了诱惑力。
“还有一个……能够帮你那个大弟子，回头的机会。”
“咔嚓。”
邦古手中的茶杯，在他听到“大弟子”三个字的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他猛地抬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一丝深藏的忧虑。
饿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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