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
“嗒。”
顾晟停住脚步，低头扫了眼终端上的房间号。
A-7。
他抬起头，又确认了一遍门框边的标识。
是这间没错，但......又来这招？
他扯了下嘴角，将终端贴上感应区。
“滴。”
门无声滑开。
预想中关着灯、床边坐着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这一回，灯亮着，但调得很暗，昏黄的光晕拢住整个房间。
床边也没人，被子铺得平平整整，连坐过的压痕都没有。
顾晟视线从床上移开，刚转向右边，眼角猛地一跳。
身体几乎没经过思考，一步就迈了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合拢。
“......请问，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靠墙那把唯一的椅子上，瑞娜双腿并拢坐着，膝上摊着平板终端。
屏幕微光映着她低垂的脸，看不清表情。
“显而易见。”
她抬手拢了下垂落的发丝，指尖继续划动屏幕：“在等你回来休息。”
“我不是说这个。”
顾晟抬手揉了揉后颈，又叹了口气：“好吧，这个也很有问题，但——”
房间是她帮忙录入的，她知道位置，不奇怪。
她在这里等，有了先例，也不奇怪。
可......
“你穿成这样，是怎么从自己房间走过来的？”
话音落下，瑞娜的眼睫轻轻动了动。
她把平板终端放到一旁，抬起眼：“在你的认知里，我属于那种人？”
顾晟一愣，还没来得及接话——
“向我道歉。”
命令式的，毫无征兆的一句。
他喉结滚了滚。
不，也不是毫无征兆。
刚才那句话出口的瞬间，确实有一丝违和。
“......抱歉。”
他垂下视线。
“意识到问题了？”
她的声音轻了些，目光没移开。
“嗯，脑子没转那么快，我的问题。”
他认错得很干脆。
瑞娜反而皱起了眉。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站起身，朝他走近：“这跟你反应快慢没关系。”
“嗯？”
顾晟眉头微抬。
“整整一天，你刻意表现出来的这一切——”
她停在他面前：“不觉得太明显了？”
空气静了一瞬。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按上他脸侧。
力道很轻，但他的瞳孔还是微微缩了一下。
“察觉到了？”
瑞娜的目光落在他眼底，手指缓缓下滑，停在下颌处。
“你平常，会保持这种程度的能量感知？”
指腹的温度清晰传来，避无可避。
顾晟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抵上门。
等等......能量感知？
怎么可能，他明明在控制——
不，她说得对。
这是昨天没出现的情况。
从今天某一刻起，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精神力已经铺满了能触及的一切。
“我......”
他嘴角动了动，却挤不出第二个字。
瑞娜目光微动，收回手，也后退了半步。
“看着我。”
顾晟抬起视线。
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看清她。
灰褐色睡裙贴着身体，领口悬在锁骨下方，全靠胸部的起伏撑住整件裙子的份量。
腰间两侧开着口，布料虚掩着腰线。
再往下，裙摆几乎只到腿根。
他呼吸顿了一下。
她重新往前靠近一步，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你错判了自己的状态。”
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
“这才是你不敢去见那个女孩的原因，对吧？”
刻意设防的情况下，要说谁能第一个看穿他的异常......本该只有一个人。
但眼前这另一个，才是真的离谱。
顾晟闭上眼，沉沉呼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服了你了。”
————————
从浴室出来，顾晟打开衣柜，眼角微抬。
一柜子基本都是她的衣服。
他没说什么，从角落里翻出一套简单的衣服套上，转过身。
“你这几天打算就住我这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瑞娜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也不至于把我衣柜塞满，我都没得换了。”
“你不觉得我的衣服更重要么？”
这思路很奇怪。
起码，他第一时间又没跟上。
顾晟抬了下眉头：“哪重要了？”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我有得换，你才有得看。”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走到床边坐下。
“所以，在你看来，我这属于什么情况？”
瑞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随即收起双腿，蜷到床上。
“你的精神状态比谁都健康，但也最病态。”
顾晟眼皮一跳。
拐着弯......说我有病？
这表情她当然看得懂。
“你最怕的，是自己失控。”
她顿了一下：“但你的选择，偏偏会让自己无限接近那个状态。”
顾晟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很想否认，但没办法。
一次又一次，用各种方式。
杨海生的药剂也好。
霍提雅的记忆铭刻也好。
他一次次维持住这份自我，不敢松手。
可再往后呢？
目前拥有的保障，真的够用吗？
“深渊。”
她轻声落下最后一句：“不要再用任何灾难能力了。”
顾晟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垂。
“现在......是前兆？”
“你已有答案。”
瑞娜没再多说，只是看着他的侧脸。
或许吧。
那些不受控的精神力，没察觉的肌肉紧绷，不妥当的言语......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在这里认输，还不太可能。
“放心。”
顾晟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头。
“任何时候，我，都只会是我。”
这才是她熟悉的他。
瑞娜嘴角动了动，伸手把他弄乱的额发拨回去，指尖顺势滑落，停在他脸侧。
顾晟挑了挑眉，没在意她的手：“我还有件事。”
“为什么会对你的女人有敌意？”
她没等他问完，已经说了出来。
他嘴角一抽。
“敌意......”
倒也没那么严重吧。
再说了，纪凝萱也不算......
“我只会在你眼前这样。”
瑞娜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包括现在这副模样，这个回答，足够么？”
顾晟喉咙里的话全堵了回去。
这样的画面有过不少次了，他当然懂。
但就是因为懂，才不好接。
“......你已经拥有自由了。”
他声音缓下来：“用我的名义，你之后——”
“你好烦。”
顾晟话头一顿，眼睛瞪大了些。
没听错吧，她刚才......说了什么？
瑞娜甩了甩头发，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随即直起身，跪坐在床上。
说再多，他也只会往别处想。
“好好记着，这一刻的感受。”
她侧过身，一只手按在他大腿上，另一只手扯起他的衣角。
顾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俯下身，发丝扫过他的小腹。
他呼吸一顿：“干嘛？”
瑞娜抬起眼，瞥了他一下。
“需要我再给你那迟钝的大脑一点刺激么？”
顾晟咽了咽喉咙。
刺激？
合着她这身衣服也好，这举动也罢，都是为了让他保持清醒？
可这分明......只是从某种不受控的状态脱离，切换到另一个同样难以控制的状态而已。
“其实吧，我觉得应该不用......“
“哗啦。”
她抬手，在自己胸口处往下一扯。
顾晟嘴角一抽，话断在喉咙里。
没给他更多说话的机会，温热的吻已经印了上来。
从他嘴角滑过，沿着下颌，一路向下。
喉结，锁骨——
那只手始终按在他腿上，另一只手已经划过他的腰侧，停在裤腰边缘。
收紧，往下一扯。
顾晟呼吸微沉。
瑞娜微微后仰，抬起眼。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
她想要他看见的，一览无余。
“看你的反应......我是第一个这么做的？”
该怎么说？
顾晟喉咙滚了滚。
瑞娜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重新俯下脑袋。
“嘶......”
言语再次失去作用。
他不自觉地伸手，搭上她的后脑，手指陷进她发间。
她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