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纪凝萱眯着眼，抬手按掉闹钟，慢慢坐起身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她伸了个懒腰。
“唔......”
这一觉倒是睡得挺安稳。
以往在其他飞行载具上休息，可没这么舒服过。
她低头瞥了一眼。
黑色蕾丝的料子贴在身上，薄纱透着一点朦胧的淡粉。
她抿了抿嘴。
也不知道为什么，某人买的这件内衣，格外耐穿。
大概是尺码真的买对了。
但留到现在，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已经有点分不清了。
脑子里刚冒出那张脸——
“......混蛋。”
她咬了咬牙，双手捧住胸前，往上掂了掂。
“也没见你多看几眼。”
声音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人听见。
她垂下眼，盯着那处又看了几秒，也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
......因为他身边总有别人吧？
怎么可能！
她连忙将这个念头掐断。
“滴——”
终端轻响。
她视线一偏，捞起来扫了一眼。
“哼，别给我逮到机会。”
.............
从走廊拐出，绕过转角，纪凝萱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整了整衣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尽头处，舷窗外的光很亮。
一个身影倚在窗边，一手搭着窗沿，另一只手捂着后腰。
这什么姿势......？
“喂，干嘛呢，开会去了。”
她走近，话没说完，手已经拍了上去。
“啪！”
“嘶——”
顾晟腰一扭，转过头来：“我的大队长，能不能收点力？”
纪凝萱脸上一顿。
“......什么你的大队长。”
她偏过头，又悄悄瞥回来一点。
“不是，你有这么脆弱？这才用了三成力不到，装得还挺像。”
顾晟嘴角抽了一下：“不和你计较。”
他转回视线，重新落向窗外。
纪凝萱眉头动了动，走到另一侧，也靠上窗沿。
飞行高度不算高，但想看清楚地面的细节也不现实。
不过只要范围够大，还是能辨认出个大概。
她目光落下去。
一片灰白色的轮廓嵌在地表上，从这个高度看不太清完整的大小。
“那个规模......是凛疆吧？”
“嗯。”
顾晟点了点头。
纪凝萱的目光停在那座城市上。
她听说过，也去查过。
关于身边这人在那里做过的事——联盟格局的变动，似乎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他侧脸上。
“说起来，我好像还不够了解你？”
这句话出口比预想中快。
她没来得及收住，就那么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顾晟偏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沉默片刻，又转了回去。
“你看到的，就是我。”
纪凝萱目光顿了一下。
看到的......就是他么。
这样啊。
她抿了抿嘴角。
“你回答得倒是挺快。”
云层在舷窗下方铺开，灰白色的城市已经看不到了。
顾晟偏头看了她一眼：“不然还要想半天？”
“不然呢？”
她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正常人被这么问，多少会想一想，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惯性思维确实是这样。
可顾晟只是耸了耸肩。
“还好吧。”
他语气随意：“在你面前，我应该没什么需要藏着的。”
话音落进空气里，静了半拍。
纪凝萱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当年如果发展顺利，没准我们能多共事一阵。”
顾晟扯了扯嘴角：“战友，懂不懂这——”
“啪！”
话还没说完，她手掌已经拍在他捂着后腰的手背上。
“诶——”
“别看了，去主舱室，好像有什么通知。”
她转过身，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顾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拍红的手背，又抬起头。
“......没说错什么吧？”
————————
主舱室里，队长级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
戚卫邢站在沙盘边上，手臂撑着边缘，视线扫过其他人，大致点了一下人数。
差不多了。
他指节敲了敲桌面。
“昨天，在我们出发后，有些消息走漏了。”
话音一落，秦乾第一个抬起眼。
“什么消息？”
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落了过去。
对这支队伍的人来说，最坏的消息无非就是配置被对方察觉。
戚卫邢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
“军队遇袭的事，还有与灰度的这一战——全联盟都知道了。”
秦乾眉头拧住。
其他人脸上还有茫然，有人左右看了看，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有什么影响？”
一个队长级开口：“无非就是被人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而已。”
戚卫邢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影响就是，所有人都会看着我们。”
舱内安静了一下。
“消息是从中枢传出去的？”
有人问。
“不确定。”
戚卫邢直起身，摇了摇头：“传播速度太快，官方第一时间清理网络痕迹，却越清越多。”
这种事情，本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散播者应该不会是灰度，他们没有那个理由。
毕竟，胜者才能笑到最后。
“所以，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另一个队长级接话：“别结果还没出来，联盟自己先乱了。”
“那还不简单？”
先开口那个队长级摊了一下手：“赢了不就行了。”
话落，旁边几人跟着点了点头，有人甚至笑了一声。
对，赢了就行。
“你们就那么确定一定会赢？”
声音从侧面插进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起伏。
众人偏头看去。
荆絮站在控制台侧后方，手里攥着终端，视线直直落在那个队长级脸上。
“靠着某个人，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完全没想过最坏的可能？”
刚才还在笑的几个人不说话了，嘴角扯了一下，移开视线。
她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乎把所有人都归进了同一类。
荆絮的手指在终端边缘收紧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嗡——”
舱门滑开，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转了过去。
纪凝萱眉头抬了一下，注意到气氛不对，没急着开口。
她侧身让开空间，往一旁走去。
其他人的注意力自然就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顾晟迈步走进，视线在舱内扫了一圈。
“怎么了？”
没想到，话刚落，秦乾和戚卫邢忽然对视了一眼。
“办法这不就来了？”
办法？什么玩意？
顾晟还有些懵。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