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好吗?”
“急死了急死了......”
主控制台前,数据流不断翻涌,红光明明灭灭。
哪怕隔着这么远,单从面板上剧烈起伏的数值,也能大致判断出现场情况不妙。
“别吵别吵。”
“滴滴滴——”
“提示,画面已经由备用通路接收,正在传入......”
寰枢的提示音响起,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半截。
主控制台上,全新的画面终于亮起,刺目的白光映亮一张张紧绷的脸。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去。
“战况如何?”
“顾队情况怎么样......”
下一瞬,所有声音又收得干干净净。
伴随着两道身影的移动,画面闪了又闪。
太快,实在太快。
“现场能量过于复杂,无法模拟声音。”
寰枢提醒了一声,随即将现场画面拉近。
那一束束炸开的白芒,一道道撕裂的缝隙,狠狠挑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概念级,应该都是概念级的能力。
戚卫邢眉头拧紧。
其他人的脸色也一个比一个复杂。
先前的猜测,此刻全数落空。
那种级别的对手,他们心里完全没底。
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那么一个人,能打破这个局面。
.......只要有交手的资格,就有杀死对方的可能。
“那东西,没法进行分析吗?”
一旁,秦乾接了话。
荆絮指尖轻轻一颤,搭在键盘上,迟迟没有动作。
不可能的。
寰枢早就在不间断地运行分析系统了。
可面对不在体系规格内的新物种,就算能分析,也来不及了。
“所以......其实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赢,是么?”
纪凝萱嘴唇微动。
没人能回答她,但答案其实她知道的。
是的,应该是的。
为什么没更早察觉,为什么?
如果早点知道的话,那......那她,又能做什么呢?
“咚。”
平板毫无征兆地拍在控制台上。
周围几个人一愣,齐齐看向声音来源。
瑞娜肩膀微颤着,一声低似呢喃的自语落下。
“......骗子。”
————————
“铛——!”
“嗤啦————!!!”
爆响震彻荒地,雪被掀飞,夜色沉入深渊。
可本该暗淡无光的环境,在爆闪的能量中,竟又再次亮如白昼。
那具洁白无瑕的躯体之上,即便是再次修复,也终于还是多了些裂痕。
但以白樱切开的空间强度,也只是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顾晟抹了把嘴角的血,眼里多了些平常不会有的起伏。
愉悦。
或许是这种情绪。
“人类,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神使将手中武器杵在身前的焦土上,视线不断打量着眼前这令人意外的对手。
接受这次降临时,没想到还有这一意外收获。
“算了吧,我还没有向非人之物报上名号的习惯。”
顾晟咧咧嘴,将白樱斜抬向侧。
神使也未怒,它摇了摇头。
“可惜,这具身躯无法尽兴。”
它抬起武器,那前端的剑身忽然向外展开了四道分支,其柄端也同时亮起微光。
“就到此为止吧。”
一轮白日忽然从它剑锋直射而上,映照在废墟之上。
顾晟目光微凝,视线落去。
......无能量反应,没法直接消除。
“没用的,那是我的本源。”
神使高傲的声音落下。
与此同时,一道劲风迎面扬起,周围的气流倒卷向它。
“你的权能,我已勘破。”
顾晟呼吸微顿,眼中赤瞳同时倒映着两个画面。
在神使直冲而来的同时,那轮白日也随之洒下一道光,将他笼罩其中。
躲不开。
该接哪一道攻击?
不......不对。
没必要。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完全透明的半边身子。
在那透明的轮廓下,有一抹银白的实物,始终牢牢箍在指间。
好吧,意识还清晰,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于是,他扬起脸,直面......那死亡。
————————
“威廉阁下,我就说你多虑了。”
戴斗篷的人低声笑了一句:“那人再强,又怎么可能赢得了神?”
他手上捧着一个暗色方盒,盒面泛着冷哑的光。
这是他们的第二阶段,可似乎没机会用上了。
威廉·道格目光微滞。
“但他......依旧做到了从未有人做到的事。”
他转过身,声音微沉:“被神的本源吸收,在灰度,谁曾想过。”
一旁还有其他几个人,也没有接这话。
毕竟,这是事实。
“那我们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当然,有了这些记录,回去之后,肯定能让那些家伙闭嘴听话。”
他们收起东西,封存好器具,正准备离开。
寒气贴着地面游走,灰白的雾在废墟间缓缓流动。
脚步,忽然重了。
“这是......!”
威廉·道格浑身一震。
“轰!”
思绪还没反应过来,连同他在内的所有人,就已同时被压趴在地上。
“嗒。”
脚步声落下。
一声,很轻。
威廉·道格艰难地抬起脸,视线穿过扬起的灰雾,终于聚焦。
“你是......”
“小年轻不认识我?看来灰度的知识普及教育,分化还是挺严重。”
威廉·道格瞳孔骤缩。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暗红色的瞳孔,连眼白也泛着淡淡的赤色。
他的右手正微微抬着,掌心朝下。
那股将所有人压在地上的力量,就来自这个简单的动作。
“你是......什么人?”
威廉·道格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偏了偏头,视线落向远处那片废墟之中的焦土。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
“还好,算对了。”
他嘴角动了动,低低落了一句。
“......祝你一路顺利。”
他收回视线。
“你们似乎对自己的神很有信心?”
威廉·道格咬紧了牙。
“......你什么意思!?”
“呵呵。”
男人,也就是谕师,咧了咧嘴。
“那本源我也进去过......也就那样吧。”
什么叫也进去过?
什么叫也就那样?
威廉·道格脸上的表情几乎僵住。
可谕师已经失去兴趣,他摆了摆手腕。
“咔——咔——”
身旁传来一声声脆响。
“你们,哪都去不了。”
威廉瞳孔死死瞪大。
直到呼吸断掉的那一瞬,他才听到最后一句——
“传讯的,有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