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一个你判断绝对赢不了的对手，该怎么办？”
“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现在想。”
“......大概，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赢吧，哪怕最终结果不算好，但这个过程，也算是一种享受？”
“倒是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
“嗯？当时我可没觉得绝对赢不了你。”
“真的？”
“......也就一半一半吧。”
“总之，加油吧，你身上背的东西越来越多，输的代价太大了。”
“你就不大？”
“小月和小皓就是我的全部了，我不会输，也不需要再赢。”
“啧......下次回来，我能不能有个侄子或侄女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嘿，猜的。”
————————
“咔啪——”
针管刚坠到地面，便被那股恐怖的能量撕扯得粉碎。
这最后一剂，还没出边境，就被迫用掉了。
云层不断压低，那道白芒也随之一同逼近。
顾晟的肩背被一点点压弯，连手中的黑剑也开始倾斜。
他脸上多了几道被能量乱流剐出的细密血痕，银白制服也裂开了几道口子。
可即便在这种境况下，他嘴角仍微微扯动了一下。
“......早知道，就该听话的。”
但后悔，从来不是他该做的事。
药效在体内迅速化开。
顾晟眼底一沉，左手朝身侧猛地一拉。
“撕拉！”
一道裂隙凭空展开。
他肩头骤然一松，黑剑上缠绕的能量尽数消失。
那道失去阻拦的白芒再无阻碍，径直坠落。
可就在它即将触及顾晟的瞬间，裂隙将它连同周围的一切能量乱流全都吞了进去。
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冲撞，没有余波，干干净净。
下一瞬，只剩那具纯白躯体直刺而下。
“铛！”
顾晟向后一退，堪堪避开这一击。
神使脸上原本没有任何表情，可落地之后，动作却明显迟滞了一瞬。
没给它更多思考的时间。
“嗤——”
它那本该毫无缝隙的肩头，忽然在撕裂声中裂开一道口子。
怎么可能？
神使刚抬起头。
那柄黑剑已然再次落下。
它下意识抬起武器横挡，黑剑却在半空中一个变向，转而斩向持械的手。
“咔！”
黑剑横斩而过。
神使的身形顿了一瞬，才重新稳住。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失去的半条手臂，又抬起头。
暗红缝隙里，那道静止的光第一次出现了晃动。
这具躯体，竟无法承受这种诡异的攻击。
“嘿，还挺有效果的嘛。”
顾晟扫了眼落地的武器，又重新抬眼看向它。
“这具身体，你说我现在拆不拆得了？”
暗红缝隙里的光晃动了几下，最终重新归于静止。
神使缓缓抬起仅剩的左臂，五指张开。
空气中，细密白芒自它掌心渗出。
“用空间斩断空间本身......未曾见过的权能。”
话音落下，那些白芒已凝作细针，铺天盖地射来。
顾晟没接话，黑剑横提在侧。
裂隙再次展开于他身前，将所有白针吞了进去。
可裂隙闭合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白针，并没有被吞掉！
它们穿透了裂隙，准确地说，是穿过了空间本身。
“嗤嗤嗤！！”
顾晟侧身躲开，却发现身后已无安全落脚点，只能咬牙向前冲去。
神使抬了抬肩膀，那断臂一个呼吸间便完全修复，落地的武器也飞回它手中。
“铛——！！！”
黑剑与那柄武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顾晟手腕一转，剑锋沿着对方武器的刃面滑开，借力侧身，反手一记横斩。
“无用之举。”
黑剑与那柄武器再次交击。
“铛——！！！”
阻力，很重的阻力。
那撕裂空间的斩击，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顾晟眉头紧锁。
这所谓的“神”，适应得这么快？
“嗤！”
明明是他一直在猛攻，可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的，却是他自己。
银白制服早已碎了大半，贴在身上，被血浸透。
顾晟咬了咬牙，向后跃开数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又看向对面那具不断修复的纯白躯体。
“你......在跟我耗？”
神使没有否认，暗红缝隙里的光依旧平稳地亮着。
“你的权能，有极限。”
“哦？”
“空间的每次断裂，消耗的都是你自身，斩得越多，你消失得就越快。”
顾晟沉默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
“怎么，要跟我赌吗？是我先消失，还是你先修不好这具躯体？”
神使缓缓抬起武器，指向他。
“那么，你还有多少可斩？”
“你、猜。”
顾晟将黑剑横在身前，左手食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铮——”
紫焰应声暴涨，从剑尖一路烧到剑柄。
而他的左手掌心，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
远处，佩西亚依旧支着半个身子。
她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那两股本该碰撞爆炸的能量，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现在，目光所及之处——
那片焦土上，紫黑与纯白又一次撞在一起，地面被一层层削去。
每一次炸响，都震得她耳膜刺痛。
可她还是盯着那个方向，瞳孔里映着那团烧得近乎疯狂的黑焰。
神，本该是不可思议的代名词。
可战场上的这两个......此刻到底哪一个，才是神？
.............
“轰！！”
这一次，斩击没有落空。
神使胸口裂开一道口子，白色碎屑混在雪中散落。
但它几乎在同一瞬间复原，反手一肘砸在顾晟肩上。
“咔！”
顾晟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在地上滑出一道深沟。
他没让自己躺下，撑着黑剑，硬生生站了起来。
“呼......”
他偏了偏头，左臂垂在身侧，无力地耷拉着。
......还是头一次被这么轻易地打断骨头。
神使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武器，白芒再次于尖端凝聚。
“结束了。”
顾晟盯着那道白芒，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他动了动左肩，左臂竟在顷刻间恢复。
这恢复速度，丝毫不亚于对方。
“不好意思，这种结局我可不接受。”
话落，那道凝聚的白芒又一次凭空消失。
神使动作一顿。
“无趣。”
他的能量无法攻破它，它的能量会被他消融。
眼下，只剩下最纯粹的攻伐。
但近身交锋至此，它也看破了他那斩断空间的斩击。
该赢的，是它。
神使正要迈步向前。
“嗡——”
就在这一瞬，它暗红缝隙中的光骤然一滞。
视野中那显眼的黑色长剑，消失了。
取而代之，一柄赤白交错的长剑凭空浮现。
“铛！”
剑身映着雪光，灼起一片寒霜。
顾晟掂了掂手上的白樱，重新抬起眼。
“我倒是觉得......正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