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个正经....婵儿胡闹也就算了,怎么你也同她一起胡闹...\"
长公主对着晏柳念叨着。
但是转念又想到李婵之后要去西夷,嘴巴登时僵住了。
她扶着自己的额头:“算了,随你们闹吧。”
李婵见姐姐来了,自然是欢喜的很,她挽住李忆然的胳膊,撒娇地叫了两句姐姐。
李忆然摸了摸她的头,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却捏紧了。
“婵儿....”
\"你该懂事些了。\"
李婵抱着她没松手,嘴里嘟囔道:“姐,你怎么和嬷嬷他们一样,变得如此唠叨了。”
“平日里就属你最宠我了,你可不能变得和他们一样.....”
那一张小脸耷拉下来,李忆然终究是于心不忍,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好,姐姐宠着你。”
........
翌日朝会,经过几日沈青蘅的努力,陛下的身子骨总算是好些了,甚至难得上了朝。
言卿尘在一众文官的前头,看的最是清楚。
“各位爱卿可有事情禀报?”
“......”
底下登时沉默了一大片。
言卿尘眯着眼睛,等着龙椅上的这位把那消息说出来。
“既然诸位都无事,那朕倒是有些事想说。”
“前些日子的时候,朕得到个消息,说是西夷人占领了邺城,此事你们可有知晓?”
台下的武官当即激愤起来,拍着自己胸脯说:“愿意为了陛下去把邺城收回来。”
谁知道龙椅上的天子,竟然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不急,知道你们都有一腔报国的心。”
他咳嗽了两声,转而道:“只是这次嘛......倒也不用如此大动干戈。”
“敢问陛下,是何缘故?”
“嗯....”
“西夷的使者带回了消息,说希望求娶盛朝的公主,以此缔结两国之好。”
“朕回去想了许久,倒是觉得,这是一个好法子。”
“盛朝和西夷,以邺城为边界,早已互通往来许久,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何西夷人突然按耐不住打过来了,陛下真的觉得他们只是为了求娶一个公主这么简单就能收手?臣以为,狼子野心罢了。”
天子的指节敲了敲龙椅。
在地板上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已经不是那么年轻了。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有十几年了。
这龙椅的座位上,不知道染了多少前人的鲜血。
他也不例外。
想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他就头大。
“既然爱卿有意见....”
“但是此时事关重大,爱卿还是下去再想想,若是因为爱卿的建议,导致邺城血流成河,那不好吧?”
天子目光锐利地看了刚才提意见的那文官一眼。
他虽然还想争论,但是被身旁的同僚扯了扯衣角,无奈只能低下头退了回去。
“臣以为....”
“此时不妨将萧将军召回来。”
一个站在末尾的武官缓缓开口了:“萧将军英勇善战,定能将那西夷人打个落花流水!我们盛朝也不必委屈求和,嫁个公主过去!”
“是啊是啊!”
“还是萧逸尘回来比较好。”
朝堂上的声音越来越大,陛下的面色也越来越不悦。
管得住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天子心里有些疲惫,这些人为何总是要和自己对着干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只想求个清静些的晚年,并不想整出太多的变故。
陛下挥手,一旁的小太监尖声喊了一句:“肃静!”
台下的喧闹声登时都止住了。
“.......”
言卿尘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同僚吵起来。
做臣子的,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但是嘛....
坐到这个位置,打量圣意,才是更重要的。
言卿尘躬了躬身子,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最前头。
“陛下,臣有见解。”
“哦?”
天子抬了抬眼皮,看着下头的言卿尘。
“臣认为,不如顺着那西夷人的意思。”
他此话一出,满座沸腾,均是骂声,只有陛下微微眯着眼笑了。
“言卿何以言此?”
言卿尘心里冷笑:“这个老狐狸,自己不愿意说。非得拉人来做出头鸟,有人替他顶着就好了。”
只是面上仍然和善:“那西夷人无非是忌惮我们盛朝的国力,想要个公主,便给他们便是了,到时候萧将军回来的时候,不妨再把西夷打回来。公主也能接回来。”
言卿尘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看龙椅上头的陛下。
天子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开口:“众爱卿觉得,他说的如何?”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是威亚十足,众人哪敢反问,皆是战战兢兢地应了。
“那就按照言卿的意思去办。”
言卿尘躬了躬身子笑了:“陛下圣明。”
......
“那,陛下打算派哪位公主去呢?”
天子似乎在思考。
言卿尘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似乎有纠结之意。
“李婵公主年幼,长公主倒是年纪合适.....”
台下有人提议道。
“嘶,但是朝中现在没了太子,若是长公主去了,如何.....”
“是啊,朝中不可没有储君。”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停,言卿尘只是低着头听着他们讨论。
毕竟.....
他们的意见,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言卿尘抬头看了看天子。
“陛下。”
“臣以为,应当派李婵公主去。”
言卿尘行了个礼。
天子的眼角跳了跳,这次没有应和。
言卿尘知道他有点儿想派长公主去的意思,暗自咬了咬牙。
“虽然李婵公主年幼,但是长公主目前正在督查益州的事宜,若是要召萧将军回来,益州又没有长公主做局,那益州恐怕要乱。”
言卿尘低下头,轻声陈述道。
“眼下,太子殿下仍在殿中反思,若是益州的事情无人处理,以后恐怕波及其他地方。”
“.......”
龙椅上的人认真思考起来。
不同于之前乱七八糟的讨论声,这次殿上倒是一下子安静下来。
也就是言卿尘,才敢在陛下面前,说太子的事情了。
谁不知道太子一直都是陛下的心头肉?
若不是之前犯了大过错,哪里至于被禁足半年之久?
恐怕陛下有借着这个意思,把长公主派去西夷和亲,然后名正言顺地把太子禁足解了的意思。
但是言卿尘竟然敢当众和陛下的意思反着来.....
虽然说是如此,他所说的事情,倒也属实。
益州地界一直不太太平,从来都是天子的一块心头刺。
眼下虽然派了萧逸尘过去,但是这么多些日子,都没有处理好。
足以可见益州事情的棘手程度。
若是留着长公主,继续处理益州,恐怕还能压住。
但是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和亲,把长公主送了出去,那恐怕益州的动乱,还将更严重。
“.........”
\"那,就婵儿去吧。\"
言卿尘勾了勾嘴角,默默地躬了躬身子:“陛下圣明。”
眼瞧着这大事儿都敲定了,哪里还有众臣子议论的资格,他们也只能跟着行礼,高声道:“陛下圣明!”
“.......”
“若是无事,那便退朝吧。”
“婵儿出嫁的事情,就全权交由你负责了,言卿。”
天子临走的时候,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
言卿尘晃了晃扇子。
这倒好了,自己又要做替罪羊背这个锅。
李婵不得恨死他?
言卿尘有些无奈地笑了:“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背锅了.....”
“各位大人,还留着干什么呢?”
那双狐狸眼笑了笑,看了看呆滞的众人:“这里可没什么多的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