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晏柳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狠狠地拍了桌子:“你说什么?陛下要派李婵去西夷和亲??!”
长公主往后退了一步:“你小声些,不要太激动.....”
晏柳哪里能冷静下来,手抖着道:“她还那么小,怎么突然........”
李忆然心里有亏,不敢多说。
“本宫有办法。”
“?”晏柳有些狐疑看着她。
“你确定你要救婵儿么?”
“那当然了,可是这是圣旨....还涉及盛朝和西夷之间的关系。”他有些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
长公主上前去:“本宫说了,本宫有法子。”
“你随着婵儿,一起去西夷。”
晏柳啊了一声。
“混入送嫁的队伍里面,等本宫的消息。”
“......”
“本宫会想办法尽快解决益州的事情,让萧逸尘回来。”
长公主正色道:“在此之前,你要保护好婵儿,尽量拖延时间,知道么?”
晏柳有些呆呆地点了点头。
东宫,兴许是念着已经禁足了多日的缘故,陛下倒是借着那上朝的功夫,最后多说一句,放太子换个地方去关禁闭。
李崇在殿内踱步,咬着牙。
“他们为何不派长公主去和亲?”
慕容翊扫了他一眼:“殿下希望长公主去么?”
李崇道:“那当然了!若是她去了,那岂不是一举两得!既解了邺城的急,又顺了.....”
“等等,先生的意思是?”
慕容翊觉得他这次倒是难得聪明了一次。
“正是如此,陛下为了牵制太子殿下,所以才没有派长公主去。”
李崇面色白了白:“那他为何要放我出来?”
“自然是.....”
慕容翊眯着眼睛:“自然是陛下想要看看,到底是太子这匹马合适,还是长公主合适了。”
“.........”
“先生,接下来怎么做?”
太子虚心问了,慕容翊鬼魅似的贴到他身后,耳语几句。
李崇听完,眼睛都睁大了:“不愧是先生!这都能料到。”
“你且等着看吧。”
“好,一切都按先生所说的做。”
.......
“你们在说什么?”
李婵面色惨白,看着那一道突然下来的圣旨,她甚至站了起来,身子有些颤抖。
“父亲让我?去西夷和亲?”
传令的小太监低着头,没什么感情地道了句是。
便放下那圣旨,走了。
李婵脱力地倒在地上,碰倒了桌子上的玉盏。
“为何.....”
她想不明白。
拿起那圣旨,反复看了许多次,最后也只是捂着自己头,一边笑一边哭。
.......
晏柳躲在窗户外头,听了许久里头的动静。
他靠着那扇窗户。
但是他不能说。
他现在要忍住。
在送亲的队伍离开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长公主的计划。
对此,他甚至瞒住了慕容翊。
晏柳知道, 此番过后,慕容翊那边定然会出招为难他。
但是为了李婵,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
“你是说。”
“陛下把太子的禁足解了?”
“嗯。”
言卿尘有些心虚。
“怎么一回事?”
\"看来陛下对公主还是有所忌惮啊。\"
李忆然顿了顿:“本宫倒是想知道,为何父皇对我如此不喜。”
言卿尘挑了挑眉头:“你真想知道?”
“是。”
他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是一直没有同她讲。
看他没有说出来的意思,李忆然也只好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打算自己回头调查调查。
“莫非是陛下的爱子之心又起来了?”
长公主笑了笑,打趣道。
“那是,陛下对这位太子爷倒是一直宠爱的很。”
“宠爱到他犯了天大的错误,也可以容忍么?”
言卿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头未说的一些事儿。
“什么算是天大的错误?”
“天大的错误.......”
“那自然是,冒犯到了天子的错误了。”
长公主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之前做的不够,无非是陛下觉得,虽然科举一案事情有错,但是只能证明太子的能力不足,但还不至于到了要废除太子的地步。”
“这把火,不妨再烧的旺一些。”
长公主的眸光应在烛火中,显得有些幽暗。
“.......”
“这事儿先放放,婵儿那边,你打算如何安排?听闻陛下把这重任交到了你手头上。”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事儿,言卿尘就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其实早就做好了要嫁公主的事情,只是自己不愿意说,却又让小爷我背黑锅罢了。”
李忆然眯着眼笑了笑:“你身上的黑锅还少么?又不差这一把。”
言卿尘吐了吐舌头:“那是言家的,不是小爷我的。”
“你和言家,是一体的。”
透过火光,坐在桌子对面的李忆然提醒着言卿尘。
“......”
“那倒也不一定。”
他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有趣,李忆然笑着应下,没回了。
.......
\"公主,您就吃一口吧....\"
自从那日收了圣旨,李婵已经在房间里头闷了好几天。
她不吃不喝,搞得一群侍女也没有办法。
李婵躲在房间里头掉眼泪。
屋子里一点儿光都没有,黑漆漆的,但是她也不开窗,晚上也不点灯,就那么呆呆地坐了一天又一天。
长公主去找过她,但是一反常态的,这次李婵连姐姐都没有见,只是怒吼了几句。
李忆然心里有亏,只是在门口叹了口气,偷偷给她塞了晏柳的纸条进去。
出来的时候,看着一只在墙角后头扒着的晏柳,长公主笑了笑:“你这么一直看着,有什么用呢?”
晏柳抿了抿嘴:“不是公主说的,不让我露脸.....”
他倒是自己先委屈上了。
李忆然有些无语道:“让你不露脸,没说不让你写信啊?”
晏柳:“.......”
“你偷偷给她写一些,婵儿心情能好些。”
“那有什么用呢?”
“......”
“你今日说话怎么这么呛?”长公主有些无语,扫了几眼晏柳,他看起来显然心情不是那么好。
“公主....就非得让婵儿去么?”
李忆然沉吟道:“此事是圣意,你莫要打旁的主意了,若是有其他的法子,我也不会过来的。”
“可是婵儿她不愿意!”晏柳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甚至带了几丝哭腔。
李忆然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可是现在不能同她说,若是说了,婵儿透露出去,这个计划就失败了,到时候若是被陛下或者太子发现了,恐怕事情有变,我知道你们不愿意,暂且忍忍,大事当前。”
她说完那一段话,便走了。
留着晏柳一人依然在墙角蹲着。
“.....”
“对了,你给她写字条的时候,也劝劝她,吃些东西。”
秋日的风有些寒凉,前几日的时候连着下了几场雨。
院子里李婵先前躺过的地方,那些草疯长起来,下头一片泥泞。
李忆然叹了口气,扫了一眼那庭院,回公主府去了。
“你是说.....”
“皇后这几日常去陛下那里?”
“嗯。”
“恐怕那日朝会,陛下解了太子的禁足,和此事有些关系......”
“从哪儿知道的。”
“小爷之前安插在太子身边的一个侍女。”
“没想到,言少爷都抽离了,还能留一枚棋子在太子身边啊...”
李忆然打趣道。
“嘶,只是这皇后娘娘,实在是难搞。”
长公主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过本宫听闻,太后那边最近倒是清闲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