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在云上,仰头叹息。
日子过的苦,全靠我命苦。
忍不住扯着嗓子开吼:“老天爷啊,我怕是刨了你的祖坟,这辈子才和你八字不和。”
上一个麻烦刚按下葫芦,下一个浮起的瓢直接糊在我脸上。
一个接一个,跟排队领苦果似的,压根没给我留半分喘息的空当。
魔族的瘟神“烬渊”大佬,还不知怎么有后手。
龙族那傲骄祖宗龙翼又出问题,逼得我在他神魂、记忆还有情根上一顿“魔改”操作,愣是给他来了个系统大换血。
重新刷了个新身份,提前——让“龙烬”出场,主打一个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出其不意!!
这才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跟个乖宝宝外加恋爱脑似的!
还没等我拍掉身上的龙鳞灰,凤族又出事。
我他妈想扯着嗓子喊救命,能不能别搞。
疯狂吐槽,这日子哪是生活,分明是老天爷给我量身定制的“苦役连环套”,没完没了。
话说霁月,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又在暗地里鼓捣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堂?
这段时日,他安静得简直反常,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还有哪些大神加瘟神又在搞什么……,不会又在暗戳戳的想害朕吧???
罢了,眼下还是先把这迫在眉睫的麻烦摆平要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从云端起身,朝着魔族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魔族祭坛。
魔族大祭司玄女,字九幽。
她黑袍翻涌如吞噬天地的墨云,周身缠绕的魔纹泛着幽紫邪光。
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空间震颤,仿佛生来便是执掌魔族的掌控者之一。
而凤行止,此刻被无形的魔锁捆缚在血渊祭台中央。
他每挣扎一次,魔锁便勒入血肉三分,溅落的凤血坠入深渊,滋滋作响,化作缕缕腥雾。
九幽抬手捏住凤行止的下颌,指尖裹挟的魔气灼得凤行止皮肤焦黑。
语气轻佻又残忍:“凤族的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
本尊倒要看看,你的傲骨能撑到几时。”
说罢,她掌心翻涌的魔焰骤然化作万千细针。
狠狠扎入凤行止的凤翼脉络,凤凰本源之力的流失,身体的剧痛让凤行止仰头嘶吼,凤鸣声里满是悲怆。
我藏在祭台后方的断柱阴影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任由愧疚与不安和诡异的痛快在心底翻搅。
不知过了多久,九幽终于停手。
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看向我躲藏的方向。
完了……她发现我了?
算了?
我认命。
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凤行止抬眸看向我,眼底的痛楚瞬间化作惊愕,随即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我走到他面前:“行止夫君,好巧。
这里都能遇到,真是有缘份。
我缓缓取出怀中一枚丹药想塞入他口中。
他竟然躲过,“不吃”。
啧啧,有骨气,但是我不支持。
凤行止盯着丹药,又抬眼看向我。
眼底的寒意骤然又被滔天的痛心取代,他拼尽全力挣动魔锁,嘶吼声里满是破碎的质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竟真的是叛徒!
我竟然曾信你,想将凤族安危托付于你。
你却与天魔狼狈为奸,眼睁睁看着我受尽折磨,魔族破除封印!”
他的凤目通红,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每一字都裹着剜心之痛。
“我视你为生死相依之人,我的妻,你却将我、将整个凤族,推入这万劫不复之地!”
我僵在原地,喉头像被巨石堵住,所有辩解都化作了无言的沉默。
锅有点大……背不动他的深情和指责。
九幽生得眉眼弯弯,魔纹隐在额角,却因此刻咧开的嘴角和眼底的促狭,添了几分不羁的随性。
她一手玩着鞭子,另一手随意搭在我肩上。
衣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活脱脱一副没正形的模样。
“喂!你是他的妻!”
我闻言,忍不住笑骂,“你这疯魔,怎么办,放了他。
忍了忍,又加了一句。
我那坛埋了万年的桃花酿给你,成不成?”
九幽闻言,冲我挤眉弄眼:“就我这小身板,能经得起背叛魔族的代价。
至于桃花酿,我收下,”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狡黠。
“不过眼下,这只凤凰好像不领你的情,杀了他,如何?”
我无奈地扶额。
小声在九幽的耳边道:我怀孕了,怀的是凤行止的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幽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峰猛地拧成一道凌厉的沟壑。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措手不及。
她下颌紧绷,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沙哑:“你说什么?”
我迎着她惊怒交加的目光,没有退缩。
掌心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也是我此刻唯一的筹码。
“我知道这违背了魔族的规矩,加入魔族之时,我是真心的。
我也知道你容不下凤行止,但孩子是无辜的。”
“你若执意要杀他,便是要让我的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父亲。
要让我背负一生的愧疚,更是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九幽,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九幽眉峰紧蹙,眼底的怒意混着几分戏谑,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所以,”
九幽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山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你要我为了你的孩子,放这凤凰一条生路?”
我攥紧了袖口,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
“事出有因,他与我命运相连,不是放过他,是放过我,不仅仅是为了孩子,更是为了魔族。
而且他并非全然不可饶恕,求你留他一命。”
九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嗤笑出声,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想得美。”
她上前一步,周身的压迫感骤然逼近,眼底的锐利像要刺穿人心。
“魔族的规矩向来只有斩草除根。
你倒好,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我坏了铁律,更何况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试图跟她掰扯:
“好龟蜜,好龟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当真事关我性命,我如今也算将功补过,对魔族有大功,何必赶尽杀绝?”
“将功补过?”九幽挑眉。
“最终,她抬手指向凤行止,眼底却透着认真。
“你护他,可知会有什么下场?”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字字清晰:“九幽,好玄女。
我没办法,我知道……求你。
“为了我,为了你,为了魔族。”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幽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峰猛地拧成一道凌厉的沟壑。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
她下颌紧绷,嘴唇滚动数次,才勉强挤出声音试探道,:“好,留一命可以,如何留,我说了算?”
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是认真的。
九幽的眉头狠狠抽动着,眼底的怒意与挣扎交织翻涌。
她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又猛地攥紧,周身翻腾的魔气也渐渐平息。
她阖上双眸,再度睁眼时,眼底的凌厉锐气已然消散。
唯余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凝重,又再次开口确认:“你所言,可是真心?”
我又一次神色笃定,轻轻颔首。
九幽面色这次彻底变了?
她不再试探,而是随即携我踏入密室,又似仍存顾虑,抬手布下层层结界,将周遭隔绝。
九幽又再再一次开口问,目光紧紧锁住我。
我依旧点头回应,态度坚决。
她无奈地长叹,话语里满是疲惫与妥协:“罢了,终究是拿你没办法,我隐约有所察觉。
先前还满心困惑,你夫君众多,又辗转逃遁数万载,为何偏在此时选定他,还和他有肌肤之亲。
如今想来,你怕是早将今日的局面算计在内了吧?”
我沉默着,点头。
九幽满脸无奈,缓缓说道:“我会设法周旋,倾尽全力。
但有一事必须敲定——凤凰本源之力,我定要尽数抽取。
魔族亟待冲破封印,重见天日,踏入大陆。
若要成功开启那座祭坛,关键全系于凤凰本源之力。
放眼当下凤族,能驾驭这股力量的,仅凤行止与凤凰始祖神璇玑二人。
那座魔族祭坛,仿佛还有着严苛的血脉准则,唯她二人的血脉,方能获得认可。
你可知凤凰始祖神璇玑和凤行止的关系。
我神色慌乱,赶忙摇了摇头,心底满是苦涩。
九幽和我太过熟悉彼此,这一看,有什么不明白。
她面色阴沉,却也只是沉默不语。
片刻后,她又道:
可“凤行止”一旦抽离本源,不出三百年,性命便难以保全,魂飞魄散。
“眼下你又称怀有身孕,可你怎能笃定,这腹中胎儿定然承继了凤行止的血脉本源?
就算他继承,难不成。
你真要狠下心,拿这孩子的性命,去换凤行止的一线生机?”
我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轻声分辩:
“谈不上牺牲,不过是让这孩子让渡出半数凤凰本源之力,赠予他的父亲,换他性命无忧。
只是这般一来,孩子会因血脉本源残缺,再无破壳之机。”
“因此,我盘算着让天魔印认他为主。
寿命机缘甚至命运共享,补全他的本源血脉,让他有出世之机”
九幽闻言一怔,面色骤变,急声道:
“天魔印自混沌初分时便已销声匿迹,你竟知晓它的下落?”
我脸颊泛起薄红,嗫嚅着坦言:“混沌未分之际,我不慎将它吞入腹中,这才得了一身磅礴天魔之力。”
九幽目光如审视异类般紧盯着我。
我赶忙补充:“但我能将天魔印从本源中剥离,送它投入轮回,转世为人。”
“你说真的,”九幽神色凝重,语气里满是郑重。
“你知不知道,天魔印一旦现世,纵使天魔心有不甘。
哪怕是高阶魔族,都会受其操控,唯其马首是瞻,能号令半壁天魔族大军。
更关键的是,此印只认主人。
从不论出身,不管谁是持有者,谁是它的主,它便唯谁是从。
此印本该是天魔始祖的伴生法宝之一,但是不知道为何,并未出世。
你说,你吞了它,吞了它而不死,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再者,你说天魔印要投胎为人,莫不是在说笑?它终究是死物法宝,如何能历经轮回,化作人身?”
“嗯……你所言不无道理。”
我略作沉吟,随即展露几分笃定。
“不过,有没有可能混沌孕育的魔族始祖,是双胞胎。
所以天魔印归我。
空气突然冷冽。
九幽眼神凌厉如淬了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字字冰冷刺骨:“你当真以为,这般胡说八道,我会信。
气运之神的转世之身和混沌孕育的魔族始祖,是双胞胎。
你这是在找死?
若是真想死,今日,我便能送你彻底了断!”
额……心里怕怕的。
罢了,开始忽悠装可怜。
“呜呜,好九幽,我……我不过是想求一条生路,何错之有!
你非要赶尽杀绝,我们之间超越生死的关系呢?
更何况我和天魔始祖的关系,你当真没有半分怀疑吗。
我可是用天魔之力救过你的女人,那样血脉正宗的天魔之力,你没怀疑!”
九幽冷哼一声,手腕微动,短刃在手,又逼近几分,寒光映得对我脸颊愈发苍白:
“生路?你犯的错,本就该付出代价。
哪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不是你悬崖勒马,救魔族于水火,你以为你还有命!”
我们之间会有“超越生死”的可能。
她周身的压迫感愈发浓烈,空气仿佛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