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吴邪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发梢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水汽蒸得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眉眼本就清俊柔和,洗去一路风尘后更显干净通透。
睫毛湿漉漉垂着,瞳仁亮得像浸在清泉里,额前碎发软趴趴贴在皮肤上,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干净利落。
他微微垂眼擦着头发,唇色是自然的浅红,肩背微微放松,褪去了赶路时的紧绷。
少年感混着水汽扑面而来,清俊里透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天真,软得让人看着便心生几分怜惜,不愧是出水芙蓉小郎君。
综上所述:出水吴邪=水洗萨摩耶=湿漉漉的小狗狗。
吴邪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过来,方才在屋里,隔着窗纸隐约听见三叔和老板娘低声闲谈,好奇心早被勾了起来。
这会儿凑到近前,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叔,你们在聊什么呢”?
吴三省指尖夹着刚抽了半截的烟,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哈,避过了话头,“没什么,随便唠两句家常”。
说着便转头看向转身欲走的老板娘,顺势转移话题,“老板娘,晚上有什么吃的,赶路一天,肚子早饿了”。
妇人脚步一顿,沉吟片刻,“家里还有些肉,给你们炖了,再配几样地里摘的青菜,拌个豆腐,行不”。
吴三省笑了笑,鼻尖微动,目光带着几分了然,“老板娘,我可是闻着院子里飘着鸡肉香了,怎么,鸡肉不对外供客”?
老板娘神色微顿,抬眼与他对视,坦然道,“那鸡是那位姑娘自备的,我只是帮她炖上,若是几位想吃,我自家院里养着土鸡,现挑一只宰杀也行,就是得多等些时辰”。
“没问题”,吴三省笑得和气,丝毫不介意,“等会儿便等会儿,先垫垫肚子就行,对了,再来一盘炒猪肝,有吗”?
“巧了”,妇人点点头,“前几日村里杀猪,我买了副下水,猪肝和大肠都还留着没动,正好给你们炒一盘”。
“那就好,把大肠也炒了吧”,吴三省又补充道,“再来盘花生米,剩下的菜式,老板娘你看着上就是”。
“好嘞,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忙活了”,老板娘应下,转身便进了冒着烟的厨房。
人一走,吴邪立刻凑到吴三省身旁,压低了声音,眼底满是探究,“三叔,这么说,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客人”?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藏着几分警惕,“不会是跟我们一样,也是奔着山里的东西来的吧”。
吴三省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吴邪的脑门,“瞎担心什么,自古宝贝都是能者得之,管人家是来做什么的,真要是对上了,那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说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行了,你在这儿等着,我也去洗洗,这一路折腾下来,脏死了”。
刚迈开一步,院门口忽然传来牛蛋清脆雀跃的喊声,“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紧接着,一道清润柔和的女声漫了进来,“又在等我呢,别担心,姐姐没事,看,给你带了好东西”。
说话间,女子手腕微转,摊开掌心,几枚带着余温的鸟蛋静静躺着。
牛蛋眼睛瞬间亮成两颗小灯笼,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脸上满是欢喜,“谢谢姐姐,我拿去给爹娘看看”,话音未落,便攥着鸟蛋,撒欢似的一溜烟冲进了厨房。
吴邪在听见那道女声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赶路太过疲惫,生出了幻听,可那声音清清晰晰落在耳里,语调、音色,甚至说话时尾音里那点极淡的轻软,都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对上了,而且是严丝合缝的那种。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向院门方向,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下意识绷住了。
听到女声的瞬间,吴三省也瞬间敛了散漫,脊背微绷,循着声音警惕地看向门口。
可余光扫到大侄子这副失魂落魄、又惊又怔的模样,心头猛地一动,眉峰高高挑起。
嗯?
吴邪这反应,不对劲。
难不成,他认识这道声音的主人?
院门口的晚风卷着山雾漫进来,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步踏入暖黄灯火里。
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至下颌,连帽的帽子松松扣在头顶,遮住大半眉眼,身后背着一只竹编背篓,篓沿沾着细碎的草叶与泥土,一看便是刚从山里归来。
暮色尚未彻底沉落,檐下灯火混着天边残留的微光,勾勒出她挺拔清瘦的身形轮廓。
晚风卷着山野草木的清冽吹过,拂起她肩头的发丝,一缕淡香混着风扑进鼻尖,干净清冽。
这味道……
吴邪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快步踏出几步,眼底的怔忪瞬间翻涌成清晰的震惊。
他看到了。
原本因为近视好像蒙着一层薄雾的双眼,此刻像是骤然褪去了阴翳,陡然清明起来。
那眉眼轮廓,那唇角微抿的模样,那股清冷的气质,是玖安。
吴邪眼底漫上一层猝不及防的喜悦,夹杂着久别重逢的满足,化作此刻心动满溢的欢喜。
高山流水遇知音,他和玖安果然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