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临珊走了以后,陈明哲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我回国了。”他简单明了:“见一面。”
“在哪?”李欣也问的干脆利落。
闻言,男人笑了笑,看来她是真忙呀,都没时间看新闻:“南都市第二医院。”
那边停了一秒:“你住院了?”
“嗯。”
“行。”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被子上,看着窗外。半个小时以后,病房门开了。
李欣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拎着包,她看了他一眼,走进来,把门带上:“瘦了吧?”
“一直这样。”
李欣闻言,坐到椅子上,看着他。没说话。陈明哲也没说话。两个人隔着床头柜,一个半靠着,一个坐着。
“你找我有事?”最终还是那个女人先开口了。
“你知道的。”
他话一落,李欣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陈明哲,你还记得我做了你几年护工吗?”
“九年。”
“九年。”她重复了一遍:“我二十五岁到你家。三十四岁走的。九年。你每天早上吃什么药,几点吃,吃多少,我都记得。你半夜醒几次,翻几次身,手会不会伸到被子外面,我也记得......可到最后,你轻易就把我嫁出去了。”
听了这些话,陈明哲看着她很是平静,好大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每个月三万的工资,那是你的工作,不是情意,你所做的,都是你职责所在的事。”
“那方临珊呢?她每个月也是三万的工资,而且她只做了三个月。为什么她就能给你生个孩子?凭什么?”
“李欣。”
“你让我说完。”她抬起手,摆了一下,“你把我嫁给了你表哥,我没闹,因为那时候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年纪比你大,身份地位更是卑微,但方临珊呢,她为什么就可以?”
男人安安静静的听着,靠在床头,手放在被子上,没动,他看着她:“你怨我?”
“我不该怨吗?”
“为什么该怨?九年里我没给过你任何承诺,不是吗?”
李欣看着他,没接话。
“其实当年我把你介绍给我表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你在我家做了九年,我把你当家里人,才把你介绍给我表哥的。”
“你别告诉我,你当年不知道我的心意。”
“知道,”他说着,目光很静:“但凭心而论,那个时候你钟情的是我,还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眼神深邃的看着她:“难道不是因为我刚好在你中意的高度,刚好让你看得见,刚好让你接触的到而已。”
一听这些话,李欣低下头,手攥着包带,没有说话。
“那我那么安排有什么错,我表哥事业有成,成熟稳重,也在你择偶的条件范围之内,你心里到底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解不开的疙瘩?”
李欣一听,抬起头看他。眼睛红了,但没哭:“陈明哲,我照顾你九年,你连一句‘别走’都没有。她做了三个月,你等了她四年。现在居然问我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
男人闻言,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还记得你出嫁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吗?”
李欣没说话。
“你说你以后不回来了。你说你有自己的生活,你说你只是辞了一份工作而已。”
“我......”
“当时我跟你说,陈宅就是你的娘家,你可以常回来,那个时候你很不屑我。”
李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话来。低下头,手攥着包带,攥得很紧。
“那你现在闹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了:“我不甘心。”
陈明哲一听,看着她。这一刻的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绷着。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欣姐,你跟我表哥过了四年,他对你怎么样?”
“很好。”
“孩子也快两岁了吧?”
“还有半个月就两岁了。”
“那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闻言,李欣抬起头看着他:“陈明哲,你说话永远这么直。”
“我说话一直这样。”
“对。你一直这样,从来不绕弯子。所以我做了九年,你也没多看我一眼。因为你直,你看我是护工,就是护工,你分得清清楚楚。”
“但方临珊不一样了,是吗?她来了三个月,你分不清了,你把她当女人了。之后,就算她走了,你也记挂了她四年。”
“我爱她。”
“所以你叫我过来,是为了让我别找她麻烦。”
“对。”
闻言,女人苦涩的一笑:“笑话,以你陈氏在全球的实力,还用得着约我见面吗,想捏死我,分分钟的事。”
“可是我不想那么做呀,因为你对我来说不是无关的人,我想让你好啊,所以我现在只是劝你,求你,求你不要为难方临珊。”
瞧瞧,李欣一听这句话,眼泪都掉下来了:“你求我,陈明哲,你居然求我。”
“我没办法了,只能求你。”
“你以前从来没求过人。”
“以前是以前。”
“你为了她,求我。”
这话一出来,陈明哲急的紧闭了下双眼:“我求你,是因为你是你,你是李欣,那个陪了我九年的李欣,就像你说的,如果是别人,我想要解决,分分钟的事儿。”
随后,李欣就没再接话了,她低下头,任眼泪不停的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一听这句话,男人暗暗的舒了一口气:“我能说“没关系”吗?”
“不能。”
“那我应该说点啥?”
“你tmd,应该说谢谢,谢谢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姐姐我胸怀宽广,不计你仇。”
“好的,谢谢欣姐放过小弟。”陈明哲说着,不自觉的就笑了:“也欢迎欣姐随时回来看看小弟。”
“算了吧,你好好养病,别死了,死了我都不哭你。”
说完,她拉开门便出去了。门关上后,陈明哲靠在床头,整个人感觉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