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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枝怕人觉得好高骛远,写的时候还得收着点。

总之,她所在的班,每科的题目都要难一点,特殊班就要特殊对待嘛。

两日考完,第三日就出了成绩。

方南枝稳稳拿到了头名,而且八张卷纸,每张都是头名,一下成了医道书院最耀眼那个。

但实际上,这是可以理解的。

医学上,她有名师教导,还有系统开拓眼界,还出去积累不少经验,所以她的医术并不差。

应该说,邢太医他们私下议论过,认为方南枝目前的医术甚至能力压几位太医。

当然,这不是说她就真的青出于蓝了。

方南枝的优势在于,她学东西快和总能出其不意。

太医们其实也各有所长,很难像方南枝一样全面开花。

论综合治疗手段,方南枝不弱于太医,但论沉淀和积累,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已经是堪比太医的存在,能在考试中,把同窗压下去才是正常的。

至于另外四门,更不用提了。

方南枝自幼拜了郑先生,已经学不少年,若是比不过初学者,那她才要羞愧的。

而此时,她正在先生们的书房,挨训。

邓先生认为她粗心大意,居然做错一道简单的算学题。

“为师看你整日心浮气躁的很,不像个做学问的样子。”

方南枝低下头,羞愧不已。

“本以为你年岁大了,人也能沉稳些,倒是为师高看了你。”邓先生嘴上一向不留情面。

“你还需要好好静静心,等过完年初三,就来领罚。”

意思是,她的年假被缩短了一半。

方南枝这回真想哭了,她抬起脑袋,想求求情,对上先生冷淡的目光,又不敢开口。

“是,先生。”

最后,她是带着哭腔走出书房的。

其他几位先生见了摇头:“老邓啊,你这也太严厉了些,你家弟子够勤勉的了。”

“我倒是觉得,严师出高徒,要不老邓的弟子比我们的强呢?”

邓先生合上书,眸光清幽:“这段时日,枝枝得到的赞誉太多,该给她醒醒神。”

哪怕不明显,但他还是看出来了,小姑娘有些得意了。

比起她未来要走的路,眼下的成就,还远不够。

其他先生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算了,人家是名师和高徒,他们掺和什么?他们又没有乡主弟子。

方南枝躲在柱子后,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把泪意逼回去,才朝前院走去。

不过,郑婉茹还是一眼看出她情绪不对了。

就连益阳郡主都问了一嘴:“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方南枝摇头,丢脸的事,她才不要说:“郡主来做什么?”

“怎么不叫姐姐了?”益阳郡主有些不满,但很快又心情好转:“本郡主来给你们送帖子。”

她一伸手,当即有丫鬟将两份帖子递上来。

“后日,本郡主要办宴席,你们若有空,就去玩玩。”

嘴上说的有空才来,可她亲自送的帖子,自然是希望她们一定到场的。

大红色帖子,上面不仅花纹复杂精美,还是用金丝线绣的,方南枝摸了好几下,羡慕公主府的财大气粗。

“宴席是什么名目?”

她顺口问。

“回表小姐,是我们大长公主,知道郡主学业有成,进步良多,特办宴席,让大家去热闹一番。”

丫鬟上前一步,代为回答。

益阳郡主矜持的压住唇角,脑袋恨不得扬天上去。

方南枝:……

她记得,前段时日,公主府以郡主考中书院的名义,开过宴。

这才多久。

“进步良多,是多少?”方南枝好奇。

“咳,年末考第十八名。”益阳郡主道。

在班里,属于中等偏下水平吧。

但是,别忘了,她入学是最后一名的名次进来的,这才多久,就这么有长进。

益阳郡主觉得自个有天赋。

明珠大长公主也只有鼓励的份。

方南枝都难得有点羡慕她了。

“婉茹,你考的如何?”

“勉强得了第五名。”郑婉茹笑道。

她的名次变动不大,主要是,一进学后,她感到了压力。

那些吏员们,学东西不比她慢,还更有章程。

“喂,你们到底去不去啊?”益阳郡主耐不住性子问。

第一、第五又怎样,她才是潜力股。

方南枝和郑婉茹对视一眼,齐声道:“去!”

年末考结束,她们的年假也就到了。

一众学子们兴冲冲出了书院,迫不及待先去找地方玩乐。

益阳郡主也被感染,莫名情绪高涨。

然后,她就很大方表示,请方南枝她们去清幽馆玩。

“那多不好,那里吃饭很贵的,姐姐。”方南枝对了对手指,不好意思道。

益阳郡主翻个白眼。

喊“姐姐”时候,声音都比往常温柔不少,这哪儿是觉得不好?

郑婉茹同样嘴甜:“既然郡主常去之地,定然有其妙处。”

这是夸她品味好。

益阳郡主心满意足,然后就更大方了。

一到清幽馆,她就点了最贵的菜。

方南枝来两回都没吃过那道。

而她也不知道,最贵的菜品,要由最贵的小二传菜。

一抹青纱遮住身前春光,走路时,紧实的腰腹若隐若现。

郑婉茹一口茶全喷出来。

方南枝看的目瞪口呆。

“不不不,郡主,这个,这个是不是于礼不合啊。”

她前两回来,也看美男,但美男们就是长得好,会吹拉弹唱,神色什么都是很正经的。

这次有点……她有点扛不住。

“怕什么?本郡主是带你们在红尘磨练,抗住诱惑,以后才不会被男人皮囊骗了。”

益阳郡主一本正经。

如果能忽略她喷出来的鼻血,或许更有说服力。

她来的也不多,以前她有夫君,听说过这里,也没来。

后来是没心情,谁知道,清幽馆还有隐藏戏份啊?

但她是郡主,不能显得没见识。

“继续!”她淡定的擦了擦鼻血。

包厢门半开,这次先看到的,是捧着托盘的结实手臂,再往上是线条分明的裸露肩头。

方南枝懵了,她下意识想捂眼,但下一瞬,那半裸肩头就“飞”走了。

三人只听到“啪”一声,似乎有什么倒地。

再接着,包厢门被踹开,清衍面色难得发黑。

他本是想等小姑娘考完,约她去玩,再送个礼物。

可下面的人传话,说枝枝已经有约了,约的还是清幽馆。

方叔带枝枝去时,他就得到消息了。

虽然觉得方叔会带坏小姑娘,但他没回京,也做不了什么。

但益阳郡主,他可不会容忍。

“太子?”

益阳郡主愣了下,又起身行礼。

“不知殿下怎么……”

难道太子也爱看?怪不得一把岁数不定亲,急的宗室王叔们团团转。

不对,她知道这么大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孤来办案。”清衍面不改色道。

“此处有危险,不适合玩闹。”

危险?

方南枝一下警惕起来:“是有逃犯跑过来了?”

“案情还在查验,枝枝,孤先送你回去。”

清衍严肃道。

益阳郡主觉得不对,送“你”回去,不是“你们”吗?

但不等她开口,一群侍卫冲进来,直接将青纱男子带走了。

“他,就是逃犯?”

益阳郡主恋恋不舍多看两眼,长那么好看,可惜了。

清衍没接话,吩咐人将桌上菜色打包了。

一柱香后,方南枝坐在太子的马车里,而益阳郡主和郑婉茹在后一辆车。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郑婉茹淡定,打开食盒。

“郡主,趁热吃,才不损风味。”

益阳郡主看了眼菜肴,又抬头。

“太子和方南枝,是不是……”

她也是成过亲的,知道男女之情什么样?

“好友难得相聚,或许有什么关于巴蜀灾情的要事商议。”郑婉茹替他们找了个理由。

枝枝什么心思,尚且不知,太子的想法,她倒是摸索出来了。

但她不会往外说,不想因此坏了枝枝的名声。

益阳郡主看她镇定自若,也微微颔首,好似信了。

前面的马车里。

清衍一本正经给她讲案情。

“这清幽馆表面是正经酒楼,背地里拐卖良家妇男,有好几个颜色好的男子,被迫在里面……”

方南枝眼睛瞪的溜圆:“他们是被拐来的?”

清衍颔首。

“嗯,表面上,他们只做传菜的活,但有些癖好特殊的贵女或者夫人、还有公子,会对他们行猥亵之事,他们上告也难。”

方南枝咽了咽口水。

那这么说,不就是小倌?

她去吃饭,相当于逛春楼?

方南枝呆若木鸡,她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分明只是她觉得人家秀色可餐,吃饭更香。

不对不对,怪她贪图好颜色,她……原来真是好色之徒吗?

方南枝快哭了,原来她这么坏吗?

清衍看她面色变来变去,忙安慰:“枝枝,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方南枝抬头,对上他诚恳的目光,心里好受了一点点。

“但是近朱者赤,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清衍伸手,自然的扶上她头顶。

“枝枝,你年岁还小,心性又单纯,喜欢看美男正常,但那些地方,总有些污秽之处,对你不好。”

“在大街上看,又有唐突旁人的嫌疑。”

“若往后你想看,可以来找孤,孤容貌尚可。”

清衍语气平缓,但耳朵尖已经通红。

方南枝愣愣看着他,心里莫名冒出一句“花开正艳,当赏之”。

莫名的,感觉马车一下有点狭窄,她有点燥热,觉得透不过气。

方南枝往后仰了仰身子,躲开他的手。

“你弄错了,我,我不爱看美人。”

她绝对没那么好色。

“再说,论美貌,我也不差,我可以多照照镜子。”

方南枝小脸通红,只觉得车里更热了,为缓解尴尬,干脆胡说八道、偷换概念、混淆视听。

清衍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好像是将小姑娘压在他和车壁中间,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方南枝感觉怪怪的,想打破这种氛围。

清衍先一步开口:“嗯,枝枝是很美。”

他视线落在小姑娘白皙精致的脸上,目光如同实质,从她光滑的额头,一点一点往下看,弯叶眉、如同春水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不施粉黛已经樱红的唇瓣……

突然间,清衍猛然退回去,他胸口,已经是心跳如鼓,垂下眸,再不敢看小姑娘一眼。

“清幽馆不仅拐卖少年,容貌姣好的姑娘,他们偶尔也动手,所以,枝枝,那样的地方还是别去了。”

方南枝双颊生出红晕来。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

原来是她误会了,小伙伴是为了提醒她注意安全。

唉,都怪她话本子看多了。

“知道了。”

等马车停下,方南枝飞快跳下去,潦草的和太子打个招呼,就往府里跑。

不行了,她得缓缓。

原本还等着她留客的清衍:……

他在车辕上看了会儿,才让人掉头回宫。

至于后一辆马车里的人,清衍已经忘的一干二净。

“殿下,清幽馆那边……”

赶车的护卫小心翼翼道。

那里可还被他们的人围着呢。

“关了吧。”清衍道。

护卫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殿下,您三思啊。”

清幽馆本来就是太子的。

刚才太子平白造谣自个生意就算了,怎么还真关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