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整顿,不许他们再用狐媚手段。”清衍沉声道。
护卫:……
原本清幽馆里的人,就只能远观,身份再贵重的女子,也不能强迫他们。
当然,若有女子和馆里的人真的情投意合,愿意为人赎身,清幽馆也会放人的。
本来就是清水的生意,全靠少年们的脸撑着,这要是再整顿,那和普通酒楼有什么区别?
殿下是不是忘了,清幽馆本身是用来收集情报的啊。
这么一搞,以后还能用吗?
护卫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还是让其他人犯愁吧,他只是个护卫而已。
方南枝回府,就将自个关在屋里。
郑婉茹听说后,没打扰她,让丫鬟收拾了东西,和蒙夫人、钱夫人告辞后,就先走了。
爹娘已经同意她留京,一家人决定在京城过了年,再回去。
所以,她还是要回小院过年。
等家里人走后,再正式住回方府。
“枝枝呢?我让她送你。”钱凤萍也很喜欢郑婉茹的。
这孩子长得好,心眼正,又是郑先生孙女,她当半个自家人。
连过年做新衣,都让绣房给郑婉茹做了两身。
“不用了,钱婶,枝枝在做功课呢。”郑婉茹道。
等她走了,钱凤萍有点疑惑。
刚考完试,她闺女就写功课去了?这么努力吗?
“夫人,大厨房那边把新买的核桃都处理好了。”
丫鬟正好进来,传话道。
“嗯。”
钱凤萍回神,起身就往厨房方向去。
核桃补脑,但吃多了太干,还有点苦涩。
后来,枝枝说了几种法子,什么琥珀核桃、枣夹核桃,她琢磨给做做。
做好了给孩子们当零嘴。
方南枝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消下来。
然后,她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她跑什么啊,清衍不过和她说有案子,要她小心而已。
她是怎么了?
但脑海里,想到清衍突然凑近时,放大了的俊颜,她小脸又有点红。
好像,清衍是长的更俊了。
睫毛那么长,眼神黑白分明,专注又柔和,鼻子……
等等,她在想什么?
方南枝直挺挺坐起来,使劲摇了摇脑袋。
她真不是好色之徒啊,怎么回事?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方南枝心虚的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进来!”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但没人进来。
方南枝去开门,却没看到人,不等她蹙眉,感觉裤腿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抓住。
一低头,她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啊!啊!”方南星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的打招呼。
“星星,你怎么来了?”方南枝将小家伙抱起来,正瞧见奶娘急匆匆跑来。
奶娘满头大汗,她就去找个披风的功夫,小少爷就没影了。
可把她吓坏了。
“小姐!”她忙行礼。
方南枝颔首:“起来吧。”
她抱着小家伙进屋,让人拿了玩具来,陪星星玩。
有了小可爱,先前乱七八糟的念头,全一扫而空。
晚膳时,方南枝提醒,她爹以后吃饭,要谨慎点,有的地方不能乱去。
比如清幽馆,都吃官司了。
方铜给媳妇夹了一筷子菜:“你是说,太子亲自督办的案子?”
方南枝点头。
方铜嗤笑。
清幽馆是什么地方,他能不知道吗?要是真乱的乌烟瘴气,和青楼一样,他能带闺女去?
他就是打听了,那地方主要是个消遣,不会乱来,才去的。
“呦呵,太子刚回京,正事都忙不过来,还有空理会这样的小案子?”
他阴阳怪气。
都是男人,方铜有九成把握,太子是故意的。
早不查案,晚不查案,她闺女前脚去,后脚清幽阁就出事了?
“对哦,他可真辛苦,不过,身为储君就应该勤政爱民,爹,案子可不分大小。”方南枝道。
方铜有点心梗,本来想给闺女上眼药的,怎么反被教训了。
秦彦不动声色看了眼爹,有点心疼。
“枝枝,你既然放假了,能不能多留在家里,陪我复习?”
“待科举完,哥请你吃遍京城。”
方南枝虽然很想出去疯玩,但……还是帮兄长科举重要。
“好,包在我身上,我还帮你找邓先生要些题来。”她拍了拍小胸脯。
秦彦笑了笑,给妹妹夹了一个大鸡腿。
多在家里,就少有机会见到太子了。
方铜也想到这点,朝儿子眉飞色舞打眼色,果然还是上阵父子兵。
钱凤萍看不过眼,故作叹息道:“那清幽馆犯了案子,会关门吗?倒是挺可惜的。”
方铜脸色一下变了。
可惜?可惜什么?他媳妇不会去一次就上瘾了吧?
年关将近,铁柱几个出去溜达,买了不少年货,尤其是烟花。
京城的烟花花样多,就是贵了点。
难得过年,谁不想热闹?
“等除夕,咱在房顶上放烟花,肯定比旁人家的高。”狗蛋出主意。
“得了吧你,再给屋顶炸了。”二娃翻白眼。
方南枝摸着下巴,思索:“想要更高更大的烟花,我们可以自个造嘛!”
她很早之前,就看过一本书。
书名是《怎么把火药玩出花来?》
这书她只敢和兄长分享,因为书前几页,写的是造各种烟花,还算玩乐的,到后面,成了制作各种弹药、炸弹、火器等。
给旁人看一眼,都得带来风险。
书写的特别详细,方南枝当初就跃跃欲试,这会儿想起来,直接按捺不住。
“铁柱叔,你们帮我买些东西来,我能做出更好看的烟花,等你们回乡,还可以拿去卖。”
铁柱几个一点不怀疑,就应下了。
当天晚上,方府“嘣!”“嘣!”“嘣!”连响三声,正在喝燕窝的蒙夫人,吓得手抖了下。
“枝枝那孩子,玩烟花怎么动静这么大?不会炸着了吧?”
这话一出,蒙毅当即起身。
“你缓会儿,我去看看。”
等他到的时候,就见方南枝、铁柱几个混身黑黢黢,蹲在院子里。
大晚上的,要不是他眼力好,都容易看不见他们。
“怎么了?”蒙毅问。
“没事,蒙爷爷,我们赏月呢。”方南枝回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但她脸太黑,一露牙,显得更诡异了。
蒙毅看了她半晌:“当真无碍?”
铁柱几个也齐齐点头。
“蒙叔,放心,我们就是玩呢,啥事没有。”
蒙毅一时沉默,最后他还是走了,但叮嘱护卫看着点,别让他们伤着。
他一走,几人继续蹲着围成一圈。
“刚才咋失败的呢?”
“肯定是二娃,放硝石时,手抖了。”
“会不会跟竹筒有关系?”方南枝吸了吸鼻涕。
本来以为这事挺简单的,有配方就好,没想到,一上手就翻车了。
三个爆竹,才配置好,引线还没弄,就爆炸了。
得亏他们跑的快啊。
“枝枝啊,还试不?你刚才说,有个威力更大的,放白糖的方子……”
他们做个简单的,都这样了,继续下去……
“试啊,但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咱先缓缓。”方南枝道。
主要她也吓着了,回去再看看书吧。
铁柱几个都答应了。
次日,方南枝接了婉茹,去公主府赴宴。
虽然答应哥哥一起读书,但宴席的事,她提前都应了,不好毁约。
而且,她和郡主现在关系还不错。
等她们到公主府,才发现进来了不少人,不仅有女眷,还有男子。
就为益阳郡主考试进步,搞这么大阵仗吗?
丫鬟领着两人,直接去了正院。
正院的人倒是不多,这里是公主住的,公主今儿不打算露面,不想扰了年轻人兴致。
但方南枝身份特殊,还是被引来了。
“见过大长公主。”两人一起屈膝行礼。
“起来吧。”明珠大长公主素手微抬,让她们入座。
当即有丫鬟送来了茶水、点心。
“有段日子没见,南枝长高了不少。”
看着鲜活的小姑娘,明珠大长公主的思绪忍不住被拉回年轻时候。
那时,她刚成亲。
与生俱来的高傲,在夫君面前也不肯低头半分。
陈府,最先和她有交情的,其实就是陈曦之,可后来姑嫂情分,成了诅咒愤恨。
夫妻之间,生死相隔。
明珠大长公主抿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苦涩。
素来话多、俏皮的方南枝,只是朝她腼腆一笑。
对这位大长公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
她知道,舅舅当年,是想保护大长公主,大长公主也非故意害陈府,不过被人利用而已。
但结果却是,陈家族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她母亲也颠沛流离……
从个人情感上,她很难说,完全不介意大长公主的所作所为。
无论是否有阴谋在其中,明珠大长公主选了皇室利益是真,不信任舅舅、不信任陈府也是真的。
要说怨恨,方南枝觉得,她还差点资格。
上辈人的恩怨和选择,她终究不是当事人,没办法评判。
“你舅舅生前收过两个弟子,今日,他们也来府上,待会儿,你也可以见一见。”明珠大长公主道。
方南枝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舅舅的弟子吗?当年舅舅为一朝丞相,有几个门生故旧是正常的。
陈家事发,他们或许也受了牵连吧。
“是收入门墙的弟子吗?”方南枝问。
明珠大长公主微微颔首。
“不错,拜师两个月后,陈家就获罪了。”
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你舅舅有识人之能,他愿意亲自收的弟子,品行才学都不差,这些年,在民间也有些声誉。”
方南枝就明白了。
才拜师,或许舅舅没来得及教他们什么,陈家就倒了。
他们一定被牵连了。
或许他们硬气点,对陈家来个落井下石,再重新改换师门,还能有点前程。
但他们没有,一身才华只能在民间蒙尘。
陈家翻案,他们才一点点有了机会。
“南枝,你和你舅舅很像,都是有大志向的人,成大事者,身边也需有人相助,只一个幕僚可不够。”明珠大长公主提点。
方南枝有些意外,拧眉:“两位师兄既然有才学在身,怎么不打算出仕?”
以前不行,但现在去科举,或者旁的法子出头,应该不难吧。
跟着她,最多就是幕僚。
郑婉茹也悄悄坐直了一点,耳朵竖的高高的。
枝枝要有新幕僚,那岂不是,有人和她争了?
“人各有志,也要看你能不能留住人才。”明珠大长公主笑了笑。
意思是,两位师兄不愿意出仕,又确实有大才。
他们可以看在情分上,来见见方南枝,但也要她有能耐,才能将人拿下。
“大长公主,您为何帮我?”
方南枝想了想,还是直接问。
说实在的,她是一个女子,哪怕现在得了个乡主,又是医者,可在旁人眼里,也是有上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