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但何玲玲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短刀脱手而出,双手同时捂住耳朵,右眼眶内瞬间涌出大量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安洁瞳孔一缩,一时间也顾不得杨丽,转身扶住何玲玲的肩膀。
“玲玲!”
何玲玲跪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耳朵,鲜红的血泪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杨丽终于趁机后退了好几步,靠在病房的另一侧墙壁上大口喘息。
她把那枚哨子从嘴里吐出来握在手里,看着被哨声击倒的何玲玲,咧开嘴笑了。
“嘿……这哨子可是专门针对靠眼睛之类玩家的,很稀奇吧?”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大喘气起来,没有拿哨子的那只手也紧紧按着自己不断渗血的前臂,整张脸因为失血过多惨白如纸。
有些力量越强的道具对使用者是会产生反噬的,很明显,杨丽刚笑完就遭到反噬了。
“安姐!玲玲!”
陈毅终于摆脱了走廊内那些莫名其妙垂下来像是触手般的诡异人手,跑进病房。
“玲玲这是……”
陈毅看着双目紧闭,血泪斑斑的何玲玲,一时惊愕失声。
这个叫杨丽的黑袍玩家,竟然这么厉害?!
安洁扶着何玲玲,抬头看着前方正在大喘气的杨丽。
“陈毅。”
“安姐。”
安洁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种极冷极淡的平静。
“你看着玲玲,很快就好。”
陈毅下意识道:“我——”
安洁把何玲玲轻轻放在墙边靠着,站起身握紧长刀朝着杨丽走去。
身后,陈毅的声音断在喉咙里,叹了口气后从系统背包里抽出一团棉花塞进何玲玲的耳朵里。
安洁盯着杨丽,道:
“还要说废话吗?”
杨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废话——”
随即脸色一变,立刻把哨子重新塞进嘴里——但安洁这次没给她吹响的机会。
黑色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尖猛地从杨丽握哨子的右手手腕处横扫而过。
咔嚓!
没有惨叫声。
杨丽瞪大双眼,看着自己握着哨子的手从手腕处齐根断开,在半空中翻滚半圈,连同那枚哨子一起掉在地上。
鲜血瞬间从断腕处喷涌而出,溅在飞速靠近的安洁脸上衣服上。
她没擦,只是抬起脚,把那枚还在地面上滚动的哨子连同那只断手一起踩进地砖缝隙里,用力碾碎。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啊——!”
杨丽的惨叫声姗姗来迟,她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膝盖跪在碎玻璃上,但这时候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了,只是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浑身痉挛颤抖。
安洁抬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低头看着她。
“你的天赋技能确实很厉害。”
安洁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情景,她缓缓抬起手中长刀,抵在杨丽的脖子上。
“但很可惜,补足你攻击短板的队友都死了。”
杨丽眼眶通红,颤抖着靠在墙壁上,闻言皮笑肉不笑地低声道:
“那还不是……安会长你们——”
下一秒,黑色刀刃横切而过,杨丽的声音戛然而止。
【叮。】
【副本玩家人数减一——「黑袍教会」玩家杨丽已死亡。】
“……”
安洁收回长刀,刀身上的血顺着暗红色的纹路往下淌,滴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具没了丝毫气息的尸体,转身走到何玲玲和陈毅两人身边蹲下,伸手将瘫软无力地何玲玲从地上扶起来靠在肩上。
“还能撑住吗?”
何玲玲耳朵里塞着棉花,整个人抖得厉害,但她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
“耳朵……很痛……但应该不是永久性的损伤……”
“我们先离开这再说,”他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丽尸体,低声道:“还不知道修女会不会突然出现……”
“……好。”
安洁点点头,把何玲玲往肩上又托了托:
“我们回去看看许寒恢复的怎么样了,让他帮你看看。”
何玲玲没吭声,只是靠在安洁肩上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陈毅见状忍不住道:“安姐,让我来背玲玲吧。”
“不用,”安洁摇头,“我没事。”
陈毅:“……”
真的假的啊……安姐你刚打完那么一大圈,还有精神损伤之类的也没事吗?
过了好一会儿,等安洁背着何玲玲快要走到治疗室时,何玲玲突然低声开口道:
“……安姐……那个哨子……我刚才看到了一些画面……”
“什么?”
何玲玲嗓音沙哑:“……万向明……又复活了。”
“……”
安洁的脚步骤停。
旁边扶着何玲玲后背的陈毅猛地转头看向她,但何玲玲已经因为体力透支在安洁肩上昏了过去。
陈毅有些不安地看向安洁,“安姐……”
安洁抿了抿嘴,摇头道:“没事,复活就复活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杀不了他一个吗?”
说到这,安洁的眼神有些危险,“复活一次杀一次,我还不信万向明能一直复活。”
“……”
——————
治疗室内,许寒正坐在墙角的软垫上,双手握着虞时玖的右脚踝,掌心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
光芒覆盖在纱布上,透过纱布的缝隙渗进伤口里,那些被碎玻璃割破的细小创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虞时玖靠在墙上,看着许寒那副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样子,莫名想起了刚才在治疗室里睁眼时看到对方苍白的脸。
“寒哥,你的体力值——”
“没事没事,我就用一点。”
许寒头也不抬,声音却比平时弱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气喘:
“刚才睡了一觉,现在体力值已经恢复了一小半了……倒是你,下次可不能再自己一个人乱跑了。”
虞时玖沉默两秒,然后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嗯。”
许寒听他答应了,嘿嘿笑了两声,又专心低头处理他脚底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