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玲玲哪知道许寒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他,只死死盯着那些在光线中若隐若现的门,慢慢流下两道鲜红的血泪:
“还有,万向明……”
“万向明也在门后面,等我们……”
何玲玲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面前走廊两侧所有铁门猛地同时打开。
砰——砰——砰……砰——!
所有的铁门在同一瞬间被不知名的生物从内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惊天巨响,震得整条走廊都在颤动。
虞时玖下意识举起斧头,站在最前面的他最先看清了那些门内的情形。
每一扇门后都站着“人”。
不,那些东西已经不能叫人了。
它们穿着和虞时玖身上一模一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光着脚,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垂在门框内,脑袋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歪着,嘴巴大张,下巴几乎掉到了到胸口处。
每一张脸都不同,但每张脸上的五官都在缓慢地……错位。
眼睛往下滑,嘴唇往上飘,鼻子和额头挤成一团……就像有只无形的手正在把这些“人”的脸当面团一样疯狂揉来揉去。
“……”
安洁抬刀挡在身前,盯着这些从病房里出来的面条诡怪,眉头皱得死紧:
“这些是病人Npc还是……?”
“应该是以前的病人。”
虞时玖忽然开口,压低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他边说边从系统背包里掏出那本《副本诡怪图鉴》,只是现在显然没有翻阅的时间,于是他又把书塞了回去。
“我以前在这里的时候,这些病房里住的全是和我一样的‘病人’,有一些还能说话,有一些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万向明以前很得意地说过,他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会走路的活素材’。”
——以前的病人。
那么现在,它们是全被副本“诡化激活”了吗?
这是所有人听完虞时玖这句话后下意识升起的猜测。
像是在回应众玩家似的,那些站在门边的诡怪们突然开始动了。
第一个从门内走出来的诡怪是一个没有头的女人。
女人手里拖着一根和她身体差不多高的金属输液架,架子底端的轮子滚在地上发出“骨碌骨碌”的声响。
她的脖子不知为何从中间断开了,但断口处却没有血,只有一团干瘪的肉红色组织在缓慢搏动,像一颗小小的畸形心脏。
“嘶……好痛……好痛……”
声音从女人断掉的脖子里发出来,带着一种类似收音机受潮后的沙沙声。
“万医生……我头好痛……为什么治疗后头还会痛啊……我的头呢?”
一个无头的诡怪不停说着自己头疼,这副场景瘆人到每个玩家后背都凉飕飕的。
第二个走出来的诡怪却没说话。
他的嘴被缝死了,连带着鼻孔和眼珠都被黑色的粗线封住,整个人脸上只剩下一片粗暴针脚。
整张脸被缝合的男人光脚踩在地上,脚趾间长满了霉菌一样的绿色绒毛,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串绿色的脚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穿着病号服的诡怪从两侧病房里涌出来,外表不一,但它们的身体多数都有不同程度的“治疗痕迹”——
有的诡怪后脑凹陷下去一块,有的胸口布满烧焦的坑洞,有的四肢被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像被人硬生生掰断后又反方向安了回去……最骇人的,是它们都在“哭”。
而这些诡怪哭出的却不是眼泪,而是一串串从眼窝里溢出来的淡黄色脓液。
许寒看着那些从病人诡怪眼中流出来的脓液,愕然道:
“所以楼道墙壁天花板上的那些水泡……该不会就是它们的眼泪吧?”
“……”
还真没几个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唯独齐瑞抬手扶了扶眼镜,叹气道:“这个形状这个液体粘稠度……应该就是了。”
“……”
众人看着那些病人诡怪,一时无言。
要真是这样,这家精神病院到底虐待了多少病人?总不能每个被送进来的病人都不被他们当人看吧?
“我们被包围了。”
林凤突然开口打断寂静,她微微弓身,后背几乎贴上墙,和悄咪咪凑过来的张巧背靠背站着,低声道:
“从楼上下来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这条路又全是这些病人,陆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杀。”
陆楚生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语气很淡。
他看了眼虞时玖,又看了眼安洁,从系统背包中掏出两把短刀。
“它们不是真正的病人,只是被副本复刻出来的傀儡,不要有心理负担。”
就和之前的万向明以及23号病人一样。
陆楚生话音刚落,和他心有灵犀的肥肥就第一个冲了出去。
肥肥像一枚橘色的炮弹,裹挟着破风声撞向最近的一只病人诡怪。
那是个没有手臂的男人,只是短短接触的一瞬间,肥肥的爪子直接拍碎了它的胸腔。
男人甚至没发出一声惨叫,就跌倒在地没了动静。
肥肥停在原地甩了甩身上碰到的液体,有些烦躁地刨了刨地面。
可就在众人一一准备动手时,已经举起斧头的虞时玖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那些从病房里走出来的诡怪们在男人被肥肥弄“死”后就在距离众人不到五米的地方全都停了下来。
这些病人诡怪们面朝着虞时玖等人,喉间高低错落的哭泣声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
绝对的寂静中,虞时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旁边许寒哆嗦着咽口水的动静。
甚至也听见了——那些病人诡怪们同时张开嘴时,咽喉里发出的、极轻极轻的“嘶”声。
下一秒,它们说话了,用的还是同一种声音。
“十九号……”
“十九号……”
“十九号……”
所有的病人诡怪们喊着同一个编号,歪扭变形的脸缓缓转向人群中的虞时玖,有眼睛的、没眼睛的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十九号……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