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度过下午后,家家户户的闲人也都走出了家门,往东方明珠塔以及外滩慢慢汇集。
往年来这里只是凑热闹,看看灯光秀之类的东西,但今年却不一样,很多人都从公众号或是一些平台的消息上看到了一则消息,那就是中海要办一场久违的烟花秀。
这还真是稀奇了,自16年后,中海的居民可就再也没有在外环以内见过放烟花了,就算是有,那也是个别人偷偷的放,动静小的跟蚊子一样,虽然今年有些地方好像放开了一些,但中海并不在名单内。
不过再仔细一看,原来这是由探路者太空探索科技公司赞助的烟花秀,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就不稀奇了,原来是季小波要放。今年他做的震惊眼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放个烟花倒像是比较平常了。
于是,一个个小情侣,又或是一家三口,都走上了街头。看热闹也好,过新年也好,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黑色s8缓缓停在小巷子的入口,季小波拨通了电话,“快出来吧,该去看烟花了 。”
“知道了,催什么催。”
虽然早都已经等不及,但临了临了,赵浅却还是墨迹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直到确认没有什么瑕疵后,她才带上了手套围巾下了楼。
“我出去了啊?”
“晚上还回来吗?”正在楼下等着春晚开始的老母亲抬了抬头。
“回来....吧....”她不确定的说道。
“早点回来,明天早上的飞机去帝都别忘了。”赵昌平提醒了一句。
官再大也是需要拜年的,两家子也就谢家那边一个他的大舅子了需要去拜拜了。
“知道了知道了。”
摆了摆手,她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这孩子.....过年也还要跑出去....”
“女大不中留啊,有人给她放烟花她怎么可能不去,当年你不也是大过年的飞到帝都找我吗。”谢清菡神色恍然,仿佛从女儿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样子。
“说这些干嘛,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哼!就说,是哪个老东西当时让我晚上别回家的,结果自己连酒店都没定,害我在大街上轧马路。”
老头老脸一红。
............
“怎么这么慢啊,你又不是男人,哪来的这种谎报军情的毛病啊。”
等了十几分钟才见人出来,季小波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和当年的大学室友约着晚上开黑呢。
“等一下不行啊,我打扮是给谁看啊?”她听到这话差点给他来个野牛冲撞。
“好看好看,不行你再进去打扮一下,我再等一会。”
“哼!”
“臭嘴巴不许亲,待会妆都给我亲花了。”
“我媳妇儿还需要化妆吗,啥都不化都迷死我了,再化妆还得了?”
甜言蜜语他是张口就来,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不要脸......”
回应他得则是一记情意绵绵拳。
“哈哈,走了走了,再不走待会那边就走不动了......”
除夕看烟花,他可不敢打赌,再不抓紧说不定就要被堵在路上了。
“你下午在干嘛,我在家里都无聊死了,你也不给我打电话?”
坐上车,赵浅就开始控诉起了母亲对她的管制。
“我不是一直在回消息吗?”
“发消息又不是打电话,说,忙着跟哪个女人撩骚呢!”
“我能干嘛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打麻将啊。”
“好啊!我在家里无聊的抠手指头,你跟她们打麻将?”她此刻好想手上有一把皮鞭,好抵好给他拷打一下。
“那我没办法啊,你妈不让你出来我有什么办法?”他也有些无奈,他又不是不想喊她,但那老丈母娘管的实在是太宽,他能有什么办法。
“哼!等会我也要打,给她们裤衩子都赢光!”
比起在家里陪父母看那无聊的春晚,还是在麻将桌上杀杀那几个女人的威风比较过瘾。
“行行,你们打,我给你出谋划策。”
“你那臭运气,到时候别站我后面,免得影响我牌运。”她嫌弃的撇了撇嘴。
“.........”
..........
中海世博公园。上一次烟花秀,还是十六年前的世博会。十六年过去,很多人都快忘了当时有多震撼,直到今天,一切即将重演。
“走,她们在那边。”
有惊无险的将车开过了江,找了个地方停下后,两人跟早就等在这里的三女汇合。
“不是给我放的嘛....”
“别这么小气嘛,全国人民都在看呢。”
“锤你.....”
“帽子帽子。”
过年出来看烟花还是太冒险了,尽管他选的这个地方人不是很多,但要是被认出来了就没意思了。他是陪老婆的,又不是来表演马戏的。
“搞的跟间谍一样。”
“你以为我想啊,我就是那黑夜中的萤火虫,自带光芒你懂不懂?都把帽子口罩带上。”
自己戴上还不够,他给几人也都戴上了帽子口罩,毕竟颜值摆在那,就算不是明星网红也是会有闲人偷拍的,大过年的,他也懒得将谁告上法庭。
“你就乖乖站在我身边,人多,小心点肚子。”他还特意嘱咐了伊莎贝尔一句,本来他是不准备让她来的,但又劝不住,那他只能多小心一点了。
“放心,没事的。”伊莎贝尔轻轻点了点头。
“不就怀个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赵浅有些酸酸的。
“那赵小姐你也怀一个给我们看看啊?” 珍妮弗笑眯眯呛她,“你现在怀上,我背着你走都行。”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怀孕的又不是你?你跟他睡了这么久都还没怀上也好意思说话?”
“那是因为我大部分都吃了啊。”
“你 ——!”
赵浅气得说不出话,这是正常人能说出口的话?
“好了,行了,看不看烟花啊你们,再吵老子一人给你们一下!”
小娘皮,一个个的,要翻天了?
不过这话可吓不住两人。
“你个色狼还好意思说话!一天天的就干那些恶心事!”
小拳拳捶胸口。
“呜呜…… 亲爱的,你是要跟昨晚一样打我屁股吗?轻点…… 人家会叫出来的……” 珍妮弗立刻戏精附体。
一个傲娇,一个妩媚,全是他得罪不起的主。
“看烟花!看烟花!别吵了!”他光速认怂。
..........
晚上八点。
央视春晚刚响起开场报幕,可没多少人在看。
寒风里,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黄浦江畔,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忽然 ——
一道尖锐的引信划破天际。
“咻 ——”
一道尖锐的白光刺破夜幕,“咻” 地冲上高空,在众人仰头屏息的瞬间,轰然炸开。
嘭 ——!
第一朵金红交织的烟花,在黄浦江上空轰然绽放,光芒万丈,瞬间将漆黑的夜空撕出一道璀璨裂口。
还没等这朵落下,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无数道火线同时升空,像是从人间伸向星河的手指,在天际接连炸裂。
红的、金的、紫的、蓝的、银的……
一朵朵巨大的花团层层铺开,铺满整片天际,将东方明珠、陆家嘴建筑群、整条黄浦江都映得通明。
江面被照得波光粼粼,烟花倒影在水中摇晃,天上地下连成一片火海,分不清哪一边是真,哪一边是幻。
巨大的轰鸣震得人胸腔发麻,风声、爆炸声、人群的欢呼声混在一起,盖过了世间所有杂音。
原本安静的冬夜,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沸腾、滚烫、轰轰烈烈。
高空是铺天盖地的金色流苏,中层是漫天散落的银雨,低空是连绵不绝的牡丹与心型花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仿佛永不停歇。
“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烟花了。”
“是啊,中海多少年没放烟花了,我都快忘了烟花的样子了。”
“哈哈,这才是过年嘛....”
“是啊,不放点炮怎么能叫过年呢。”
“唉,早知道就开车回家过年了,我老家那边现在肯定也在放烟花.....”
“爸妈,你们看,中海现在也在放烟花呢,大得很啊......”
“小宇,别乱跑,来,骑在爸爸脖子上看烟花....”
”老婆,我爱你,明年我们就结婚....”
“哈哈,这是我们老板放的烟花!”
“拍照了拍照了,五十一张啊,保证拍的男帅女美!”
......
有人高兴,有人思乡,有人想念父母,有人照顾儿女,有人约定承诺,有人趁机做起了小生意.......人生百态,尽皆不同。
尽管这里无比的拥挤,但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不顺心的事情都抛诸脑后,每个人的戾气都在这一天收敛了起来。
“真的很漂亮呢.....”
看着头顶绽开的花朵,原本斗嘴的赵浅和珍妮弗也暂时放下了纷争,翘首看着天空。
“是啊.....”
“要是每年都能看到就好了.....”
“没事,他有钱,让他每年都放。”
甚至转头已经开始谋夺起他的钱了。
“放吧放吧,你们喜欢就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小跑到车边,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一个小纸箱。
“什么东西?”
“当当当当,仙女棒!”他从纸箱里掏出一把细长的东西。
此仙女棒非彼仙女棒,不是粗粗的,能让独居女人感受到快乐的那种。而是一种小型手持烟花,跟一根筷子差不了多少,点着就会呲呲冒花,所以又名小呲花。
“我要玩我要玩!”
见到儿时的玩具,赵浅迫不及待的拿出两根,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金色的火花 “唰” 地一下绽开,细碎又温暖,在冬夜里划出一圈圈柔软的光痕。她两手轻轻摆动,像小时候那样在空中胡乱画着圈,火花跟着她的动作拖出长长的银尾,明明灭灭,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要玩。”
”我也要玩。”
“好好,给你们一人点两根。”
玛丽和珍妮弗也凑过来抢着玩,几个人手里的仙女棒亮成一小簇,在人群边缘闹成一团。伊莎贝尔扶着小腹,安静地站在旁边笑,眼里盛着漫天烟火,也盛着眼前这小小的热闹。
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头顶是震天动地、照亮半个中海的盛大烟花,脚下是小小的、只属于他们几个人的细碎星火。
一边是轰轰烈烈的人间盛世,一边是安安静静的温柔欢喜。
...........
只不过,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落寞。
就像磁铁的两极,一明一暗,永远相伴而生。
陈遥看着前方那片被星火与烟花照亮的热闹,怔怔的站在原地。
只不过是看到他要放烟花的消息,出来随便走走散散心,但竟然还是遇到了。虽然戴着帽和口罩,但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
他脸上的笑容,她也曾看到过,但是,现在那里自成一个圆满又耀眼的世界,与她无关。
刚刚才勉强平复下去的心,像是被一根细针,一下、一下,轻轻扎着,不算剧痛,却密密麻麻,疼得她呼吸都发紧。
“哈哈哈.....”
而笑着笑着的季小波,看到前方那怔怔的身影,声音也慢慢的收敛。
“等我一会,我去一下。”
跟身旁的伊莎贝尔交待一声后,他便迈步朝前走去。
“他干什么去了?”
“熟人?”
其他几人都有些疑惑。
..........
“来这儿看烟花?” 季小波先开了口。
“…… 嗯。” 陈遥默默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今天的烟花确实不错,值得一看。”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赶人走?她没做错任何事,他没那么狠心。安慰?他向来不擅长。
“你春晚的节目是录播吧,什么时候播?” 他随便找了个话题。
陈遥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微弱的期待:“你要看吗?”
“…… 我不看春晚的。”
她刚亮起来一点的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脑袋慢慢垂得更低。
季小波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之后说不定会在逗音上搜搜看,你知道的,我喜欢看美女。”
这算不上个笑话,但她还是笑了出来。
“开心点吧,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
“可是人只有一个。”
这句话她倒是回答的没有丝毫停顿。
这让他该怎么说呢,太过优秀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谢宏军和我说,你要和公司解约?”
“.....他没同意,但我不想耽误公司的资源。”
“是我没有同意,我们之间的事和你的事业没有关系,我说过,你不用担心什么。”
尽管那两亿她没有要,但他又怎么可能不顾她的死活。
“我的钱够花了。”
她仰起了头,有些倔强。
“钱怎么可能有够花的时候,你的梦想,职业,都需要花钱。”
他还想给全国每人发一亿呢,钱够吗。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不需要你托举我。” 陈遥的声音轻却坚定,“我自己也可以拍戏赚钱。”
“就你那个懒性子,还拍戏赚钱?饿不死都算好的。”他翻了个白眼。
当时要不是他,她眼瞅着都快成小透明了,谁找她拍戏啊?就算有,也都是一些做女配捧那些流量小生的,能赚个屁的钱。
“我能赚钱!”她有些羞怒。
“行行,能赚钱,所以,拍谁的戏不是拍,就好好在公司待着,我会让谢宏军给你找好剧本的。”
“我不要你的可怜。”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可怜?” 他皱眉,“拍戏而已,我不让你去接那些烂剧本糟蹋自己,难道还是害你?”
“那这不是可怜,又是什么?” 她直直反问。
“当然不是。” 他语气平静,“这算…… 未结清的分手费。”
“钱钱钱!你张口闭口都是钱!”
陈遥猛地摘下口罩,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泛红。
季小波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一瞬,声音轻得被烟花声盖去大半,却字字清晰。
“…… 瑶瑶,你怎么就不明白。”
“你喜不喜欢钱,根本无所谓。”
“只是我能给你的,也就只剩下钱了。”
他足够自由,但也算不上绝对自由。
“我...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个职业.....但你当初找我的时候.....明明是说好了的....你说你喜欢我的.....”
怎么又哭了呢,唉,真的是.....
“没错,你们圈内的人常喜欢区分自己为演员或者明星,但这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我是喜欢你,因为我还没空抽时间陪一个不喜欢的人,但要说爱,那还达不到。”
陈遥含着泪抬头,眼角还藏着最后一点奢望。
“…… 我不清楚。”
他对她,喜欢是肯定的。
可除此之外,更多的,大概是不忍心。
不清楚?
那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她瞬间迷茫了,心像被悬在半空,上不去,也落不下来。
季小波收了收神,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他一贯的强势,“不过我不喜欢自暴自弃的女人。失恋的女人多了去了,为这点事就被打垮,也太弱小了。不管怎么样也好,我希望你不要再这副样子,工作也罢,散心也罢,去找点自己的事干,我从来没有束缚过你,你也不要束缚你自己。”
“我.....今天只是出来看看烟花,没想到会遇到你,也没想过.....跳河。”
陈遥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什么傻事,忙细声解释了起来。
“看烟花可以,但不要哭,男人嘛,有时候还没有一根仙女棒好用。”
流汗,没有想跳河啊,那哭哭唧唧的干嘛,吓了他一跳。
“仙女棒是什么....”
“咳咳......就是跟我的那根差不多的东西,反正效果都是一样的。”
她愣了愣,不过和往常不一样,她接下了这个黄色笑话,“.....我用过,没你的好用....”
淦!这让他怎么说?难道说“没我的好用就用我的?不收你电费”,这不太合适吧。
“嗬....嗬嗬....”
讲笑话界有一条定理,那就是一旦对方听了你的黄色笑话后没有面红耳赤的捂着脸,然后骂你一句讨厌,那么尴尬的注定是你自己。
“烟花完了,我先回去了.....”
似乎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挑逗的嫌疑,陈遥这才匆匆带上口罩遮住了发红的脸,转身准备离开。
“.....瑶瑶.....”
“嗯?”她转过身看着他。
“不要想其他的了,好好加油吧,我其实很欣赏你,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是,现在也是。”
“.....我知道....”她转身离开了。
“三月的时装周记得去啊,别想着解约,等你赚够了我会让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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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呦呦,情圣回来了?给人家疗伤疗哭了?”
玩着仙女棒,赵浅嘟着嘴看着走回来的季小波,不过没看到两人有什么亲密动作,她倒也没什么。
“那是,我可是号称妇女之友,全华夏的几亿女人哪个见了我不想对我倾诉心里话?我呢,也就发挥雷锋精神,权当做做好人好事。”他不要脸的自夸着,刚才的事只是个插曲,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没见过脸比屁股肉还厚的,你们说是不是?”
”是有点,自夸这方面他确实谁都不服。”
“比他在床上的成绩还得意。”
“嘿,几个小娘皮,反了你们了?看看这是什么!”他又从后备箱拿出了一盒跟火柴大小差不多的东西,一个个夹在手指之间。
“什么玩意?”
“看炮!”
他两手一扬,八九个摔炮 “唰” 地朝几人脚边扔去。
霎时间,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在夜色里炸开一串小小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