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利亚在休假,但整片群星间的杀戮机器可不会跟着一起放假。
银河西北部那片辽阔空域里,局部战争像上了发条的钟表,按着自己的节奏滴答滴答地转,每天有成百上千个冲突点在星图上点亮或者熄灭。
这场拉锯战拖了这么些年,早就形成了惯性,不会因为某位核心战力跑去撸猫就突然卡壳。
而那位泰拉之主手里攥着的战略牌组,其厚度也远超旁人的想象。
你以为祂就那几张明牌?
不,祂袖子里还藏着好多牌,随时能换出来砸桌。
比如,那些始终藏于阴影中的灵能泰坦。
这些被归入“不详”序列的战争机器,皆由现役的战将级泰坦暗中改装而成。
灵能泰坦的指挥舱内,其中大机长由罕见的无魂者担任。这类人在亚空间视界中如同一口口移动的黑洞,天然免疫一切来自精神层面的精神污染与恶魔低语。
而副机长座舱里则填充着三具经过深度改造的灵能机仆。
由于大机长天然缺乏对亚空间的感知能力,看不见恶魔在哪儿飘着,也没法瞄准。于是需要这三具机仆充当中转滤网:他们先接收亚空间的信号,再把坐标数据转译给大机长。大机长低头看看仪表盘,哦,那儿有只大魔,行,开炮。
流程听着繁琐,但胜在安全。完全不会出现大机长乃至整个泰坦被恶魔附体这样的惨事。
在武器挂载上,灵能泰坦的右臂保留了用于近战拆解的巨型动力爪,近战或许不常见但有备无患;
而它的左臂,则装备着一种至今未在帝国公开档案中留名的神秘重炮。
官方给它起了个又长又拗口的名字——“苏利玛型战神级不洁炮”,听着像是某个机械教大贤者喝高了之后拍脑门想出来的。
私底下的秘密报告里,它更常被称为“心能脉冲炮”。
两个名字都不好记,但效果绝对让人过目不忘。
说白了,这东西就是个纯粹的灵能放大器。
它的弹药库位于泰坦腹舱深处的水晶石棺内,里面整齐码放着作为消耗品的活体灵能者。重炮启动时,灵能者体内的能量会被瞬间抽干,转化为纯粹的痛苦洪流,再通过大机长自身的“无魂”特性进行定向引导与极性逆转,最终喷射出一道将现实物质连同亚空间投影一并抹去的黑色湮灭光束。
基本上打完一发,灵能者直接成烤肉。这代价比打一发宏炮贵多了,不但烧钱,还烧人命。
所以这玩意不怎么摆在明面上使用。
可如今,冉丹帝国在防线前沿亮出了它们的杀手锏,这层克制就没了必要。你出核弹,我掏底牌,大家都不装了。
冉丹拿出的底牌是冉丹巨兽。
这些玩意儿是机械生化技术的终极产物,长得一个比一个离谱,完全没有流水线产品的整齐划一。
有的体态轻盈,能蹦能跳;有的厚重如山,浑身装甲,走一步地面抖三抖,活像一栋会移动战争堡垒。
但甭管外形怎么折腾,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战场统治力强得让人想骂街。
一头冉丹巨兽,可以在毫发无损的前提下,于近身战中轻易撕裂一架同等体量的帝国常规泰坦。
注意,不是惨胜,是碾压局。泰坦的炮还没转过来,对方的爪子已经捅进了驾驶舱。
遭遇战第一天,冉丹巨兽就用一比五的交换比——五台帝国泰坦换一头巨兽——直接拿下了全线战区的威胁值榜首。
当然,这是人类方的威胁榜。
战损报告以最高优先级呈递到御前。帝皇看了一眼数字,直接下令让灵能泰坦登场。
……
与此同时,驻守东北战区的第八军团内部,一支专职利用【探知】魔法进行远程敌情监控的施法者连队,向原体指挥部呈递了一份加急的书面报告。
至于为什么是书面报告,自然是因为【探知】法术的反馈画面是直接投射在施法者的视网膜上的,没法导出成可以传阅的视像资料,所以呈上去的只有干巴巴的文字记录。
这份写在数据板上的报告,提到了一个老熟人的名字:西塔门格。
就是科兹在最初那次魔法观测中偶然标记过的一只蜥蜴甲虫异形,属于冉丹帝国的附庸种族,当初它那个家族内部会议的抽签画面还在科兹脑海里存着档呢。
根据后续追踪的数据,这家伙被征召入伍后没多久就领到了一套冉丹本部配发的新型制式战甲,穿上之后整个人——不对,整只虫都精神了不少,当时还拍了不少宣传照。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侦察兵们确实陆陆续续收集了不少关于这套新战甲的战斗数据。火力参数、护甲厚度、能量消耗,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但一个反常的现象却引起了参谋部的注意。
这些装备了精良护甲的附庸士兵,极少出现在正面阵地的交锋中。偶尔露面,也只打那种必胜无疑的顺风局——也就是说他们几乎没有死亡记录。
为什么把精锐力量藏着掖着?是舍不得用,还是另有所图?
参谋部里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讨论了好几轮,谁也没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而现在,这群一直处于边缘位置的精锐,终于有了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科兹快速浏览完下属的文字描述,眉头微蹙,将数据板往桌上一搁。文字写再多也是二手信息,不如自己亲眼瞧一瞧。
她闭上眼睛,调出【探知】法术的施法模型,魔力在指尖流转,视野里开始浮现远方的画面。
法术起效后,第八原体的感知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直接降落在了一颗处于冉丹严密控制下的工业行星上。
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那种令人胃部不适的冉丹风格——肉质的管道像血管一样在地表蔓延,几丁质高塔歪歪扭扭地戳向天空,整个星球都带着一股令人不悦的黏腻感。
而在这些黏糊糊的生物质结构的中心,一台直径逾百米的巨型生化熔炉正发出低沉的轰鸣,那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心深处挤上来的,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熔炉的边缘被特意改造出了阶梯状的引道,成千上万名穿着最新型战甲的附庸异形正排成数条整齐的队列,沿着台阶缓缓前行,队伍安静得不像是在行军,倒像是在参加某种肃穆的宗教仪式。
他们的步履没有半点被强迫的迟缓,没有狱卒在后面挥鞭子,没有枪口抵着后背,每一步都走得心甘情愿。走到台阶顶端,站在边缘,没有丝毫犹豫,每一名士兵都顺从地向前迈出一大步,纵身跃入那粘稠、沸腾的有机质溶液中。
液面咕嘟咕嘟冒着泡,像一口烧开了的大锅,不管什么下去,一下就没了影。
观察到这一幕的科兹,面部肌肉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这些异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集体自杀?某种狂热的外星宗教殉道仪式?还是说冉丹高层因为后勤补给线吃紧,开始就地取材,把附庸种族加工成高热量的战地淀粉,好让前线的士兵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要想摸清这条自动化流水线的作用,自然得花费时间。
科兹盯着那台熔炉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也不过确认对方的工序像上了发条的机械钟表一样单调重复。
进人、煮、进人、煮……连气泡冒出来的间隔都差不多。
不得已,她收回了魔法,把后续枯燥的蹲守任务甩回给了底下的施法者连队。
直到第九天,最终报告才被正式送上科兹的办公桌。
报告的结论用冷冰冰的字迹写着:
【过去九个泰拉日内,冉丹异形向目标工业熔炉累计投送了三个大连的附庸步兵单位。步兵及其配发的新型战甲,在熔炉内部的高温高压环境中完成了生物组织与金属材质的深度融合。
熔炉最终产出一头高度逾三十米的生物机械融合体,其体表覆盖半金属、半甲壳复合装甲。该单位采用四足步态移动,躯干胸腔内持续监测到低频引擎类机械振动。
该型生物兵器被定名为“冉丹巨兽”。
其大脑皮层具备远程遥控接收功能,原生连接冉丹霸主的神经指挥网络,作为高端半自动战争兵器投入使用。
性能方面,该单位具备常规兵器难以击穿的物理防御等级,自带生物质虚空盾,并搭载了与其个体特征对应的独立特化功能模块。】
科兹将这份分析报告与西南战区送来的情报并排摊在桌面上,所有零散线索都连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那些能单方面围殴普通泰坦的怪物——冉丹巨兽——的生产线。
冉丹帝国在压榨和坑害附庸种族这门手艺上,显然已经发展出了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黑色幽默。
那套看似慷慨下发、旨在提升基层士兵生存率与战斗力的新型战甲,从设计图纸落笔的那一刻起,其真正的功用就与“保护”二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它本质上是一台移动式的生物筛选器,兼慢性肉体改造终端。
在长期服役与实战磨合的过程中,战甲内部预设的神经突触会持续向下侵蚀,通过微量的电磁脉冲与生物毒素,对穿戴者的底层基因序列、免疫系统和细胞结构进行无声的篡改。
只有熬过了这套长期慢性筛选、肉体耐受度达标的附庸异形,才够资格被送上那条通往生化熔炉的阶梯。
战甲与士兵的神经磨合度越高,意味着其底层生物组织被异化得越彻底。
成百上千个穿着战甲的倒霉蛋被一齐投入熔炉、熔铸成一头几十米高的“冉丹巨兽”时,各异形个体之间原本不可调和的免疫排异反应,早已被提前消弭到零的绝对值。
你穿得越觉得这套装甲“量身定制”“如臂使指”,只说明你被篡改得越合格。等进了熔炉,你就能跟旁边的战友粘连得严丝合缝,细胞间连一丝缝隙都不会留下。
科兹把数据板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从生到死,从领装备到被煮成一锅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穿上它,不是为了让你活得更久,而是为了让你死得更“好用”。
这操作果然很符合粪坑宇宙的基调——连发福利都能发成一道送命题!
……
新战甲的伏笔搞定。
冉丹巨兽算二设。
只靠明面上的奴隶海,感觉都不够泰坦的大脚板踩的。所以参考环太平洋的怪兽整一个冉丹巨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