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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后在夏柠心家洗了下澡,夏柠心和鹿聆霜负责把两人脱下的外套用吹风机吹干。

常渊先,十五分钟后,轮到延光。

又是大约一刻钟后,延光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单薄衣物,头发微湿,身上还冒着热气的延光……坐在沙发上的鹿聆霜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啊啊?什么?!”鹿聆霜乱了一瞬。

然而延光指的其实是他刚刚在手机上收到的消息,他晃了晃手:

“芊芊发了张照片过来。”

“哦哦……这样。”鹿聆霜这下放下心来。

沙发上常渊伸着脖子看向这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延光则是拿着手机,坐在了两人中间,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这不张淳亮吗?”常渊记性倒是不错,看了一眼就立刻想起了这人的身份。

“谁?”夏柠心此时端了一盘洗好的苹果放在了桌上,刚好听到这句。

鹿聆霜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拍《正义总动员》的那个?”

“对。”延光应道,“我就知道,诬陷我们的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发难,肯定是有目的的。这不,撑了两个星期,还是按捺不住,让自己的人上位了。”

常渊拿起手机认真地看着那张照片,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接下来只需要查清楚这个张淳亮背后是谁,就等于知道是谁在陷害我们了?”

而这里,就到了延光最擅长的领域了:

“来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他说。

“首先,是3月18那天。”

“我们几个,包括龙岩,突然被人举报通缉,廉纪组带人过来抓我们,说我们涉嫌渎职。”

“龙岩的罪名是:未能充分履行告知和提醒义务。”

“而我们,则是在此基础上,加了个以权谋私的罪名。”

说到这,他看向鹿聆霜:

“不过实际上,我们小鹿的方案书里早就做好了配套的准备,通知了那些企业制裁的情况,还报备了廉纪组,让他们履行监督义务。”

殊不知鹿聆霜正看着他手腕上清晰可见的血管发呆,听他叫自己,这才缓神,跟着点了点头:

“噢,嗯……对,该做的通知我都做了。”

延光继续:

“理论上,这些企业的准备时间完全充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常渊把延光的手机还给了他: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纪小仪又犯病为难我们。”

“但纪小仪失踪了,”延光接道,“这两周,我们一直在调查那些我们事先通知过的企业。”

“本来是想找正执委发放通知的证据,可证据没找到,却找到了纪小仪的访客记录——这又说明什么?”

常渊无语:“赶紧把话说明白,你是非要采取引导式提问才能给病人开处方的医生吗?”

然而更擅长站在经济学思维角度的夏柠心立马跟上了延光,她没有入座,只是搬了凳子,坐在三人对面更靠近鹿聆霜的方向:

“你是想说:是某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通过自己的权力,获取了本该只发给相关企业的通知?”

“然后这个大人物也参与了金融犯罪,比如说黄金套现什么的?”

“结果却没想到被廉纪组的纪小仪刚好查到了犯罪证据?”

延光:“没错!”

夏柠心被延光这么一点,思路瞬间通了,就像解开了苦思冥想许久的谜题,情绪也逐渐高昂起来,不由得往延光这边倾了倾身子,并且逐渐靠近:

“哦~~~所以他先除掉了纪小仪,紧接着又联合那些同样参与了犯罪的企业家。”

“这些人一起伪造没有收到通知,导致损失和破产的假证据,然后污蔑了龙岩。”

“最后又把那些洗不干净的收入赖到你们身上!”

延光十分欣赏地点了点大拇指:“聪明!”

“咳……但是!”鹿聆霜见两人交流的气氛越来越火热,突然咳嗽了两声,横插在两人中间,“我认为,光是这点,其实还不构成陷害我们的理由……”

夏柠心看了眼鹿聆霜这个表现,不知突然理解了什么,偷笑了一下,但没有作声,而是悄悄往后挪了挪,和延光保持了些距离。

而鹿聆霜则是继续输出着自己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龙岩也是整个正执委的首长。”

“这么多年下来,也有不少能量和背景了。”

“对方也肯定知道,这要是陷害不成,很可能会把自己也拉下水。”

“正常情况下,一个爱惜自己羽毛的政客,是不会冒这么大风险的。”

常渊此时突然疲惫地叹了口气:“你也一样,鹿聆霜,请麻烦说具体一点——外面的累活基本上都是我在干,已经困得不行了。”

鹿聆霜疑惑地看向延光,后者耸了耸肩:

“没办法,你知道的,他晶甲用的比我熟练。”

鹿聆霜:“好吧,我的意思是,如果张淳亮背后的人,单纯只是害怕自己犯罪被发现,那到纪小仪那一步就可以停下了。”

这个结论很理性,作为科班出身,鹿聆霜天然便有着政治家的思维……而她接下来所说的,其实才是政界最常有的“一般做法”:

“他没必要联合其它企业一起污蔑我们,甚至,他反而还应该故意举报一些违规的企业当饵,让正执委和廉纪组去咬。”

“只要把我们喂饱,躲过这一阵风头就好了。”

其实,大部分的“审查”,都有力度严和力度宽的时段,很多时候所谓的“专项整治”,只要稍微有一点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巨大成果”,便自然就到了收手的时候——这几乎是政界不成文的共识。

恶势力也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们自然也学会了像公园的旺季和淡季那样,根据情况调整自己的策略……

硬碰硬谁都不好受,当一方选择了强硬手段时,另一方选择软着陆才是最符合理性的。

但这次,他们的敌人却没有这么做。

鹿聆霜所点破的这一点,让延光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嗯,确实。一般来说,面对我们的审查,对方选择暂避锋芒才是正常。”

“你是想说……这背后其实还藏有别的理由让他们不得不像现在这么做?”

“比方说,私怨?”

鹿聆霜:“我就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私怨能大到,能让这个人非要选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常渊此时则是嘀咕道,“就像鹿聆霜说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这不符合常理。”

常渊此时则是提出了另外一种方向:

“有没有可能,对方单纯只是觊觎顾问这个职位而已?”

“既然是张淳亮作为替代上了位,那要么这个人是张淳亮的亲属,要么就是其他亲密关系……张淳亮有女友或者未婚妻吗?”

三人齐刷刷摇头——明显并不是在回答常渊,而是在表达“我不知道”的意思。

可这个时候鹿聆霜却耳朵一动:

“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我们和姓张的人,打交道是不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