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的雨季漫长而磨人,不过对常渊来说却是好事,这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用雨伞挡住自己的面容,在人多眼杂的校园里混迹而不被人认出……
延光的计划虽然方向上从来都很清楚,但具体在如何执行上却很模糊,就像当初对付赵天佑时,留下的“保护鹿聆霜”时的命令一样。
延光从不会把“怎么保护”的具体答案明确地给出,只要方向正确,方法就全交给具体的人去执行。
恐怕其他人,在听到“去张淳亮的学校里调查”这样的命令时,只会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但对常渊这样一个天生的执行者来说,能想到的具体执行方案却要多少有多少。
第一步,是通过三江工业大学门口的闸机……进入校园。
大雨滂沱,他悄悄地启动身上的【判子晶甲】……被迫逃亡的这几天来,常渊已经渐渐熟练地掌握了身上这件【晶甲】所能引发的【浸染】效果。
常渊发现了,似乎每个人在操控【判子】时,都有自己本能倾向的方式和技巧——这一点最大的麻烦在于使用的经验几乎无法互通,在跟另外两人描述分享自己的使用技巧的时候,常渊能看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口中的所言……
而他们口中分享的使用技巧,在常渊听来也同样是天方夜谭——就像有人告诉你,打篮球不能用手打一样。
完全的莫名其妙。
回到常渊这边,他所擅长的使用方法是【积蓄】。
这样的描述当然有些抽象,实际演示一次自然就会明白……
他先是按照手机地图,来到了三江工业大学……正门的闸机紧闭,车道同样横着一道铁门,看样子想从正门进入是不太可能了,但常渊本就没有打算一次成功——
于是他按照地图……依次检查了学校的后门,两个侧门,以及从小吃街通向校园内部的小门……最终,他选择了最薄弱的侧门,这里的人行闸机虽然已然紧闭,但是车道上的拦截却只有一个横杆,只要人想,就可以直接穿过,唯一的问题是——现在的保安亭里正坐着人,横杆的布局和岗亭的高度不足以挡住鬼鬼祟祟的行动。
想要混进学校只有一个办法:调虎离山。
常渊没有犹豫,稍稍抬起伞柄,将视线投放在侧门的那些路灯和路牌上……因为大雨,四周空无一人——这很好,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波及到周边的人。
他挑中了一个从岗亭这边的视野看去最好的路灯,随后悄悄启动了【判子晶甲】……操控的判子随着他的意念开始流动,常渊选择触发的是【意识浸染】,这既是他第一次主动驱动【判子晶甲】时使用的【浸染】,也是他目前最熟练,操控最精准的能力。
随着他的意念逐渐强烈,身上的晶甲中的【判子】开始被大量驱动脱附,随之而来的是灼热的感觉——周边的雨也随之变得更加猛烈,简直像是砸在岗亭的钢制结构之上,发出如鼓的猛烈响声,亭子里的保安忍不住从手机游戏上抬起头来,看向窗外这滂沱的大雨。
常渊需要的就是这个,他的意念更加强烈……随后……
“轰——!!!”
一声天雷突然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被常渊选中的那个电线杆上,让周围都暗淡了一瞬。
常渊所作的,是利用【意识浸染】强行【积蓄】天空中的雷云,使其靠近这里,同时,他精准迫使正电荷于自己选中的那根电线杆上聚集……当这种【积蓄】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落雷便发生了。
岗亭内的保安果然如常渊所料的那般,分外稀奇地走了出来,在顶棚的荫蔽下,愕然地看向刚刚那个被雷击的路灯,举着手机一边拍录像一边感慨:
“我靠……刚才有个雷打到那个电线杆上了……”
但他也只是感慨了一句,随后又钻进岗亭里了。
“啧……只能试试那个了……”
如果保安寸步不离,那常渊刚刚所做的就毫无意义……
于是他这次悄悄改变了能力的使用方式。
正常来说,想要落雷发生,就要像刚才那样,利用科学的规律,让落雷自然发生。
但这样做太耗时费力,还有一种方式,可以更加省心——常渊悄悄将【意识浸染】转为【因果浸染】。
无需像刚刚那样费力聚集雷云和负离子,只需找到“导致落雷的因果”,再【蓄积】因果,就能直接触发……
但是,实际上在这几天的实践里,常渊发现,使用的能力体系越是接近现代的【正义】,触发和操控的难度就越高。
对于常渊来说,自己对【因果浸染】的使用,远不如【意识浸染】熟练。
而其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因果”不像是“负电荷”那样。
它是一个没有实体的概念。
如何找到“导致落雷的因果”并用【判子】干涉它,使其达到【积蓄】的效果。
常渊根本找不到系统化的方法。
说白了就是……只能靠感觉……
这种感觉上的模糊性也是【判子晶甲】的使用经验无法互通的原因之一。
但是,常渊知道: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探索,自己不能因为难而放弃操控【因果浸染】的可能,囿于【意识浸染】当中。
于是,他抱着练习一下试试的想法,靠感觉驱动起了【因果浸染】……
这种在黑暗里摸索的感觉令他有些焦躁,而就在他以为要失败的时候,突然……【判子晶甲】被成功驱动。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猛烈的天雷,如一条不受控制的巨蛇,开始以一种非自然的频率,无限循环地击打着那根路灯。
猛烈的巨响几乎让人耳鸣,闪烁的电光让眼睛无法睁开……
很快,那根路灯的灯泡就发出了一阵脆响,随后轰然爆裂,没几秒后,顶部就因为巨大的热量积蓄而发红变弯,最后失去了路灯的模样……化为一坨熔融的铁水滴落在地
可雷击没有因为目标物的消失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