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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纪组,全称廉洁与纪律工作组,是属于红国纪律监督委员会领导下的,专门对正执委进行纪律监督的工作组。

而纪监委,也是代表着“红国中央”的机构之一,除此以外,还有红国最高政治执行委员会(最高委)等……他们共同构成了这个国家的权力中心,而这里的干部,也即是龙岩他们口中常说的“上面的干部”。

或者直接点——中央。

换句话来说,由于廉纪组的权力直接来源于中央,所以洪奇龙可以对龙岩这个级别的干部直接进行调查。

但是关于正执委的人事任命,尤其是“行政处正主任”的临时替代人选,就必须要上报中央,由最高委的几位执委开会同意之后,才有可能通过。

否则,就要按正常流程,由兼任副首长的玛莎玛尔在龙岩被调查期间代任。

而很不巧的是,就在今天,关于龙岩的临时替代人选的决定被通过了,起因,则是因为某个兼任了纪监委秘书长和最高委执委的老者在会上松了口。

而此时此刻,同为最高委执委的岩多记,正一脸不满地站在这人面前,态度和表情比起同事,更像是一对儿老朋友。

“你现在要是来骂我的,就不用开口了,抬头不见低眼见的,七十好几的人了,大冷天下了班儿还专门来跑一趟,你不嫌累啊?”

那松口的执委——恪守心,虽然说话时不大客气,但岩多记是他的老朋友了,他俩甚至住在同一个干部小区,两个老人的大院隔着才不到几百米。

对方今天过来,是干什么,想什么,说什么的,他都很清楚。

岩多记明显冷呵呵了一声:

“老小子,知道还不给我把位置让开,让我在这受冻?”

恪守心无奈,缓缓从自家大门口让开身位:“进来吧。”

岩多记见他识相,也没有多话,步伐稳健地跨了进来,完全看不出年过七旬的模样,两个老人在初春的夜晚,在大院挑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为龙岩那事儿来的吧。”恪守心首先开了口。

“知道就好。”岩多记话里明显有些火气——这不是办公室,他也没必要跟自己的老朋友端着官腔,说话分外直接,“怎么的,跟我作对啊?明知道龙岩是我看中提拔上来的。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回他明显受了暗算,你这是要干嘛?给恶势力当保护伞呐?”

“哎哎哎!停下,年纪大了,戴不住这么大顶帽子。”恪守心一听这家伙嘴不对付,立马伸手阻止道。

但就像俗话所说,两只老狐狸还聊什么聊斋,其实恪守心也早就看出来了这一切的脉络,停住岩多记的讽刺后,他摇了摇扇子,不急不忙地缓缓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才二十一天,纪监委这里就收到了八次申请,隔几天就推荐一次,隔几天就推荐一次,是你你烦不烦?”

然而岩多记听这话瞬间一下就不乐意了,拍了下两人面前黄色的竹桌:

“八次咋了?那就是八十次你也不能同意啊?”

他像个连珠炮似地开始一串串地输出着:

“那张秀义是什么人?”

“就算履历和龙岩对标,他能跟龙岩比吗?”

“也不看看当年逢鹿山闹的事!——整个一地痞流氓!”

“这你也敢投同意票?”

“我看你是真得去医院看看眼睛了。”

恪守心倒是平静,抿了一口自己面前的麦茶:

“这么多年,你这脾气倒是一点也没变,都坐这个位置上了,怎么还这么急躁呢?还跟你当年推行顾问制度落地时一个样。火急火燎的。”

然而说到这,岩多记却突然不吱声了,像是颇有感触一般,望向天空的月亮:

“那是因为……我的好父亲曾经教过我……”

“【正义】不能在任何时候妥协,【正义】一定要第一时间赶到……听你说了千八百回了,就别念了。”

恪守心打断道,同时放下了茶杯,清了清嗓:

“我没说要给正执委换血,也不是老糊涂不能干了。”

岩多记没吱声,等着对方继续解释下去。

“上个月,空间制裁的事刚发下去,而现在正是见效果的时候,你说下面那些不老实的,突然这个时候对龙岩发难,图的是什么?”

“还能图什么?贪呗!”岩多记对此完全直言不讳,到底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老干部,对这种妖魔鬼怪的思维再熟悉不过了。

”嗯!对!我就是要磨一磨他们的性子,他们才能露出更多马脚。”

“这不,最后终于是供出来了——张金玉。”

“就是这老狐狸一直在背后鬼鬼祟祟的,我就知道,洪奇龙不是最终盘。”

“这么多年,这老头的手总算是伸到正执委了,瞧给这老黄鼠狼急得,迫不及待等着给自己讨封加冕呢……”

岩多记皱起眉来:“张金玉?首届的那个顾问?他不早不干了么?”

“但他门生多啊,当年的那些小家伙谁没有受到过这个所谓‘红国正义第一人’的领导?”恪守心说。

岩多记努努鼻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得了吧,那就是个名头,真要论贡献,玛莎玛尔那个小姑娘优秀多了,她那才叫第一人呢。”

“但人家可不管你有没有贡献,重点是挂着这个名儿”恪守心紧接着道,“只要有这个称呼,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老师?”

“然后他再这方面指点指点,那方面说教说教……受过他恩惠的,听他的话。”

“不被他影响的,怕自己不听话被他手底下的学生们针对——这黑心资产不就自然都送上门了?”

岩多记:“呵,原来如此。所以你一直盘算着的是这个?等着鱼儿咬钩?但问题是,现在这鱼咬钩前,把我塘里要养的草给吃了,这你怎么办?”

“就吃呗……撑不死他们——手忙脚乱,总会是露破绽的。”

恪守心倒是沉稳,两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然后顺势往椅子后面躺了躺:

“正执委那些个小年轻,那可都是聪明人,这段时间,我们也看到他们的表现了——国之栋梁啊!”,恪守心长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这些老家伙们只要稍微一失手,谁吃谁可就不一定了。”

岩多记:“那你也不能就坐着干看啊,你也说了,那毕竟是年轻人……是我们的未来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这时候不出手帮扶一把,说得过去吗?”

“这不通告一直压着没放吗?”老朋友还在着急,反观恪守心,已经在椅子上摇起来了,“洪奇龙没有权限,只要我们不松这个口,民众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这就是在给他们翻案争取时间。”

”再说了,我这边马上就准备派巡视组过去了。”

“到时候为了应付我们,他们也肯定会分不少精力。”

“这会给他们创造机会的。”

岩多记听完这一切,表情才松弛了些:

“原来是这样。”

他也学着恪守心往椅子后一躺,脸上止不住有了些喜色:

“那就好……那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