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说~我谋权篡位,才当上帝王~】
【可说实话~其实我也不想,只想去当大将~】
【用心去辅佐,我最敬爱的兄长,为他征伐,定鼎四方~】
【可是啊不幸的是~他英年早丧,痛断肠~】
【而后父皇,就把皇位传给,亲爱的侄郎~】
【他削藩就削藩,千万不该,逼死了湘王~】
【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场~】
【奉天靖难的仗,打响~】
【才终于位登九五,加冕成帝皇,活成了孤独的模样~】
【要是能重来~母后别离开~让我把委屈说明白~做个快乐小孩~】
【要是能重来~大哥还会在~为他去开疆拓土,扫清障碍、威加四海~】
【要是能重来~或许我不再~登上这非顺位的舞台,让青史记录下来~】
【要是能重来!】
~~~
洪武年间,天妃庙。
朱棣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像是牙疼,又像是腮帮子被人打了一拳。
第一首好歹后半段全是夸,第二首直接变成叔侄躲猫猫,第三首更过分,直接让他自己开口唱“要是能重来”。
这歌词谁写的,站出来,孤保证不送你去修运河!
罗贯中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该!让你刚才给我一拳!
他和朱棣相处这些时日,深知此人的心理素质堪称铜墙铁壁。
调侃他的他能一笑了之,夸他的他能精准认领,骂他的他能用一句“关我燕王什么事”直接切割。
要在这堵墙上凿出一条缝来,常规手段根本不管用。
但今天不一样。
天幕连放三首,一首比一首扎心。
罗贯中把身子往朱棣那边凑了凑,一脸善解人意的关切,但眼神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燕王,您真是这么想的吗?”
拿这根刺戳他一下,万一他口不择言说出什么话来,虽不能真当把柄威胁,但至少也能当个趣事存着,偶尔逗逗他嘛。
朱棣虽然被天幕连番轰炸搞得有点气血上头,但还没失了智到往这种坑里跳。
他用余光扫了罗贯中一眼,眼神里全是鄙夷。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挖坑?
怪不得张士诚败了,你这智商都能当军师,他不败才是闹鬼了。
“你应该问,我觉得建文朝的朱棣、永乐朝的朱棣是不是这样想的,而不是问我是不是这样想的。”
纠正完措辞,他才说出自己的答案:“我觉得,他们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长兄如父,孤多孝顺一个人啊,大哥要是登基,孤肯定是他最得力的大将军。”
曹操:对啊,孤也是这么想的。汉献帝但凡争点气,孤也是文比周公、武类卫霍。可惜他不争气,孤只好自己来。
罗贯中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棣:“哦?难道不是因为,您有天策上将之心,太子却非隐太子吗?”
朱棣盯着罗贯中右脸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左边脸干干净净,右边脸青紫一片。
不对称!
俺有强迫症!
这种不对称,让俺浑身难受!
朱棣紧了紧左拳。
嚯!要开大了?!
罗贯中瞬间往后退了一步,以最快的速度举起手臂指向天幕。
“燕王!第四首来了!”
朱棣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目光被天幕拽了过去。
【#朱棣版《大雨还在下》#】。
【叔叔我啊有个侄儿,打小就不咋愿意听话,成天跟着那班奸臣,商量怎么去坑害自家。】
【作为长辈怎么忍心看他,去陷入这种悬崖,于是我便加鞭快马,只为去把他劝一下。】
【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我将应天到达,我那侄儿却突然消失在,这一片城市的偌大。】
【我一老头已经年逾花甲,该怎么撑起这家?我那乖乖的侄砸,请你听叔叔的话~】
【大侄你在哪!快来跟四叔回家!我在北平这座城市真的想你呀~】
【大侄你在哪!别闹小孩脾气啦!四叔对你的皇位其实兴趣不大~】
【大侄你在哪!孩子你快点回答!你的失踪四叔觉都睡的不实踏~】
【大侄你在哪!坏人被叔赶跑啦!请你记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
永乐年间。
又一首放完,朱棣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扭过头,看向旁边同样在沉默中消化着某种复杂情绪的朱瞻基,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的弧度:
“还真让你说对了。”
自己这张嘴,真是开了光。
随口说一句九首,现在已经有了四首了。
~
洪武年间,天妃庙。
朱棣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罗贯中。
俺想打人!
“你这衰嘴!”
罗贯中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半步,试图用天妃庙的门框给自己提供一点聊胜于无的掩体保护。
他刚才说“九个笑筊莫非是指连续九首”,只是随口挖苦,谁知道……
他瞄了一眼朱棣紧攥的拳头,觉得今天自己这张老脸怕是躲不过左右对称了。
退什么退,孤要打你你退到庙外头也没用!
朱棣紧了紧左拳,准备用实际行动来纠正罗贯中面部的不对称问题。
然而拳头还没抬起来,旋律骤然响起,和前面一脉相承的欠揍风格。
~
【#朱棣版《我本将心向明月》#】
【朝镇北平为燕王,暮成天子坐殿堂。
顺位制无聊的慌,皇位全靠抢。】
北宋,汴梁。
龙津桥旁,老苏饮子三店门口的队伍从桥头排到桥尾,蜿蜿蜒蜒地拐了两个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排队领救济粮。
汪洙站在路边,手里攥着刚买到的奶茶,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凉冰凉的,和三伏天的汴梁城形成了完美的物理反差。
他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确实好喝。
香不腻口,甜不齁嗓。
奶和茶的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像北地奶茶那般浓稠得能糊住嘴,也不像南边某些摊子稀得像刷锅水。
他站在路边又嘬了两口,越喝越觉得王公那番话纯属污蔑。
什么“苏轼的奶茶汴梁闻之色变”?
这么多人排队呢,难道全城百姓都喜欢自虐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