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徐清风,虽然尽力保持镇定,但眼中流露出的焦虑和关切之情,言素茂的状态也让她揪心不已。整个大庆殿内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每个人的心都紧紧地悬着,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季伟是年初才从太医院的正七品医师晋升上来的。今日正值二月二,大部分御医轮休,而一小部分御医则随言陌和高雌蕊前往青山寺,短时间内无法返回。当永宁宫的宁欣前来太医院请御医时,太医院内仅有他和另一名太医,然而那名太医并不擅长儿科。
他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宁欣来了永宁宫,
一路上,季伟的心里七上八下,他深知二皇子病情危急,自己虽已晋升,但经验尚浅,面对如此重症,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停地回忆着医书上关于此类病症的记载,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头绪。
到了永宁宫大庆殿,看到那紧张压抑的氛围,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强自镇定,走到言素茂身边,开始仔细地为他诊脉,查看舌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症状。
片刻之后,季伟松开言素茂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秋芜绿说道:“顺妃娘娘,恕微臣才疏学浅,对二皇子的病情实感无能为力。如今,唯有赶在宫门尚未下钥之前出宫,去请李副院前来诊治!”
“什么!?”秋芜绿面对季伟的说辞,心急如焚的疾呼道,“可这李副院是皇后娘娘才能请得动的!”
这时,徐清风身边的宫女从丹凤宫回来了,徐清风见状,急忙询问道:“如何,皇后娘娘能来吗?”
这名宫女回到了大庆殿,首先是对着秋芜绿和徐清风行礼,而后,开始正经的添油加醋地对徐清风说道:“回禀徐德仪,奴婢去了丹凤宫,本想好好跟皇后娘娘身边的方公公说说二皇子的事,可那方公公一开始就推脱说皇后娘娘正为太后和皇上被困之事忧心,没空见奴婢。奴婢就苦苦哀求,说二皇子病得实在凶险,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只有皇后娘娘去了或许能有法子。可那方公公就是不为所动,还说皇上关乎国家安稳,让奴婢先去请太医,等有了皇上和太后娘娘的音讯,再禀报皇后娘娘去探视二皇子。奴婢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回来了。而且,奴婢在丹凤宫还听到一些宫女太监在议论,说二皇子患病哪能跟皇上和太后娘娘被困之事相比,让奴婢别坏了规矩。”
季伟看着两位娘娘变化莫测的神情,心中顿感棘手万分。
两位娘娘一个虽不是二皇子的生身母亲,但养恩大如天的顺妃秋芜绿,一个是怀有身孕且有心争宠的徐德仪徐清风,此刻皆因二皇子的病情而情绪激荡。
秋芜绿满脸哀戚与愤怒,她身为母亲,见儿子危在旦夕却得不到有效救治,早已乱了方寸,只盼着能有人来救她的孩子;徐清风则眼神闪烁,心中打着各种算盘,既想在此时表现自己的关切与能力,又忌惮着皇后的态度以及宫中的规矩。
季伟深知自己身处这复杂的局面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祸上身,可眼下二皇子的病情容不得他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思考应对之法。
只听他道:“顺妃娘娘,现下不管皇后娘娘能不能来,先派人出宫去请李副院才是正道,微臣相信,医者仁心,李副院定不会放着病患不管的!”
“是啊,是本宫慌了神,竟把希望寄托到别人的身上,能救茂儿的,只有本宫这个母妃!”秋芜绿收回目光,转而换成了坚定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怀中的言素茂,“茂儿,等等,等等母妃,母妃一定为你把李御医找来!”
话落,便吩咐自己宫中的首领太监宫领,“宫领,快,出宫去请李御医!”
“喏!”得令的宫领,
即刻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雨幕之中,溅起一朵朵水花。
秋芜绿紧紧抱着言素茂,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嘴里不断轻声念叨着:“茂儿,你一定要撑住,李御医很快就会来了。”
徐清风站在一旁,看着秋芜绿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暗自盘算着等李御医来了之后自己该如何表现,既能凸显自己的善良与关切,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季伟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两位娘娘的神情,同时思索着若李御医来了之后该如何配合治疗,确保二皇子能转危为安。
此时,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却又都盼着那能带来希望的李御医早日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渐深,宫领终于带着浑身的湿意匆匆返回,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袍、背着药箱的老者,正是众人翘首以盼的李副院——李祥。
李祥一进殿门,便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期盼,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径直走向秋芜绿怀中的言素茂,轻声说道:“顺妃娘娘,请让老夫为二皇子诊治。”
秋芜绿连忙让出位置,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紧紧抓住李御医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将儿子的生命紧紧攥在手中。“李御医,您一定要救救茂儿,他……他不能有事啊!”
李御医微微点头,示意秋芜绿放心,随后他开始仔细地为言素茂把脉,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殿内的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季伟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深知,这一刻,不仅关乎二皇子的生死,也关乎他自己的命运。
终于,李御医收回了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向秋芜绿说道:“顺妃娘娘,二皇子因急火攻心,加之近日天气反复无常,导致病情急剧恶化。然而,顺妃娘娘,恐怕为时已晚,二皇子抽搐至今已历时甚久,业已造成大脑不可逆转的损伤。加之他体质虚弱,微臣实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