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不久,彭悦的手机传来了一声轻响,提示栏弹出了一条申请添加好友的消息。手指悬在‘同意’按钮上好久,最终还是点了下去。在同意申请的下一秒,对方就迫不及待的发来了消息:
“佳佳,好久不见,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好老套的开场白。
彭悦忍不住吐槽,但下一秒,鼻头莫名一酸,眼眶也开始发热……彭悦将手机倒扣过去,体会着自己的情绪,彭悦有些发散的想,原来五味杂陈是这个滋味。捂着脸安静平复了好一会儿,彭悦才又将手机翻了回来,生疏的问好:
“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盯着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对话框才又弹出了一条消息:“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你小时候了,想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彭悦盯着这行字半晌,突然轻嗤了声,莫名就感觉得乏味无聊起来。
来找她只是因为想她了?这句话说出去谁信?直到现在也要做出这样虚伪的模样么?
彭悦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那些委屈和害怕,愤怒和恨在对方这样的态度下一瞬间便化作了乌有,好像曾经那些让她纠结的、痛苦的问题在此刻都变得不重要了,这不是原谅,而是在为了曾经纠结自卑的自己感到不值。
算了,没意思。彭悦眼帘半垂,掩去了其中的冷漠。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很快发送过去一句话:“好的,我过得很好,没什么别的事的话就互删吧。”
“等等!”不等彭悦退出界面,对方的消息就猛地跳了出来,好像真的很害怕彭悦把她删了似的。
彭悦停下动作,静静等着对方下一句话。
“我这次来找你,确实遇到了点事,这些年我和别人开了家公司,也结了婚,本来日子还算过的去,但前几个月,公司投资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出了问题,我跟合伙人想尽了办法去填也还是差一点,手底下还有一大帮人等着发工资吃饭,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看完这段消息,彭悦的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鬼?这关我什么事?
这么想着,彭悦也就这么说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又开始跳闪,好在并没有让彭悦等多久。
“我记得,在我把你带到你外婆家的时候,我给过你一张卡,那张卡……你动过吗?”
看到这里,彭悦忽然笑了,她就知道,这个‘妈妈’的目的不单纯,她就知道。
“想要回那张卡是吗?我以为那是你给我的断亲费呢。”对于讨厌的人,彭悦向来不会给好脸色,说出的话自然是越戳人心窝子越好!!!
“不不不,这笔钱本来就是给你的,我只是想借用一下,我会打欠条,利息也会往高了算,只要把公司盘活了,我立马连本带利的还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感觉脸有些发酸,彭悦抬手抚脸,轻轻的揉了揉,不等她回复,对方又发来一句消息:
“如果你愿意的话,每天上午我们在这家餐厅见面吧,如果不想借也没关系,我依旧希望你来,就算只是一起吃顿饭,见见面,聊聊天也好。”
紧随这段话发来的是一个地图,上面是餐厅的坐标地址。
揉脸的手顿住,彭悦看着那条消息,面无表情,长长的睫羽垂下,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至于此时彭悦的心里在想什么,怕也就只有本人才能知道了。
——
第二日一早,闹钟少见的响了三次才被按停,床铺上空空如也,此时消失的人正在卫生间里洗漱。
拿起一旁的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将嘴里的泡沫吐出,彭悦抬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肤色苍白,发丝凌乱,眼球上分布着少量的红血丝,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好像很疲惫。
彭悦昨晚确实没怎么睡,本来早早的就上了床,结果睁着眼睛硬生生的在床上躺到了凌晨,气得她一个翻身下床,去了另一个房间,抽出素描本开练,睡不着是吧?那就别睡了!!!
铅笔在粗糙的纸面上滑动时发出细微的“呼呼”响声,烦躁的情绪渐渐被抚平,心静下来了,困意也就逐渐攀上了彭悦的大脑。
在彭悦放下笔回到卧室再次躺到床上时,已经是早上了。
彭悦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用冷水洗了把脸,混沌的大脑才被逐渐唤醒,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消息进来。
又收拾了好一会儿,彭悦才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不是那个人,是孟乔的消息,问她起床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早餐。
手指在屏幕上敲动,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彭悦拒绝了孟乔的邀约,说自己有事,叫他自己去吃。消息发完,彭悦看了一眼身侧凌乱的床铺,再三犹豫,还是设置了个两个小时的闹钟,然后身体一松,栽进了厚实的被褥里,一秒入睡。
再次醒过来就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彭悦挣扎着起身,拿起一旁“滴滴嘟嘟”响个不停地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孟乔的,问她什么事,他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另一条是那个人的,说她已经到了。两条消息发布时间间隔一个小时。
利索起身,将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彭悦边往外走边回孟乔消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去见个人。”
刚发完这句话,彭悦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又收了回去,差点忘了带那什么卡了。
卡很好找,就放在彭桂芳留给她的那个小木盒里。
从彭桂芳离世后到拿到这个箱子起,直到现在,彭悦还是第一次打开它。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在最上面放的就是一个白布包裹的小包。彭悦拿起小包,一层层的剥开,好几张手绢摊开,露出了它们精心保护的东西,彭悦拿起来一看,一张折叠的纸夹着一张薄薄的卡。
收好手绢,简单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确定无误后就随手揣进了口袋,开门准备前往目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