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杨小凡见过不少快的人，墨鸦族长算一个，厉王算一个。
可这一爪比他们更凶，不是绝对速度快，是距离太近。
两人隔桌相望，不过三尺。
准！五指锁定的不是咽喉，不是眼目，是心脏。
精准卡在两根肋骨的缝隙里，指尖再进两寸三分，便能搅碎那颗跳动的脏器。
狠！没有留半分余地。
所有元气都压在指尖，没有浩荡掌风，没有花哨招式，只有五根淬了入微巅峰修为的指甲，压缩成针尖大的一点。
她要是错过今夜，阴阳二气的冲撞会让她彻底癫狂，再吃多少心脏都没用。
所以这一爪，必须击中。
可是，杨小凡消失了，原本坐着的椅子空了，空气里凝出一个模糊的旋涡，随即散开。
容双五指穿过残影，抓在椅背上，实木椅背无声化作齑粉。
杨小凡在屋子另一角现身，脚尖刚点落地板，四面墙壁忽然亮起无数符文。
一道无形光罩轰然合拢，将整间屋子封得严严实实。
符文流转间，尽是入微巅峰的气息。
“没用的。”容双收回手，掸了掸指尖的木屑，“这间屋子早被我布下弥天大阵。别说你一个地仙，便是同阶入微巅峰来了，也休想逃出去。外头的人，更是连半点儿声响都听不到。”
杨小凡抬眼扫过光罩。
符文流转的轨迹在他瞳孔里倒映、拆解。
几息之间，他已找到三处衔接缝隙……
不是阵法有漏洞，布阵之人手法老辣，几乎无懈可击，只是节点衔接处不够紧密，留下了三道极细的破绽。
给足时间，破阵不难。
容双怎么会给他足够的时间。
第二掌到了。
一掌拍出，整间屋子的空气都被抽空，换成沉甸甸的威压。
入微巅峰的修为尽数倾泻而出，没有半分试探，像巨人举起磨盘，狠狠砸向一只蚂蚁。
“轰！”
杨小凡再次消失。
身形在狭小的屋内不断闪烁，每次挪移都只比掌力快上一线，衣角被掌风擦过，发出嗤嗤轻响。
那一掌拍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光罩晃了晃，竟又稳住了。
屋中桌椅早就在余波里化为齑粉，墙皮簌簌剥落，裂开细密纹路。
容双发现了不对，忽然停住手。
“你的元气，为何没散。”她盯着杨小凡，右眼里满是困惑。
那杯酒里掺了蟏蛸血，寻常修士饮下，半盏茶内元气便会散尽。
杨小凡喝了整整一杯，竟还能在她掌下游走自如。
“蟏蛸血，确实能散人元气。”杨小凡站定，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但凡事，总有例外。”
容双眉心跳了一下，这次是真的惊了。
“你认得蟏蛸？”声音里辨不出男女，只剩被压扁的震惊，“这东西绝迹几十万年了，整个天凰岛认得它的，超不过三个。”
杨小凡没有回答，只是踩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屋中游走。
每一步都恰好落在阵纹衔接的缝隙里，不快，却让容双的锁定次次落空。
入微威压落在他身上，像大山压在针尖上，力道全泄进了地下。
容双的脸开始扭曲。
左半边女子面容愈发惨白，右半边男子面庞涨得通红，青筋从皮肤下暴起，像蚯蚓在皮肉里翻涌。
子时将近，她体内的阴阳二气，开始冲撞了。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咆哮。
身躯在变。
玲珑有致的身段发出一连串咔咔脆响，骨骼在皮肉下重新排列，肩膀变宽，腰身变粗，喉结凸起，将最后一丝女性柔美碾得粉碎。
“呛啷……”
太凡刀出鞘。
血色刀光在狭小的屋内亮起，刀锋破空，发出清越长鸣。
容双瞳孔骤缩……入微器？
一个地仙一重，竟能驾驭入微器？
“给我去死！”
容双双臂一振，无数牛毛细针从袖中爆射而出，铺天盖地罩向杨小凡。
气针密得数不清，连空气都被扎成了筛子，满屋都是针影，避无可避。
杨小凡横刀一斩。
刀光与气针撞在一处，爆出密密麻麻的脆响，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大半气针被震散，仍有几根擦着他肩头划过，流光雪羽泛起一层涟漪，将针尽数弹开。
地方太小了。
恒常意拳施展不开，大法术铺不开，连太凡刀的刀势都被墙壁压着，每次挥刀都得收着力道，免得刀芒反弹伤己。
不能再拖了。
“武魂秘术。”
一枚光球浮现在他掌心。
三山岛主的魂魄在球中扭曲挣扎，五官皱成一团，发不出半点声音。
杨小凡指尖一松，光球缓缓飘起。
容双脸色终于变了。
她认得这东西。
入微境武魂，若是自爆……
这么小的空间，连她自己都要被波及。
这人就是个疯子。
杨小凡消失了。
不是移形换位，是整个人从屋内凭空抹去，只余下一点极淡的空间波动。
“轰……”
光球炸开。
炽白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阵法光罩上，将整座光罩撞得剧烈震颤。
余波横扫，墙皮被整片掀飞，地板炸开巨大裂口，碎木纷飞，烟尘弥漫。
弥天大阵发出一声哀鸣，光罩上爬满蛛网似的裂纹，却终究没碎。
容双被余波推着连退数步，后背撞进墙壁，砸出一个坑。
她低头看了眼焦黑的袖口，又抬头望向那些裂纹，嘴角扯出狰狞的笑：“阵法没破。你还在笼子里。”
杨小凡的身影重新在角落浮现。
他瞥了眼头顶裂纹密布却未崩碎的光罩，眉梢微沉。
入微境武魂自爆都没炸开，这阵法的坚固，超出了预料。
容双站在裂纹之下，披头散发，阴阳脸在烟尘里时隐时现。
左半边美人面在流泪，右半边男子脸在狂笑，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共居一脸，诡异得像场醒不来的噩梦。
“大永夜术。”
杨小凡抬手，一掌推出。
暗黑如墨汁泼洒，瞬间吞没了整间屋子。
不是寻常的无光，是连神识都能吞噬的绝对暗黑，连声音都能淹没的无边死寂。
烛火灭了，光罩的荧光也灭了，一切感知都被这片暗黑斩断。
容双在暗黑中抬起头。
她能看见。
不是用眼睛。
她左眼深处亮起一点幽光，那是极其罕见的秘宝瞳术，能破一切虚妄与暗黑。
毫眸在它面前无所遁形，大永夜术，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