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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会眼睛一亮。

他之前以为君凌一走,自己晋升的事就黄了,没想到反而往前推了一步。

“君市长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他端起杯子,胳膊都有点抖,“我敬您!”

最后,君凌看向杨墨。 杨墨低着头,手指抠着杯沿,有点蔫。

他是君凌的专职秘书,本来以为能跟着去北城,结果前几天君凌跟他说,不带他去。

“杨墨,”

君凌语气缓和了些,说得直白却没半点敷衍,

“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我跟省委组织部、跟市里都沟通过了,你过去。分管党建、干部考核,兼营商环境督办。”

杨墨猛地抬头,眼神里有点失落,也有点不解:

“市长,我…… 我想跟着您去北城。”

“你不适合现在去。”

君凌摇摇头,

“你细致、周全、稳当,做秘书是顶级的。但主政一方需要冲劲,需要拍板的决断力,你性子偏软,压不住场。去高新区,扎扎实实做两年,练统筹,练决策,把性子练硬点。”

话说得透,也说得实在。

不是不带他,是为他铺路。

跟着去北城,无非还是做文字、搞协调,熬资历;

下到高新区,是实打实的岗位历练,是往领导干部路子上走。

杨墨盯着杯子,沉默了几秒,慢慢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市长。我好好干,不辜负您的安排。”

他懂。

君凌从来不会亏待跟着自己的人。

众人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

君凌要走,但没忘了他们。

位子都安排好了,路子都铺好了。

于萍端起杯子,叹了口气:

“君市长,说真的,您这一走,我们心里都没底。但您既然都安排妥了,我们就按您说的来。您放心,新区这边我肯定稳住,一步一个脚印,绝不乱折腾,也绝不松劲。”

“对,都稳住。”

君凌端起水杯,跟众人碰了碰,

“我知道,外面都在传,君凌要走了,天要变了。天变不了。之前定的路子,不能变。扫黑的底线不能松,发展的步子不能停。”

“我走了,你们更要拧成一股绳。别管陈成也好,谭伟也好,只要是按规矩来的,就配合;要是想往回倒,想把之前的成果都抹了,就顶住。出了事,我担着。”

话说得很平,分量却很重。

众人都点点头,心里瞬间就踏实了。

哪怕君凌人不在 J 城, 只要这句话在, 就有主心骨。

车里,君凌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杨墨的失落,李娜的担心,寇会的惊喜,他都看在眼里。

借调一年,说短不短。

走之前,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把该铺的路都铺平,把班子搭稳,把底子夯实。

一来,是对跟着自己的人负责;

二来,也是给自己留好后路 —— 一年后回来,局面才能稳,才能接着干。

至于北城那边, 他没想太多。

就像老爷子说的,干事,不躲事。

让去,就好好干;不让去,就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到哪都是干事,在哪都是历练。 君凌闭上眼睛,轻轻揉了揉眉心。

接下来,就是等正式文件,然后交接工作,北上。

君凌正式借调北上的文件下发当天,蓉省的官场风向就像入春后的河面,看似平静,底下的水流早已悄悄转了向。

夏河离任留下的省委书记空缺,像一块悬在半空的砝码,让全省的权力格局进入了微妙的空窗期。

三月末的蓉省已经浸了春气,省政府大楼前的玉兰花落了一地,白花花铺在青石板上。

秦丽站在常务会议室的主席位后,刚布置完二季度的经济调度,指尖还按着投影仪的遥控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振奋:

“同志们,整顿是刮骨疗毒,发展才是固本培元。二季度全省 Gdp 增速要冲六点五,重点项目开工率必须达到百分之八十。各地要给干部松绑,给企业护航,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台下坐着各厅局一把手和地市市长,纷纷点头附和。

没人明说,但人人心里都有数:

夏河走了快两个月,省委书记一直悬空,秦丽以常务副省长身份主持省政府工作,抓经济、稳大局、事事周全,加上资历摆在那儿,省委书记的位子,大概率是她的。

坐在角落的沈安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为副书记,他这段时间格外低调,既不主动靠向秦丽,也不发表任何倾向性意见。

有人私下问他 “秦省长是不是快扶正了”,他永远是那句 “组织上的事,以正式文件为准”。

只有圈子里极少数人清楚,蓉省从来不是洪家的主场。

当年洪飞在 J 城当书记,算是洪家在蓉省布的一枚棋子,如今洪飞早就调任邻省闲职,失了实权;

横太案之后,洪家在蓉省的余威,早就散得七七八八了。

散会时已经过了中午,秦丽刚回到办公室,秘书就脸色发白地闯进来,声音都有点抖:

“省长,北城组织部的同志到了,就在楼下,说…… 要开省委常委扩大会。”

秦丽手里的保温杯 “嗒” 地搁在桌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沉了。

按常理,北城来人,提前都会打个招呼。

这么突然,绝不是一般的人事调整。

省委常委扩大会开得很短。

北城的同志站在台前,宣读任命文件,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

“北城决定,顾言同志任蓉省委常委、书记。”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丽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率先鼓起掌来。

掌声很齐,却带着点猝不及防的生硬。

顾言就站在北城同志旁边,五十出头年纪,戴一副细框眼镜,身形偏瘦,神色沉稳,看不出喜怒。

他微微欠身致意,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感谢北城信任。初来乍到,情况不熟,先调研,不烧三把火。接下来一个月,我下地市跑一圈,省里日常工作,还是秦丽同志牵头。”

一句话,就把格局定了。

既接了盘,又稳住了秦丽,没让场面太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