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采访已经开始。
《与神同行》首映礼现场星光熠熠，镁光灯此起彼伏。主持人熟练地串场，将话筒递给主演黄小明。
“绿幕拍摄确实不容易，”黄小明对着镜头苦笑，“经常对着空气表演，全凭想象。有时候演完一场哭戏，才发现对面站着的是举反光板的工作人员。”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胡哥接过话筒时表现沉稳：“这部电影的剧本很打动我，地狱审判的设定既有东方哲学底蕴，又有普世情感价值。”回答得体周全，几个记者频频点头。
柳亦菲一袭白色礼服，在镜头前优雅从容：“我很荣幸能参与这样一部具有开拓意义的作品。团队的专业和专注让我受益匪浅。”
流程顺利进行，直到话筒传到景恬手中。
“我……”景恬刚开口，声音就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气，“我真的特别感谢何导……不，何越大哥。”
现场静了一瞬。
“拍摄期间我很多动作戏把握不好，是何越大哥亲自示范，一句台词怎么念，一个眼神怎么给，都是他一点一点帮我设计的。”景恬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大哥”的称呼已经叫了三四遍。
台下传来会心的低笑。记者们交换眼神，笔尖在采访本上飞快记录。
舞台侧方，何越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细节被好几台摄像机精准捕捉。
电影正式开始放映。
银幕暗下，田羽饰演的主角在工地意外身亡。下一秒，阴森宏大的地狱之门轰然打开，两位地狱使者踏着蓝火降临。
审判开始了。
七层地狱依次展开——杀人狱、怠惰狱、欺骗狱、不义狱、背叛狱、暴力狱、天伦狱。每一层都是视觉与心灵的双重震撼。熔岩炼狱中罪人被铁树刺穿，寒冰地狱里灵魂冻结成冰柱，谎言地狱中拔舌场景令人脊背发凉……
放映厅里不时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特效……”后排有人低声惊叹，“真是国产电影？”
“哥伦比亚的特效团队，”旁边人小声回应，“你看字幕，工业光魔参与了三分之一的镜头。”
华谊的王中磊微微侧身，对身旁的冯小钢低语：“咱们能做这种片子吗？”
冯小钢盯着银幕，沉默了几秒：“钱是一个问题。听说这部片子特效预算就两个亿。关键是风险——周期太长，回本压力太大。何越这次是和哥伦比亚深度绑定，用了他们在北美的发行渠道，才敢这么玩。”
“总局那边应该会支持吧？”光线的人插了一句。
“支持归支持，”冯小钢摇头，“谁敢轻易跟进？票房万一砸了，公司都得伤筋动骨。”
影片在最后一层“天伦狱”达到高潮。
主角母亲在审判庭上泣不成声的独白，让不少观众偷偷抹眼泪。当片尾字幕升起，放映厅亮起灯光时，掌声雷动，持续了近三分钟。
总局的领导上台讲话，鼓励行业制作更多这样的精品。“但这需要整个产业的升级，”领导最后说，“不是一两家公司能完成的。”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心里却都清楚：话虽如此，真要迈出这一步，难。
宴会厅灯火通明。
柳亦菲和好友舒唱站在香槟塔旁，两人手里都拿着果汁。
“太厉害了，”舒唱眼睛还闪着光，“最后那个反转，我完全没想到。何导这次真是……”
“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柳亦菲轻声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在和王长田交谈的何越身上。
何越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但此刻，他是整个宴会的绝对焦点。博纳的于冬、万达的叶宁、中影的领导……影视公司的老总们轮番上前。
就在一圈人聊到特效制作时，何越忽然提高了声音：
“其实今天趁各位都在，我宣布个事——我旗下的‘飞影’特效公司，从下个月开始，可以对国内同行开放合作。价格会比市场价低三成，技术团队可以直接对接。”
现场静了一瞬。
“何导这话当真？”于冬最先反应过来。
“当然，”何越举杯，“我一直认为，行业要进步，不能只靠一两家公司做大片。如果能在特效、后期这些基础环节把整体水准提上来，未来我们才能做出更多《与神同行》这样的电影。”
“好事啊！”叶宁抚掌笑道，“何导这是要当行业的‘送水人’了。”
“互利互惠，”何越微笑，“‘飞影’也需要更多项目练手。”
刘得华这时端着酒杯走过来：“何导，下次有合适角色，记得考虑我。片酬好商量。”
“华哥说笑了，”何越与他碰杯，“应该是我的荣幸。”
另一边，杨蜜、刘亦菲等几个当红花旦正围着一个高个子外国人热情交谈——那是詹姆斯·卡梅隆，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宴会上。老爷子听着翻译，不时点头微笑。
柳亦菲的视线移向不远处，意外地挑了挑眉。
景恬正和舒唱聊着什么，两人看起来颇为融洽。柳亦菲记得，之前景恬和舒唱似乎并没有太多交集。
何越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新过来的敬酒者打断。
首映礼举办得很成功。
第二天，网上的新闻就爆了。
《＜与神同行＞首映震撼业内，国产特效电影新标杆》
《景恬首映礼激动感谢“何越大哥”，导演苦笑表情包出炉》
《何越宣布“飞影”特效开放合作，业界呼吁技术共享》
《未映先火！＜与神同行＞海外版权已售至十五国，回收大半成本》
微博热搜前十里，相关话题占了四条。
院线排片初步反馈极佳，各大影院已经将《与神同行》的首周末排片率上调至45%。业内人士预测，如果口碑持续，这部片子很可能打破国产电影票房纪录。
……
宴会厅水晶灯的光晕尚未在视网膜上完全淡去，何越已在酒店后巷的阴影里，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支烟。
尾气与寒意混杂，直到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面前。
车窗降下，是詹姆斯·王，《潜伏》系列的制作人，此刻脸上没了酒会上的意气风发，只余下浓重的疲惫与懊丧。
“何，”他递来一支雪茄，手势有些僵硬，“找个地方坐坐？”
何越摆摆手，烟头的红光在指尖明灭。“就在这儿说吧，透透气。”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寒夜的白雾从他口中溢出，像一声无形的叹息。“你早就说过，《潜伏2》的剧本撑不起那么大的盘子……我没听。”他扯了扯领带，声音发干，“口碑崩了，票房……四周累计，四千三百万美元。回本？”他自嘲地笑了笑，比了个崩塌的手势。
何越将烟蒂按熄在随身携带的金属盒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系列电影，内核一散，再炫的特效也只是空壳。你们想一口吃成个巨人，结果把骨头都撑裂了。”他看过粗剪版，线索庞杂，核心的悬疑惊悚被稀释成了一场毫无记忆点的视觉杂烩。口碑反噬一旦开始，便是雪崩。
“现在说这些晚了。”詹姆斯抹了把脸，“系列价值至少折损三分之一。何，下次……下次有项目，我第一时间找你。”
“看机会吧。”何越点点头，没有客套的安慰。商业场成王败寇，安慰最是无用。他拉开车门，最后留下一句，“守住核心，比盲目扩张更需要勇气。”
座驾融入霓虹，将那份失意彻底留在冰冷的夜色中。
归家已是深夜，屋内却暖意融融。
赵丽影端着温好的牛奶从厨房出来，见他眉宇间带着淡淡倦色，便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谈得不顺？”
“意料之中。”何越接过，温度从掌心蔓延开。他舒了口气，陷进沙发。
柳亦菲正盘腿坐在厚绒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蹙，闻言抬头，眸子里映着屏幕的光。“《潜伏2》的票房崩盘，业内讨论疯了。都说你当初泼的冷水，现在成了预言。”
“我只是说了常识。”何越揉了揉眉心。
赵丽影挨着他坐下，轻笑道：“现在网上可把你传神了，说何老板眼光毒辣，一眼看穿好莱坞虚胖。”她忽然想起什么，眨眨眼，“哎，前两天景恬还打电话问我，说何老师是不是又料事如神了。我说何老师正忙着给自家孩子（电影）铺路呢，没功夫当预言家。”
柳亦菲噗嗤笑出声。何越无奈摇头，眼里却浮起一丝轻松。紧绷的神经在这家常的调侃里慢慢松懈下来。他不需要预言家的光环，只需要一个能安心放松的角落。
次日，当何越晨跑归来，行业已然变天。
几乎所有主流门户网站、娱乐版头条，都被同一个名字霸占——《与神同行：罪与罚》。
触目惊心的特效截图、宏大奇幻的世界观设定、一线明星的演技片段……以轰炸般的姿态闯入公众视野。不是软文，是实打实的制作特辑与震撼片段。
讨论度呈指数级攀升，业内微信群、论坛瞬间被“这特效真是国产？”、“什么成本？”、“哪家公司做的？”的疑问淹没。
电话响了，是韩三评，中影掌门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赏与急切：“何越，看新闻了吗？
来中影，马上，我们细谈！”
中影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热切。韩三评开门见山，指着屏幕上仍在循环播放的《与神同行》片段：“总局领导看了送审样片和这些物料，非常振奋。这是里程碑！不仅电影本身，”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何越，“更重要的，是它背后代表的技术实力。总局和中影的意见高度一致：必须把这份实力，留在国内，壮大在国内。”
何越心中了然，平静开口：“韩董的意思是？”
“飞影影业旗下那家特效公司，灵境视觉，”韩三评身体前倾，字字清晰，“中影和相关部门，会全力支持它承接国内重大项目的特效业务，给予最优厚的政策与资源倾斜。我们要打造一个标杆，一个不输好莱坞、甚至在某些方面能超越他们的国产特效基地。总局领导让我带话：大胆去做，遇到任何困难，直接提！”
这是最高层面的背书与托付。何越站起身，与韩三评用力一握：“义不容辞。”
风暴在影院排片表上悄然成形。
首周末预售开启，《与神同行》以恐怖的速度吞噬着票房占比。
利益驱动下，各大院线心照不宣，开始大幅调整排片，将黄金场次、ImAx和巨幕厅，疯狂向《与神同行》倾斜。同档期其他影片的排片空间被急剧压缩，怨声载道。
声音最大的是华谊。在一次公开采访中，其发行负责人面色不虞，话里藏针：“我们尊重市场规律，但也期待一个更公平的竞争环境。《功夫之王》凝聚了国内外团队心血，如今排片遭遇不可抗力的大幅削减，对创作团队和期待它的观众都是伤害。某些影片依靠非常规优势挤压市场，对行业长期健康发展并非好事。”
矛头直指《与神同行》，火药味弥漫开来。
然而，当电影正式上映，汹涌的观众口碑成为了最强劲的“常规优势”。
第一批观众走出影院，社交媒体瞬间被点燃。
“眼泪没停过，最后审判那里直接破防！”
“国产特效天花板！故事还这么好哭！”
“看完就觉得，这辈子得做个好人……”
“说教？不存在的，是灵魂的震撼。”
Imdb、豆瓣、猫眼、淘票票……评分一路飙高。自来水观众疯狂安利，甚至出现“N刷找细节”的帖子。零星几个打着“理性批评”旗号的差评，刚冒头就被汹涌的观众自发反驳淹没。“你跟我说这叫剧情单薄？”“挑剔特效的，请你指出国内哪部电影比这个强？”
负面声音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批评的声浪，反而成了口碑热度的助推剂。
上映首日，凌晨。
中影数据中心的灯光亮如白昼。所有人都盯着不断跳动最终锁定的数字，屏住呼吸。
71，000，000 Rmb。
“多少？！”有人颤声问。
“七千一百万！单日！国产电影纪录！”确认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死寂一瞬，随后是压抑不住的欢呼与掌声。韩三评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眶竟有些发热。他环视同样激动的团队，斩钉截铁：“破了，真的破了！按这个口碑和走势，总票房……绝对有希望冲七亿！不，不止！这是一个新的时代，我们的电影，能靠硬实力站上去了！”
他转向宣传负责人，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无比清晰：“立即联系所有媒体，公开数据！启动所有预备宣传方案，覆盖线上线下，我要让所有人，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都知道这个数字！这不是一部电影的成功，这是给整个行业的一剂强心针！全力助推，我们要一起，把这历史，顶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