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强抿着嘴,盯了柳如烟几秒,还是有点不放心:“你真会打枪?别到时候枪栓都拉不动,再伤了自己。”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柳如烟伸出手,掌心向上,“枪给我,我拉个栓你们看看。”
柱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咬咬牙,把手里的汉阳造递了过去。
递的时候一脸依依不舍,嘴里还碎碎念:“你可千万省着点用啊,我就五发子弹,平时训练都舍不得打,打一发少一发。”
柳如烟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她手指搭在枪栓上,手腕微微用力,“哗啦”一声,动作干脆利落,子弹应声上膛。
紧接着她端枪侧身,瞄准了院墙外的树梢,枪身稳得纹丝不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怎么样?”柳如烟放下枪,冲两人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没骗你们吧。”
柱子和二强都看傻了眼,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的妈呀!这哪是上过几节射击课的学生啊,这比入伍半年的老兵都熟练!
二强手里的枪不自觉就松了,眼里的警惕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佩服。
“行啊柳姑娘!藏得够深的!那……那你说咋办,我们听你的。”
“去北面高地。”柳如烟抬手指了指村子北边的山坡方向,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吴大疤拉刚被陈司令放出去,这人是属墙头草的,最是见风使舵。现在鬼子炮轰得这么凶,他肯定觉得咱们顾不上后路,八成会带着伪军杀回来抄咱们屁股,顺便在鬼子面前邀功。咱们去北面守着,把后路堵死,也能帮陈司令减轻点压力。”
柱子和二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在理。他们虽然是新兵,也懂不能让人家包了饺子。
“我知道有条小路!”柱子一拍大腿,指着院子后面的豁口,“能绕到北面那个土坡后面,全是茅草和石头,隐蔽得很,站在上面还能看清整个村口和后路。”
“走!”
柳如烟端着枪,猫着腰率先钻了出去。
柱子在前面带路,专挑偏僻的墙根小巷走,避开正面的炮火区。
二强断后,时不时回头扫一眼,警惕性拉得满满。
三个人借着土墙和柴禾垛的掩护,七拐八绕,没几分钟就出了村子,摸到了北面的山坡上。
柳如烟一边往上爬,一边飞快地观察地形。
这坡不算陡,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黄茅草,风一吹就沙沙响,几块青黑色的大石头错落着嵌在坡上,像天然的掩体。
往坡下一望,小黄庄北面的羊肠小路、村口的开阔地都尽收眼底,连路边有几棵老槐树都看得清清楚楚,真是个天生的射击位。
“就藏在这块卧牛石后面。”柳如烟指了指坡中间最大的那块石头,率先猫腰钻了过去,把枪架在石头缝里,试了试瞄准角度,刚刚好,“躲在这,下面的人看不见咱们,咱们却能把他们一举一动都瞅得明白。”
柱子和二强也分别找了两块小石头当掩体,一左一右护在两边。
柱子趴在草里,扒着石头往下瞅,小声问:“柳姑娘,你说吴大疤拉真能来?他刚被咱们吓破胆,还敢往回走?”
“肯定来。”柳如烟眼睛死死盯着小路尽头的树林,语气笃定得很,“这人最是惜命,也最会钻营。现在鬼子炮轰得凶,他肯定觉得咱们撑不了多久,回来捡便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坂田面前装样子——你想啊,他要是跟在鬼子后面‘冲锋’,到时候功劳也有他一份。你等着吧,不出十分钟,准到。”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小路尽头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夹杂着伪军的骂骂咧咧和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柳如烟眼神一凛,立刻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果然,没一会儿,一队伪军就探头探脑地从树林里钻了出来,一个个端着枪,东张西望,磨磨蹭蹭地往前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歪戴帽子的伪军小头目,手里挥着鞭子,正催着手下快点走,一脸的不耐烦。
再往队伍中间看,吴大疤拉戴着墨镜,疤在树影下忽明忽暗,皱着眉四处打量,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偷地雷的似的。
还真来了!
柱子和二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柳如烟,眼里满是佩服。
这姑娘也太神了吧,掐着点算的?
柳如烟没功夫注意他们的表情,她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最前面那个伪军小头目。
那家伙正骂骂咧咧地往前走,眼看着就要走到坡下了,再往前就该靠近村子了。
不能让他们靠近,先给个下马威,打疼了,他们才不敢往前冲。
柳如烟屏住呼吸,脸颊轻轻贴住冰凉的枪托,准星稳稳套住了那小头目的右腿膝盖。
“砰!”
一声脆响,子弹呼啸着冲出枪膛。
那伪军小头目正往前迈腿呢,突然胸口一疼,“哎哟”一声惨叫,“扑通”就结结实实栽倒在地,鲜血瞬间就浸透了衣服,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队伍一下子就炸了锅。
“有埋伏!”
“卧倒!快卧倒!”
伪军们惊呼着四散找掩体,慌里慌张的,有的撞在一起,有的脚一滑摔进了沟里,乱成了一锅粥。
吴大疤拉反应最快,听见枪声的瞬间就一缩脖子,“哧溜”一下就蹲到了路边的土沟里,心脏砰砰直跳。
他本来算盘打得精。
趁着陈大雷跟鬼子正面硬刚,偷偷摸过来抄后路,能捡几个俘虏最好,就算捡不着,也能跟坂田说自己“浴血奋战”,功劳跑不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后路居然有人守着!而且枪法这么准,一枪就废了小队长。
对面有多少人?是陈大雷的主力部队?
吴大疤拉缩在土沟里,脑门上直冒冷汗,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敢贸然冲,刚才那枪明显是警告——要真想打死他,刚才那一枪就该奔脑袋来。
可要是就这么退回去,坂田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那鬼子心眼小得很,要是知道他临阵退缩,回头肯定治他个通敌的罪名,脑袋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