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中,血屠被一刀劈成两半。
神尊巅峰,血刀门主,陨落。
主将战死,粮草被烧,血煞大阵被破。
八万联军瞬间崩溃。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北荒战士在后方追杀,一路血洗三十里。
直到阳辰下令“穷寇莫追”,杀戮才停止。
黎明完全到来时,断魂峡已经恢复平静。
冰墙虽然残破,但守住了。
战场上尸横遍野,大部分是联军的尸体。
血雾散尽,毒烟消弭,只有破魔神晶的淡蓝色光芒还在微微闪烁。
阳辰站在峡谷最高处,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握了握拳。
他感受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杀戮意志。
很强,但也很危险。
这是为杀戮而生的力量。
用多了,可能会迷失本心。
“盟主!”白岩拖着断臂走过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泪,“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
阳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他看向东方,太阳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冰原上,也洒在血迹斑斑的战场上。
这一战,北荒杀敌无数,取得大捷。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
断魂峡的血战结束后第七天。
北荒军营里终于飘起了久违的烤肉香气和酒香。
庆功宴设在峡谷后方三里处的一片冰原上。
数千堆篝火在夜色中跳动,像散落大地的星辰。
战士们围坐火堆旁。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
断臂的、瘸腿的、脸上带疤的……此刻都笑得像个孩子。
因为他们活下来了。
主帐前的篝火最大,围坐着北荒联盟所有高层。
七位族长、各部落长老、护道同盟的使者,还有龙黎月、墨小环这些特殊宾客。
阳辰坐在主位,身侧是白雪。
他换下了染血的战甲,穿一身简单的白色兽皮衣。
所有人都投来敬仰的目光。
三天前,正是这个男人单枪匹马冲入敌阵,连斩讨逆联军两神尊巅峰大头领,最终一举击溃了敌人的中军。
“盟主,我敬你!”霜熊族族长熊力端着海碗站起来,碗里的烈酒在火光下荡漾,“这一仗,打出了北荒的威风!”
“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们蛮族只会窝在冰原里!”
“敬盟主!”
“敬北荒!”
“……”
众人纷纷起身举碗。
阳辰也端起碗,却没急着喝。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坐在角落的墨小环身上。
她穿着天工族的灰色工装,头发用那支冰晶发簪简单束起,安静地小口吃着烤肉。
庆功宴开始后,她一直很安静,几乎没说话。
“这第一碗酒,”阳辰开口,声音在篝火噼啪声中清晰传出,“其实不该敬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阳辰端着碗,走到墨小环面前:
“断魂峡一战,我们能守住,八千战士能活下来五千,靠的是什么?”
“是冰墙?是弩车?是勇气?这些或许都有。”
“但最重要的是——”
阳辰提高音量,朗声道:“是魔气没能侵蚀我们!”
普通战士一旦被魔气侵入,轻则神志混乱,重则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而北荒联军之所以能扛住,就是因为每个百人队都配备了几枚破魔神晶。
那些蓝色晶石在战场上撑起一片片纯净领域,将魔气隔绝在外。
“破魔神晶的研制者,才是这场胜利的头号功臣!”阳辰看着墨小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敬意,“小环,这碗酒,师尊敬你!”
墨小环手一抖,烤肉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忙站起身,小脸涨得通红:
“师尊,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阳辰摇头,举起碗,对所有人说道:
“有些事,联盟列为最高机密,不便公开。”
“但我今天要说,墨小环为北荒付出的,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多。”
“这碗酒,她当得起!”
主帐前一片寂静。
然后,冰峰第一个站起来。
这个一向孤傲的冰狼族族长,端着酒碗走到墨小环面前,深深鞠躬:
“墨姑娘,断魂峡上,我冰狼族战士三百二十一人,因你的神晶免于魔化。”
“我欠你三百二十一条命。”
接着熊力、豹纹、各部落族长、长老……都向墨小环躬身敬酒。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简单单的道谢。
但那份郑重,胜过千言万语。
墨小环端着阳辰塞给她的酒碗,手在颤抖。
她看着火光下一张张真诚的脸,以及毫不作伪的感激,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一直想证明自己有用。
现在,她终于证明了。
烈酒入喉,辛辣滚烫,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但她笑着喝完了整碗酒,抹了抹嘴,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挺直腰板:
“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篝火旁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白雪走过来,轻轻抱住她:“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一夜,墨小环睡得格外香甜。
————
但好梦不长。
第三天夜里,墨小环开始做怪梦。
梦里。
世界一片漆黑。
只有一座宏伟的宫殿矗立在虚无中。
宫殿用某种黑色石材建造。
风格狰狞诡异。
檐角挂着白骨风铃。
轻轻摇曳,如万魂哭啸。
她赤脚走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向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张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暗金色的盔甲,头上戴着一顶荆棘王冠。
他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水面听人说话:
“吾儿……血脉……觉醒……”
“皇族……清洗……逃……”
“封印……永远……”
然后画面破碎,她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充满贪婪和杀意。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圣脉……终于找到了……”
墨小环惊醒,浑身冷汗。
她坐起身,冰封禁地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
窗外还是深夜,风雪呼啸。
她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体温高得吓人。
“又是那个梦……”她喃喃自语。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次的梦境都一样。
黑色宫殿、王座上的身影、意味不明的话语、还有最后那双可怕的眼睛……
她下床想倒杯水,却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刻刀。
刀锋划过手指,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涌出,滴在冰面上。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滴血溅到装满魔气的瓶子里。
那瓶子里原本翻滚的黑色魔气,突然像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了一大半!
墨小环愣住了。
她记得很清楚,破魔神晶的净化效果也没这么好。
而她的血……只是一滴,就净化了一整瓶的浓缩魔气?!
这不正常。
她拿起刻刀,在手指上又划了一道口子。
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将血滴入魔气瓶。
“嗤——啦——!”
魔气遇到鲜血,发出被腐蚀的声音,迅速消散。
一滴血,净化了整瓶魔气,效果比破魔神晶强了至少三倍!
墨小环看着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在古神锻体术的余效下愈合。
她体内的血液,似乎……变了。
————
同一时间,龙黎月正在联盟藏书阁里翻找古籍。
这间藏书阁是战后新建的,收集了各部落的传承典籍。
还有丹器盟残余送来的一部分藏书。
龙黎月三天前在整理时,偶然发现一本丹器盟初代盟主留下的手札,里面提到了“九阴玄脉”。
“九阴玄脉……天魔圣脉……”
她喃喃自语,在书架上快速寻找。
终于,在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她找到了一卷残破的兽皮古卷。
卷轴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文字还能辨认。
那是上古时期的文字,龙黎月花了两个时辰,结合丹器盟的典籍才勉强读懂。
读完后,她脸色煞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抓起古卷,冲出藏书阁,直奔阳辰的冰殿。
————
阳辰正在和白雪、大祭司商议军务。
断魂峡虽然守住了,但讨逆联军可能卷土重来。
护道同盟那边也需要协调。
龙黎月闯进来时,三人都是眉头一皱。
她一向稳重,很少如此失态。
“龙姑娘,怎么了?”白雪问道。
龙黎月将古卷拍在桌上,气喘吁吁:
“墨小环……她的九阴玄脉……有问题!”
大祭司拿起古卷,看了几眼,脸色也逐渐变了。
他又把古卷递给阳辰。
阳辰接过,眉头越皱越紧。
古卷记载的是上古秘辛:
“天魔皇族,血脉至阴,与人族通婚,万中存一可得‘圣脉’。”
“圣脉者,血可净化魔气,亦可统御下位魔族,故称‘天魔圣脉’。”
“然圣脉觉醒,必遭皇族忌惮。”
“上古末期,天魔帝君惧圣脉夺权,下令清洗。”
“皇族内斗,圣脉者几近灭族,余者逃遁诸天,隐姓埋名。”
后面还有一段小字注解:
“圣脉觉醒有征兆:发丝转银,血效倍增,夜梦先族。”
“若完全觉醒,可控万魔,亦为万魔所觊。”
阳辰看完,不由暗吸一口凉气,久久不语。
白雪看完之后,也轻声问道:“这……是真的?”
“丹器盟初代盟主的手札里也有类似记载。”龙黎月肯定地说,“他年轻时游历诸天,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看到过关于天魔圣脉的壁画。”
“壁画显示,最后一位圣脉觉醒者,被天魔皇族围杀于陨神星海。”